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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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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2章 分家

“什麽什麽?你們說什麽呢?太子妃是楚國攝政王流落在外的嫡親女兒?就是楚國那個前不久才被封為皇太女的姝玉公主?”

“嗐, 你還不知道嗎?這消息都傳遍了,我有個表兄在左相家做灑掃,聽的真切呢!”

有人發出疑惑:“女子也能做皇帝嗎?”

即刻便有兇悍的婦人啐道:“女的怎麽就不能當皇帝了?攝政王就這麽一個女兒, 皇位不傳給女兒, 難道傳給你啊?”

“就是,太子妃為人和善, 老早就辦了女學,我家隔壁那二丫就在女學讀書, 認識好些字呢,我看啊,太子妃做了皇帝,往後咱們女人的好日子也就來了。”

“這話可就說對了, 誰說女子不如郎,古話不還有巾幗不讓須眉呢!”

幾個婦人聊的熱火朝天,大冬天的, 激動的臉都紅了。

有不服氣的男人嘁道:“女人頭發長見識短, 在家相夫教子得了, 管天下當然還得咱們男人來。”

“我呸!你個爛貨, ”婦人立馬雙手叉腰唾罵道:“你不是女人生的?你老娘也頭發長見識短?你老娘就不該把你生下來!”

“就是, 生了你這麽個王八羔子,快給老娘住嘴, 滾回家去!”

這幾個婦人都是有本事的,把裏裏外外拾掇的幹凈體面,家中男人也要看其臉色, 罵人可不在怕的, 直把那男人罵的一臉青白交加,敗陣而逃, 另尋旁人聊閑去了。

聞姝成為皇太女一事,楚國百姓沒多大反響,倒是在周國掀起一陣熱潮,大街小巷都在議論此事。

周國民風不如楚地開放,男尊女卑像戒條一般壓在女人的身上,男人也享受慣了這種待遇,因此這之間必然形成爭吵。

也是聞姝前頭是辦善蘭堂,又是開辦女學,因此在定都,支持她的女子倒是不少,先前因著害怕邊境起戰火而回家的孩子,得知這消息,轉頭又給送回來了,巴不得自家孩子能在善蘭堂遇著聞姝,討個彩頭。

不僅僅是百姓間爭吵,官員之間也是吵個沒完沒了。

要擱在以前,太子妃是楚國之人,定然要引起沸騰之勢,廢除她的太子妃之位,甚至有可能斬首示眾。

可如今不同,五十萬大軍壓境,討好太子妃還來不及呢,誰敢說廢除太子妃這樣的話。

但即便不能廢除太子妃,可卻也沒個好法子安置太子妃,有人便提議將太子妃送還楚國,惹不起還躲不起嘛!

這一建議提出來,就被尚弘否決了,“太子殿下親口所言,與太子妃鶼鰈情深,無法分離,若是太子妃回楚國,他也要追隨而去,屆時咱們大周可就亂了套了!”

“這怎麽能行?先帝走的匆忙,只留下太子殿下一個皇子了,無論如何也不能讓殿下離開!”

“是啊是啊,沒了太子殿下,大周可如何是好?”

“這可怎麽辦?攝政王率領五十萬大軍來要人,咱們能不給嗎?”

“這不是在想法子嘛,大家多想想。”

想法子想法子,想的頭發都白了,急的好幾個官員嘴角都燎起了泡,法子還是沒想出來。

尚弘沈默地看著他們爭論,什麽都沒說。

過了會,忽然有人說:“誒,不如咱們去請教永平侯吧?太子殿下與太子妃都曾在永平侯府長大,想來是有幾分情面,也好說話。”

“是這個理,現在就去吧,免得夜長夢多。”

一群人急吼吼趕來永平侯時,永平侯正在老夫人院子裏坐著,站在永平侯身後的是姚氏,低眉順眼,一副溫順模樣。

永平侯說:“母親年事已高,本該安享晚年,兒子不忍讓您再操持中饋,勞心費神。”

老夫人嘆了口氣,“是了,這兩年家裏頭都要亂套了。”

“是兒子不好,擾了母親清凈。”因為一個章氏,永平侯府是實打實的在定都鬧出了不少笑話,搭上這麽幾個孩子,若非他留有先手,收留了那兩個孩子,只怕永平侯府要一步步沒落了,如今這情況,起碼還能保住百年繁榮。

“這哪能怪你,若不是你,咱們家可就不好說,還是你有遠見,小四小七都是好孩子,可惜我從前也沒厚待他們,我的眼光不如你啊。”老夫人揣著手爐,得知聞姝身世時,她一夜都沒睡著,只恨當初沒有對聞姝好些。

“母親不必懊悔,兩個孩子都不是記仇的性子,您年紀大了,切莫憂思,才得長壽康寧。”永平侯心知肚明,章氏是再三得罪了聞姝,若是在聞姝出閣之後老老實實的,也不至於落得這樣的下場。

“過去的事就算了,也是我眼光不好,章氏進門,是我點了頭的,”老夫人思索著說:“既然你回來了,不如再娶個續弦,也好主持中饋。”

“不了,”永平侯拒絕道,“兒子如今無心續弦,往後家中的事就交由姚氏打理,母親您頤養天年便是。”

老夫人擡眼打量著姚氏,心下揣測永平侯的意思,“小八這次怎麽沒跟著你回來?”

永平侯雙手撐膝,也沒遮掩,“留他在邊境錘煉幾年,將來才好接我的擔子。”

這話便是要聞璟承襲爵位了,老夫人也不傻,倒是沒說什麽,不樂意又能怎麽著呢?家裏三個兒子,章氏所出的聞瑯被章氏嬌慣的不肯吃苦,不願去戰場,可聞家是馬背上打的天下,只在定都能成什麽事,再說聞琛辦的那些事,更是沒眼看。

“也好,既然如此,那就給姚氏擡一擡身份,正好你舅母沒有閨女,就讓她認了你舅母做義母。”老夫人也是有自個的打算,她活不了幾年,她一走,侯府離娘家就遠了一輩,要是有聞璟這個義孫,往後也能幫襯著點。

永平侯猜得到老夫人的心思,並未拒絕,“可以。”

“多謝老夫人,多謝侯爺。”姚氏連忙跪下來謝恩,她本是奴籍出生,做了姨娘後脫了奴籍,可沒有絲毫的娘家背景,因此才常常被章氏刁難,這下成了謝家的義女,謝老夫人的娘家侄女,身份可不止上了一個臺階。

老夫人看著姚氏點點頭,“你是個本分的,如今得了侯爺擡舉,更要好好打理侯府,將來侯爺不會虧待你們娘倆。”

姚氏恭敬地應下,“妾身一定不負老夫人與侯爺的厚愛。”

她也不傻,聽得出來永平侯的意思,被章氏欺壓了近二十年,怎麽也沒想到會有今日的造化,但無論如何,她要盡力做好,不給璟兒拖後腿。

得了永平侯發話,姚氏一朝翻身,做起了永平侯府的女主人,管起了中饋。

一得知這個消息,聞瑯的夫人白氏可就不樂意了。

“偌大的侯府怎能讓一個姨娘管中饋,也不怕被人笑話,你是嫡子,婆母不在,理應我這個嫡長媳來接手,從前老夫人管著我就不說什麽了,難不成以後咱們還要看姨娘的臉色過日子嗎?”

白氏當初嫁給聞瑯,就是看準了永平侯夫人的位置,一嫁過來亂七八糟的事也就不提了,婆母犯了事被流放,好在沒牽連到她,可現下隱約感覺到永平侯夫人的位置離她越來越遠,怎能樂意。

聞瑯的臉色更難看,“這是父親的吩咐,我能怎麽辦。”

“你去和父親說啊,就說讓我來管,我自小跟著母親學管家,還能管不好侯府嗎?”白氏推搡著聞瑯。

“我說了有什麽用,連祖母都同意了。”聞瑯垂著眼,手指頭微微蜷縮,自從父親回來,就沒正眼瞧過他,他已經感知到父親打算放棄他了,可他不敢說。

白氏越發不滿,“祖母還要給姚姨娘擡身份,怎麽著,難道要讓姚姨娘生的聞璟襲爵嗎?你可是侯府唯一的嫡子!都怪婆母做錯事,好端端跟著魏家摻和什麽,被侯府休了,又被流放,弄的你這個嫡子也進退兩難,丟死人了。”

聞瑯聽著這番抱怨惱羞成怒,忍不住斥責:“你給我住嘴!”

原本白氏還沒怎麽著,可聞瑯這一發脾氣,她也忍不住了,怒氣沖沖地瞪著聞瑯,“你沖我兇什麽?你有本事沖旁人兇去!你身為侯府唯一的嫡子,卻連爵位都保不住,也就只會窩裏橫,當初你母親來我家提親,可是板上釘釘說我將來能做侯夫人的,現在呢?我就不該嫁給你!”

嫁到侯府來,好日子沒過幾天,全惹人笑話了,章氏出事之後,她連門都不敢出,生怕被人嘲諷,聞瑯有什麽資格沖她吼?

聞瑯一個大男人,哪裏受得住被媳婦指著鼻子罵,“又不是我求著你嫁的,你要是不想嫁就和離,看你離了我還能不能攀上更好的高枝!”

“好好好,你要和離是吧?”白氏捏著帕子指著聞瑯,“你得罪了太子殿下與皇太女,我沒嫌你,你還嫌棄起我來了,和離就和離!”

“如今女子連皇帝都可以做,我就不信和離了我嫁不出去,你這樣要學識沒學識,要地位沒地位的廢物,我還瞧不上呢!先前侯爺讓你去邊境磨練,你怕苦不願意去,活該丟了爵位!”

當初白氏本沒瞧上聞瑯,唯一的那點好處就是侯府嫡子,將來做個侯夫人,拋去這一點,誰還看得上聞瑯啊。

永平侯讓聞瑯去邊境時,白氏是支持的,可他和章氏都不願意,她也拗不過婆母,只能作罷,當時就覺得這娘倆眼皮子淺,這下還真是讓聞璟撿了便宜。

眼瞅著聞瑯無望襲爵,她還不如和離,憑白在永平侯府受人閑話,她也是家中嫡女,哪裏受得了以後在姨娘手底下討生活。

話一說完,白氏便哭著跑了,說要回娘家,聞瑯冷靜下來,連忙追了出去,他對自己如今的處境心知肚明,若是和離,他便連妻族最後一點仰仗也沒了,只能忍氣吞聲去討好白氏。

可誰知白氏卻是真心想和離,跑的極快,一溜煙就沒影了,倒是聞瑯撞上了永平侯,未免永平侯詢問,他不得不裝出心平氣和的樣子與永平侯行禮問安。

永平侯淡淡地頷首,“正好,你隨我來。”

聞瑯跟上永平侯,心裏頭打鼓,還當永平侯知道了白氏與他鬧矛盾一事,進了書房,便想著是不是先請罪。

奈何永平侯說的並不是這件事,他拿出一串鑰匙擱在書案上,“我想著你已成家,給你置辦了一套宅子,宅子是三進的,也不小。”

“謝父親!”聞瑯喜笑顏開,心想侯爺還是惦記著他的,居然還單獨給了他一套宅子。

可他還沒笑夠,就又聽見永平侯說:“過了年,擇個吉期就搬過去吧。”

“父親?”聞瑯傻眼了,“您這是何意?”

永平侯面無表情地說:“你老大不小了,盡早擔起一家之主的責任,也不能一輩子待在侯府。”

這下聞瑯明白過來了,“您這是要分家?可兒子是嫡子,豈有嫡子分府別過之理?”

方才白氏還說永平侯想將爵位留給聞璟,難道是真的嗎?

“你母親犯下滔天大過,險些將全家都葬送,也已經被休棄了,你若襲爵,名不正言不順,還是和白氏好好過日子吧,過了年,我給你謀個清閑的差事。”一語定論,永平侯這話,就是絕了聞瑯襲爵的機會。

永平侯也知道,聞瑯一直覺得自己是唯一的嫡子,襲爵是板上釘釘的事,可給過他機會了,是他沒把握住,為了將來家宅安寧,永平侯只能狠心分家。

“父親!兒子不願意,”聞瑯臉色大變,爭辯道:“母親有錯,也已承擔了罪過,為何要牽連我?我才是侯府唯一的嫡子,這爵位本該是我的。”

永平侯睨了他一眼,“誰說爵位一定是嫡子的?只要是我的兒子,都有可能襲爵,再則我給你過機會,我遞信回京,讓你到邊境來磨練,你為何不來?”

“我……”聞瑯啞然,小聲辯解:“我那時恰好病了,無奈之下才讓八弟代我。”

“哼,”永平侯冷嗤一聲,“你無需騙我,管家已經向我交代了,你是否病了,你比我更清楚,這世上沒有白得的東西,你既不想付出,沒有收獲也是理所當然。”

回到京,從管家口中得知聞瑯一味只知招貓逗狗,與一眾紈絝流連秦樓楚館,他便失望至極,倘若侯府交到這樣的人手中,不出十年也就敗落了。

“父親,兒子知錯了,”聞瑯立馬跪了下來,言辭懇切,“兒子年少不懂事,求父親再給我一次機會!”

自章氏出事之後,聞瑯在京中一眾少爺公子中地位便尷尬起來,若不是有一個侯爺父親,只怕早就混不下去了,他一旦搬出侯府,定然會被人奚落嘲諷,無人問津。

面對兒子的哀求,永平侯長嘆一聲,“瑯兒,為父給過你很多機會,可你科舉考不上,戰場也不樂意去,文治武功竟沒有一樣拿得出手,我如何能將爵位傳給你?”

這話直紮到了聞瑯的心裏,方才白氏的話在腦海中響起,他當真有這般廢物嗎?

不,他不能失去爵位!

聞瑯還想再求,但管家來報有好幾位大人求見,永平侯只得匆忙出去見客,賭留聞瑯跪在書房內。

尚弘等幾位大臣與永平侯寒暄了一番,才依次落座。

永平侯府難得這般熱鬧,管家帶著侍女上了茶水點心,退到門外,等候吩咐。

官員見廳內沒有外人,也就不多耽誤,直言道:“今日來叨擾侯爺,也是想問問侯爺,太子妃乃楚國皇太女一事,可是真的?”

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這話假不了,但總得起個頭不是。

永平侯說:“千真萬確,說來慚愧,當初太子妃母親逃難遇到我,我也不知其身份,將其帶回來,如今好似惹了麻煩,讓諸位見笑了。”

“不敢不敢,侯爺陰差陽錯,也算是救了大周啊!”

要不然攝政王陳兵五十萬,大周真要完了,而如今看起來,好似還有機會。

“大軍壓境一事太子殿下沒吩咐,我也不便輕舉妄動,但若是朝廷需要,我定拋卻自身性命,死戰到底。”永平侯說的信誓旦旦。

卻把眾人驚著了,連連擺手,“侯爺言重了,先帝方去,大周百廢待興,下官以為,還是議和為重。”

不攔著還能支持嗎?永平侯願意舍生忘死,可他們不願意啊,讓他們這些文官拋下榮華富貴拿著筆桿子上戰場嗎?這還不夠五十萬大軍塞牙縫呢!

永平侯不解地問:“那諸位今日來是……”

眾人面面相覷,這不是想讓您老去求和嘛,您這一開口的就是“死戰到底”,誰還開得了口呢。

最終還是尚弘清了清嗓子,“侯爺,諸位,我以為太子殿下與太子妃感情甚篤,既然無法分開,不如合二為一,周、楚兩國結秦晉之好,太子殿下與皇太女共治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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