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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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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詔書

一行人回到舒城, 蕭稷第一時間召集了眾位朝臣,商議立聞姝為儲一事。

立女子為儲,自然掀起一陣嘩然, 眾人面面相覷, 嘴唇微動,卻又礙於攝政王的威嚴不敢當這個出頭鳥。

蕭稷神色寡淡地掃了一眼, “有何異議大可提出來。”

猶豫片刻,終於有一位朝臣戰戰兢兢地走了出來, 回道:“王爺這些年對大楚江山嘔心瀝血,若是王爺願登臨寶座,臣等無不雙手讚成,可公主到底年幼, 如何能撐的起偌大江山。”

這話說的還算好聽,蕭稷點點頭,“她是年幼, 但本王沒說要她即刻登基, 只是先立為皇太女, 本王自會好生教導, 待她能獨當一面再還政於她。”

朝臣又說:“自古以來沒有立公主為儲的, 只怕百姓議論,名不正言不順。”

“什麽是名正言順?”蕭稷挑眉反問, “若是有玉璽,那算名正言順嗎?”

“玉璽?王爺此話何意?”朝臣紛紛擡頭看著上首,大楚玉璽丟失多年, 即便楚興帝不提, 可在朝為官的,哪有人不知此事。

蕭稷給餘重使了個眼色, 餘重便把玉璽捧了過來。

“這玉璽,當初在先帝手中丟失,如今本王的女兒將它尋回,這正說明天命如此,本王豈能違拗天道?”蕭稷不緊不慢地說。

餘重將玉璽捧下臺階,在眾臣跟前走了一圈,有幾個老臣是見過玉璽的,連連點頭,“這的確是玉璽。”

好幾個人倒吸了口涼氣,失蹤了這麽多年的玉璽,居然被姝玉公主找到了,難道這真是上天的指引嗎?

餘重將玉璽收了起來,朝臣的議論聲小了點,大多數人倒不是因為玉璽就認同了一個女子為儲君,說到底,還是畏懼攝政王其人。

現如今能在朝堂上坐穩的,有誰不知道攝政王的為人,他能掌控楚國,最初就是用鮮血鋪成的路,誰不惜命?這可不是說說的。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眾位大臣漸漸地沈默了,直到有個朝臣實在沒忍住,有些憤憤不平道:“微臣以為不妥,自古以來,女子位卑,謹守三從四德,相夫教子,何以為帝?實在是令天下人恥笑!”

蕭稷濃郁的目光化為了刀子,睨著他,“你覺得本王的女兒卑微?”

朝臣瑟縮了下,後背寒毛直豎,連忙道:“微臣不敢,臣並非此意,只是……”

蕭稷打斷了他的話,冷聲道:“姝玉公主是本王愛女,哪個男人敢讓她來相夫教子?這天下本王就想交托到她的手上,有不服者,不願臣服女帝者,大可辭官歸隱,本王絕不攔著。”

此話一出,眾人緘默。

能站在攝政王跟前的,都是在官場沈浮多年,好不容易爬上這個位置,誰願意辭官歸隱?

說到底誰做皇帝對他們來說其實並不重要,反正帝位也不可能落在他們的手上,但要是得罪了攝政王,沒了官位,那家裏幾百口人跟著喝西北風呢?

一想想攝政王雷厲風行的處事風格,便知道攝政王這話並非嚇唬他們。

蕭稷見他們不開口了,這才說:“此事交由禮部安排,三日後下詔,同時大赦天下,普天同慶!”

朝臣一散,左右議論著離開,大多數人一時都無法接受立女子為儲,方才只不過是礙於攝政王的威嚴,因此一出來,幾個人爭論的臉都紅了。

可爭又如何?論又如何?當著攝政王的面還不是要當鵪鶉。

誰也不敢反駁攝政王。

他們不敢,有人敢啊,便有心思活絡的,將這事捅到先帝的幾個皇子那去。

先帝已去,那幾個皇子都被攝政王封了郡王爺,一個親王都沒有,擺明了,沒打算讓他們繼承大統。

不過他們仍舊還存著一絲希望,攝政王年紀大了,膝下唯有一女,遲早這皇位還是要落在他們幾個皇子頭上,因此越發哄著楚太後,巴結討好,一片孝心。

誰也沒有想到攝政王會如此大逆不道,竟然要立自己的女兒為儲,活生生斷了他們的希望,因此幾個皇子一刻也不停歇,將此事告知了楚太後。

楚太後聽聞此事,氣的兩眼一翻白,直直暈了過去。

太後暈倒,身邊伺候的一面請太醫,一面請攝政王。

蕭稷早知楚太後會找他,卻沒想到這麽快就暈過去了,他收到消息便入了宮,給楚太後伺候了一碗湯藥,到底是自己的母親,雖然楚太後一心只在大兒子身上。

楚太後醒了,看見蕭稷,怒目圓睜,質問道:“你要將皇位傳給那個野種?”

蕭稷的神色瞬時涼了下來,端著碗的指腹壓的泛白,“母後,註意言辭。”

楚太後哼道:“你都要反了天了!哀家看你是鬼迷心竅,哀家哪句話說錯了?聘為妻奔為妾,她連妾都不算,不是野種是什麽?”

就因為蘭泱,致使兄弟反目成仇,楚太後早已將蘭泱視為禍水,蘭泱死了便罷了,居然還留下一個女兒,要禍亂大楚江山。

“啟兒留下好幾個皇子,你若想做皇帝,那便做,但太子之位除非你能生下兒子,否則必須要留給啟兒的皇子!”楚太後一臉怒意。

蕭稷沈著臉嗤笑一聲,仿佛聽見了天大的笑話,他隨手擱下藥碗,“我喊您一聲母後,您還真拿起了喬。”

楚太後擡頭看他,“你……”

“若不是蕭啟,我自是要八擡大轎,明媒正娶泱兒,你們害死了我的妻,卻反過來侮辱她,世間沒有這樣的道理。”

“我一定要立姝兒為儲,這是通知,不是商量,往後我再聽見您罵姝兒一句,我就將蕭啟的幾個兒子流放到南疆去,我倒要看看,您還能護他們多久。”

“你敢!”楚太後氣的臉都蒼白了。

“你可以試試。”蕭稷扯了下嘴角,一臉寒意。

“逆子!”楚太後氣血上湧,眼前一黑,猛地擡手掃了蕭稷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聲讓屋內靜了下來,在場的宮婢太監紛紛跪地,“太後娘娘息怒!”

蕭稷毫無防備被打了這麽一巴掌,偏過了臉,他用舌尖頂了頂牙齒,緩緩轉過了頭。

“稷兒,母後……”楚太後手心微顫,眼裏湧上懊悔之色,她沒想打他的,只是一時氣上頭了。

蕭稷不怒反笑,站了起來,“挺好,這一巴掌,還給您了。”

他轉過身,命令道:“往後不許任何妃嬪皇子見太後,違者罰入掖庭處死。”

“稷兒!”楚太後看著蕭稷的背影出神,不知道怎麽血脈相連的母子倆就變成了這樣。

蕭稷從楚太後宮裏一出來,便吩咐餘重:“去查查誰來見過太後,查出來後扔到刑部大牢關上三個月。”

到底是他的侄子,他並不想趕盡殺絕,長輩哪會和晚輩計較,因此即便恨蕭啟,他還是給幾個侄子封了郡王,足夠他們一生衣食無憂,可要是他們不知好歹,偏偏要來犯他的忌諱,那就別怪他不顧情義。

朝臣不敢言,楚太後被變相圈禁,因此冊封姝玉公主為皇太女的旨意頒布的十分順利,同時大赦天下,外加免除百姓三年糧稅。

時隔多年,聖旨上再度出現玉璽印章,朝臣無不三緘其口,默認了將來大楚會出現第一位女帝。

至於百姓,倒是為此津津樂道,畢竟是女子為儲,極其少見,讚同的有,反對的也有,甚至還有人趁機煽動百姓,想掀起點風浪,但被攝政王派親兵壓了下去。

連朝臣都沒怎麽反對,於百姓而言,就更管不著了,況且三年免糧稅,大多數百姓正沈浸在喜慶中,哪裏還顧得上儲君是男是女,就巴望著年年免稅才好呢。

聞姝沒有想到會這樣順利,聽著攝政王府裏眾人改口,才發覺自己真是多慮了,攝政王遠比自己想的要強大,無冕之王,比順安帝還要強橫。

“把聖旨收起來吧。”沈翊收攏好聖旨遞還給聞姝。

聞姝接過,又看了一遍,嘴角漾出笑,“做的夢一個比一個大。”

沈翊把手搭在她肩上,“美夢成真。”

“既然我都可以做儲君,那開辦女子書院,女子科舉,讓女子入朝為官,是不是也不難?”這是聞姝從前想過卻不敢深想的事,因為她覺得自己是在癡人說夢,可癡人的夢成了真。

沈翊頷首,“當然可以,巾幗不讓須眉,女子為官未必不如兒郎。”

聞姝莞爾,胸中熱騰騰的,已經在想象這一日的到來。

詔書頒布了,攝政王還在挑選冊封大典的日子,那邊便傳來了順安帝要為榮郡王舉辦太子冊封大典,就在十月十六。

沈翊“屍骨”還沒找到,生死未知,可順安帝卻已經等不及要為心愛的兒子鋪好路。

聞姝說:“他身上的餘毒撐不過冬天,只怕他自己也有所猜測。”

“自己的身體自己最清楚,你不在定都,成太醫撐不住場子。”沈翊若有所思,看著聞姝,“你怎麽想?”

“自然是趕回去,來個詐屍,”聞姝揶揄道:“難不成你真要將大周拱手讓給旁人,來做我的‘皇後’啊?”

沈翊笑著聳了聳肩,滿是坦然,“皇後也挺好。”

聞姝嗔了他一眼,“我可舍不得定都,回去吧,我同你一起。”

她做了大楚的皇太女,沈翊回定都,只要趕在冊封大典之前出現,就還是皇太子,周與楚,她都不想放棄。

“古有秦晉之好,”聞姝滿眼狡黠,“如今就來個周楚之好。”

沈翊嘴角噙著寵溺的笑,“萬裏江山為聘,娶也好,嫁也罷,你說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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