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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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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打算

楚興帝駕崩了。

自從蕭稷知道他所做的一切之後, 時常折磨他,本就身子孱弱,吊著一口氣, 今日又被蕭稷打的咳血, 當晚,太醫診治無用, 一命嗚呼。

半夜聞姝被嘈雜聲吵醒時,得知楚興帝過世, 坐在床沿上發了好半晌的呆。

“你想去看嗎?”沈翊倒了杯溫熱的茶水端過來。

聞姝搖頭,接過茶水喝了一小口,“只是覺得他死的太快了。”

“這場鬧劇與娘親寫在信中的完全不同,我為娘親委屈, 從始至終被人玩弄……”聞姝頓了頓,低垂眉眼望著微微晃蕩的茶水,“即便是攝政王, 我好像也有幾分遷怒, 總是忍不住想, 要不是他, 娘親也不會卷入這場悲劇。”

娘親善良天真, 卻跌了一個天大的跟頭,付出了性命。

沈翊收了茶水, 隨手擱置在一旁,轉而握住她的手心,“卷入天家爭奪, 總是要付出鮮血, 你若不想認他這個父親,就隨我回定都。”

“可他這些年又保護了靈蘭族, 若非他,靈蘭族怕是已經沒了,”聞姝依偎在沈翊肩上,自嘲一笑,“命運弄人,娘親用自己的性命換得靈蘭族多年安穩。”

是因為蕭稷,蘭泱被算計,早早過世,可也因為蕭稷,護住了蘭泱的族人,等待下一任聖女的長大。

沈翊反手攬住她的肩,將嬌小的身姿擁入懷中,薄唇摩挲著她光潔的額頭,“難受就哭,別笑,上天待靈蘭族的確不公,但這世上哪來這麽多公平,對你我,不也如此嗎?你我都是歷經霜雪才走到今日。”

他們都不是上天的寵兒。

“是啊,公平,何其難求。”聞姝濕潤了眼角,她閉上眼睛,伸手摟住沈翊的脖頸,“四哥,我能做到嗎?我怕讓娘親失望,怕讓族人失落,她們一定等了我很多年。”

沈翊篤定道:“能,我們一起努力,還靈蘭族一個自由的天下。”

“當初不也覺得魏家是龐然大物嗎?但如今魏家早已歸了塵土,不見蹤跡,你受了這麽多委屈,都是上天對你的考驗,你會成為一位優秀的聖女,帶領族群重獲自由。”

沈翊從不否認聞姝的優秀,從定都到邊境,從洛城到舒城。

看似聞姝得到公主之尊毫不費力,可她幼時受的每一點苦,都是為了現在。

她本該是最幸福的小姑娘,而不是為了生存硬生生磕斷自己胳膊的卑微庶女。

“我努力。”聞姝仰頭在沈翊下頜蹭了蹭,嗅著他身上熟悉的氣息,“原本說好明日去靈蘭族,可楚興帝駕崩,怕是去不了。”

沈翊把懷中人摟緊,心跳聲不分彼此,“也不急,攝政王說了她們都好,外祖母身子也健朗,她定是在等你。”

聞姝抿了抿唇,有些忐忑,“不知道外祖母會不會喜歡我。”

楚興帝一死,只怕楚太後會更加厭惡攝政王,從而厭惡她,有時候聞姝想,她是不是沒有親人緣,不得親緣的歡心。

沈翊寬慰她,笑著說:“定然喜歡,將來我們有了女兒,怕是要將外孫女當成眼珠子寵愛。”

聞姝彎了彎唇,“四哥,我們要多生幾個孩子,這樣我就有很多親人。”

“你不怕疼啊,生一個孩子都夠你疼了,生這麽多四哥心疼。”沈翊彎曲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

“癢……”聞姝努了努唇,“那就到時候再說吧,如果很疼的話就算了。”

“嗯,睡吧,等事情了結後,我們就生個孩子。”沈翊抱起聞姝,跪在床沿,將她放在拔步床的內側。

聞姝把被子踢開,屋子裏擺著兩個冰鑒,實在用不上被子,“舒城挺繁華的,就是熱,餘重說要熱到九十月呢。”

“再往南邊走,沒有嚴寒,一年四季都是酷暑。”沈翊上了床榻,伸手摟住她。

聞姝靠在他胳膊上閉上眼,嘟囔了句:“那靈蘭族生活在深山得多辛苦啊。”

沈翊捋了捋聞姝頰邊的發絲,“會好起來的。”

*

皇帝駕崩在楚國是件有點尷尬的事。

若是一般帝王駕崩,那是舉國哀痛,偏偏楚興帝並無實權,別說攝政王不上心,就是百官也是松了口氣,巴不得楚興帝這個名不副實的皇帝早點殯天,好給攝政王讓位。

要說誰最上心,那定然是楚太後及其後宮妃嬪皇子,楚太後嚴令攝政王,需得好生操持楚興帝的喪儀,並且挑選出下一任帝王。

蕭稷聽了這話都氣笑了,“母後,我看您是禮佛禮糊塗了,您還指望我把大楚還給大哥那幾個廢物皇子嗎?”

楚太後氣的不輕,指著蕭稷說:“你、你這是大逆不道,自古皇位父死子繼,皇帝留下好幾個皇子,哪有兄終弟及的道理,你讓天下人如何恥笑皇室!”

“他們想做皇帝可以,要麽拿出玉璽,要麽打的過我,否則您憑什麽以為我會將天下拱手讓人?”蕭稷從沒想過當什麽帝王,但他也不可能把皇位讓給蕭啟的兒子。

楚太後怒道:“你混賬!玉璽是被蘭泱偷走了,若不是你引來那個孽障,大楚又怎麽會丟失玉璽?”

“您說誰是孽障?”蕭稷的臉色瞬間便冷酷下來,他背著雙手,涼聲道:“母後,您最好謹言慎行,免得我什麽時候一個不高興,把大哥留下的幾個血脈都送去見他。”

“您知道的,我向來狠辣無情,您好自為之。”

說完,蕭稷轉身離去,楚太後連連拍案,想把蕭稷喊回來,但母子情分已斷,破鏡難重圓。

即便這樣,楚太後還是撐著身子,親自主持楚興帝的喪儀,可到底她年紀大了,又不問事世多年,她威逼著禮部,可禮部也沒放在心上,最終楚興帝的帝王喪儀,辦的還不如當初魏太後的隆重。

並且,攝政王不許楚興帝入帝王陵墓,生前沒給他好臉色,死後也沒保全他的哀榮。

蕭稷恨蕭啟,直到死也不能消散。

為此,楚太後又與蕭稷大吵一架,氣得病倒了,這還不肯罷休,病中還鬧著要見蕭稷。

正好蕭稷想帶聞姝入宮看看各宮殿宇,就帶著她一同入宮,可又不想她聽見楚太後那些話,就讓聞姝先去了禦花園走走。

楚國皇宮的禦花園比周國的更為秀麗,奇花瑞草,青松勁柏,聞姝回眸看沈翊說:“這都快九月了,花園裏仍舊百花齊放,南邊更適合這些花草生長。”

沈翊腰間懸著柄劍,易容過後,眉眼依舊深邃,“南邊溫暖,等咱們回定都,都該下雪了。”

“不知道要幾時才能回去。”聞姝也說不上來想不想回,如今她是楚國公主,四哥是周國太子,兩人看起來好像沒辦法在一起了,可她不想和四哥分開。

“好巧,在這遇到姝玉公主。”

聞姝轉頭看向來人,嘴角牽動了一下,和沈翊對視了一眼。

來的不是別人,是慧祥公主魏慧珊。

聞姝出現在人前一直戴著面紗,慧祥公主沒認出來,她一上來就對聞姝行個誠意十足的禮,“姝玉公主怎麽獨自在這?攝政王沒陪著公主啊?”

聞姝淡淡地看著她,也沒說話,大半年沒見,慧祥公主瘦了許多,面上不似從前跋扈囂張,像是變了一個人,對著聞姝各種奉承討好。

慧祥公主說了半天,卻沒得到姝玉公主一個字的回覆,心裏怨氣沖天,卻又不敢發怒,她現在是整個皇宮最尷尬的一個人。

從周國和親而來,說好嫁給皇子,可攝政王卻並沒有將她許配給皇子,她還當攝政王瞧上自個了,可攝政王又從來不見她,偶爾遇到眼裏也沒她,以致於她的處境十分難堪。

咬咬牙,慧祥公主繼續笑道:“公主初來乍到,對宮裏不熟,不如我帶著公主各處轉轉吧。”

聞姝冷眼看著慧祥公主叨叨半晌,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想起了當初第一次見面時,那輕蔑嘲弄的眼神。

風水真是往死裏轉。

聞姝懶得再和慧祥公主拉扯,索性扯下了戴著的面紗,輕哂道:“好久不見。”

慧祥公主的笑容僵在嘴角,瞪大了雙眼,“你、你……聞姝!”

*

泰平殿,順安帝正批著折子,傍晚的風從窗外吹了進來,引得他咳嗽了幾聲。

康德成連忙吩咐小太監去關窗,遞上了熱茶,“皇上要小心龍體。”

順安帝放下禦筆,抿了口茶,嘆氣道:“朕的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康德成奉承道:“皇上萬歲無憂,只是近來換季,晝夜溫差大。”

有太監通報榮郡王求見,順安帝放下茶盞:“宣。”

榮郡王從殿外走了進來,行禮問安,一改往昔在人前表現的唯唯諾諾,而是進退有度,大方得體。

瑞王死了,沈翊失蹤了,好似壓在他頭頂的山都崩塌了。

順安帝向他招了招手,溫和道:“你來的正好,方才邊境遞了折子來,楚興帝駕崩,喪事辦的差不多了,攝政王怕是要登基為帝。”

榮郡王上前:“兒臣也聽說了,許是因為楚興帝一事,邊境這些日子倒還安靜,父皇可有太子的消息?”

順安帝語氣平穩:“不會有了,連太子妃都失蹤了,儲君關乎一國生計,你的事,也該提起來辦了。”

“一切聽父皇安排,”榮郡王揚起笑,“那邊境戰事該如何處置?”

順安帝雙手撐在膝頭:“戰事到底是讓百姓受苦,朕想著,不如化幹戈為玉帛,再定和平盟約。”

榮郡王不解:“父皇意下如何?”

順安帝睨了他一眼,不緊不慢道:“朕打算以邊境十城作聘禮,為你求娶攝政王之女姝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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