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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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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花明

用過午膳, 餘重又讓人上了瓜果茶點,攝政王別院的廚房從來沒有這樣忙碌過,以往廚房都是閑差, 乍一下, 還有點手忙腳亂,餘重連忙吩咐管家再挑選幾個廚子入府。

才吃過飯, 聞姝也吃不下,只喝了兩口茶。

蕭稷斟酌著問她:“明日啟程回舒城可好?我已讓人安排妥當。”

“可以, 四哥……”聞姝頓了頓,改口稱,“太子殿下與我一道去,但去之前得先給永平侯報個平安, 免得他擔憂。”

蕭稷也沒想到,和他當了半輩子的對手永平侯,竟然會是他女兒的養父, 當初若是沒有永平侯, 蘭泱和姝兒不知要遭受多少苦難, 因此他心裏感激永平侯, 就連醋意都不好表現, 畢竟姝兒喊了永平侯這麽多年的父親。

“給永平侯報信可以,但沈……”蕭稷欲言又止, 不知該如何稱呼沈翊,直呼名號,似乎有些疏離。

沈翊適時開口:“晚輩字叢昀。”

蕭稷點點頭, “叢昀失蹤一事, 就別大張旗鼓的往回報了,只讓永平侯單獨知曉即可。”

“為何?”聞姝不解, “太子失蹤乃國之大事,一日沒有消息,就要提心吊膽一日。”

蕭稷:“你可知叢昀的行蹤是誰透露給我的?是順安帝,他不止一次向我透露過叢昀的蹤跡,就是想要借我的手讓叢昀葬身邊境。”

“既然順安帝這麽想叢昀死,何不順他的意?”蕭稷此前不知沈翊是他的女婿,順安帝送到手的獵物,豈有不吃之理,但如今知道了,獵物就變成了順安帝。

妄圖欺辱他女兒的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翊讚同道:“王爺說的是,恐怕只有我死了,才能讓皇上露出馬腳,我們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麽。”

蕭稷:“不僅僅是叢昀,姝兒你也得偽造成下落不明,好讓順安帝沒有後顧之憂。”

“既然你們都這樣說,那就悄悄地遞一封密信給永平侯吧。”聞姝早知道順安帝為人,也知道沈翊從未將順安帝當作父親,寄予希望,但聽聞是順安帝親手送沈翊去死,仍舊忍不住心酸。

蘭嬤嬤才去不久,她就找到了生父,在這個世上,又有了依靠,可四哥卻真的只有她了。

沈翊看出了聞姝面上的低落,握住她的手背攥了攥,聞姝回以一笑。

蕭稷瞧見兩人的親昵,清了清嗓子,“姝兒,你將密信寫好,我派人送過去,永平侯看過,自然明白該怎麽辦。”

聞姝轉頭看向他,“那可否請求王爺止戰?兩國交戰,死傷無數,百姓軍士受苦,對周、楚兩國都沒有好處。”

“姝兒,我可以答應你近期不再出兵攻城,但是否議和或是別的,容後再議。”蕭稷看了眼沈翊。

仗肯定是打不起來,誰叫他的女兒做了周國的太子妃,又存了善心,為百姓著想。

但他不可能這麽快答應議和,這是一個籌碼,他和沈翊交涉的籌碼。

蘭泱去了,他要為他們的女兒做萬全的打算。

沈翊接收到攝政王的視線,不動聲色地頷首,算是無聲的過招。

聞姝也沒指望自己一句話就能讓兩國重歸於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下午,聞姝寫了信給永平侯,有太多話想說,其實讓永平侯一道來,大家一齊說開了才好,可偏偏這個時候永平侯是不可能來洛城的,聞姝只能長話短說,寫好後,交給了餘重。

餘重接過信封,“郡主放心,屬下這就去辦,保管不會被旁人發覺。”

聞姝:“麻煩了。”

餘重忙推脫:“郡主客氣。”

聞姝回了屋,瞧見窗臺花架上擺著幾盆蘭花,枝葉繁茂,欣欣向榮,自進了攝政王別院,她就發覺了,這府裏蘭花是真的多,比永平侯府蘭苑還要多,各式各樣,許多聞姝見都沒見過。

她實在沒法想象,是怎樣的愛慕,讓攝政王能多年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心裏只有娘親。

若是照著娘親的信來算,攝政王和娘親相處的時間那樣短,在人生長河中猶如滄海一粟,短短的時日,卻能生出如此濃烈的愛意,好似夢一場。

聞姝心頭怦然。

“想什麽呢?”沈翊的腳步聲由遠及近,在聞姝身後站定,“這樣出神。”

聞姝側眸,“談完了?”

沈翊的手搭上她的肩,“嗯,和王爺聊了聊邊境局勢。”

說著,沈翊兀自笑了笑,“姝兒,我好似做了一場夢,一場美夢。”

原本最大的敵人變成了自己的岳父,簡直不敢想順安帝若是知道此事,得氣成什麽樣。

聞姝轉過身,雙手環抱住沈翊,仰頭看他,“我也覺得,你掐我一下,看看是不是假的。”

她的父親竟然不是殺害娘親的兇手,她竟然有一個尋了她十幾年的父親。

沈翊用食指與拇指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低頭吻上了日思夜想的櫻唇。

聞姝微微啟唇,男人溫熱的舌頭掠奪著她口中的呼吸。

天空萬裏無雲,湛藍透亮,陽光穿過樹葉,星星點點的光斑透過窗欞,斜斜地灑落在有情人身上,微風拂過,不忍打擾兩人互訴久別重逢的思念之苦。

半晌,沈翊用齒尖輕輕地咬了一下她的舌尖。

“嘶……疼!”聞姝似怒含羞的嗔道。

沈翊低聲笑著:“會疼,不是夢。”

聞姝瞪了他一眼,“你怎麽不咬自己。”

“不是你讓我掐你?”沈翊彎腰抱起她,往內室走去。

“你放我下來,你身上有傷。”聞姝不敢亂動,生怕牽扯了他後背的傷。

沈翊反手關上內室的門,“不礙事,陪我歇會。”

餘重給安排的院子極大,府裏從無女眷,但這個院子裏卻滿是女子用的東西,有梳妝臺,有雕花銅鏡,連女子用的胭脂水粉都有。

聞姝努了努水潤的唇,“不知道這些是不是給娘親準備的。”

沈翊托著她坐在自己腿上,“或許就是為你準備的,王爺知道岳母離開時有孕,興許王爺也盼著她生下一個女兒。”

倘若攝政王知道蘭泱的身世,那應當猜得到蘭泱會生下女兒,也就是靈蘭族下一任聖女。

聞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明眸望著沈翊,“四哥,我得知自己是楚興帝的女兒時,我不敢告訴你,我怕讓你為難,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翊看起來要比她想象中淡定的多。

“知道一些,也不難猜,”沈翊把玩著聞姝的手指,因為連日趕路,風吹日曬,聞姝原本細嫩白皙的指尖多出一些小傷口,他看著心疼不已,“你是誰的女兒不重要,你是我的妻,誰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

聞姝倚靠在他寬厚的肩膀上,“四哥,我一開始真的害怕極了,我怕自己不能為娘親報仇,害怕連累你,蘭嬤嬤說,我們兩個連老天都在阻攔。”

沈翊拍了拍她的後背,“別怕,峰回路轉,柳暗花明,上天已經給出了轉機。”

“是啊,幸好我的父親沒有害死娘親。”聞姝彎唇淺笑。

雖然現在看起來也沒有比之前好多少,攝政王的女兒,好似比楚興帝的女兒身份上要更為貴重,因為楚國被攝政王掌控著,她和沈翊的歸宿,仍舊沒有定論。

但好在,攝政王看起來很疼愛她的樣子,或許會為了她退讓些許呢?

“別想太多,我們不會再分開,”沈翊笑著說,“我努力打動岳父,讓攝政王承認我這個女婿。”

聞姝偏頭看著他,“要是不承認怎麽辦?”

沈翊在她唇畔親了一口,開著玩笑,“那只能帶著你去私奔了,天涯海角,你想去哪?”

“才不去呢,外邊太危險了,我要回家。”聞姝撇了撇嘴,說起了路上遇到的半夜截殺。

沈翊臉上的笑容消散,心裏後怕,“姝兒真厲害,運籌帷幄,能做將軍了。”

“等這邊的事情忙完,回到定都,我們再一一算賬。”

人算不如天算,誰想得到姝兒會是攝政王的女兒,這下多少人算盤要打空了。

蕭稷一刻也等不及,迫切想聽見聞姝喊他父王,翌日一早他們就踏上了回舒城的路。

聞姝和沈翊一輛馬車,走了半日,忍不住感嘆:“別的不說,楚國的官道修的比咱們好得多,寬敞,路面也平坦結實。”

聞姝從定都趕到邊境,一直走的官道,可有些路還是顛簸的不行,坐在馬車上腰酸背痛,可從洛城離開,一路上馬車都極其平穩。

沈翊點點頭,“這官道瞧著是新修的,可大周的官道還是先帝在時修建的,之後國庫常年虧空,哪裏有銀子來修路。”

魏家多年跋扈,只顧著自己享樂,底下百姓過的一年不如一年,順安帝只顧著穩固自己的皇位,心裏亦沒有百姓。

說到國庫,聞姝就忍不住皺眉,“皇上抄了魏家,可多少好東西進了他的私庫,他倒是將肚子填的飽飽,不管旁人死活。”

越想,聞姝就越氣憤,魏家和順安帝實屬一丘之貉,要不然當初也不會攪合到一起去。

順安帝連親生兒子都能利用,利用完還想置於死地,這般心狠手辣,偏生還一副溫和孝子的模樣,瞞了天下人的眼,令人作嘔。

當初瑞郡王謀逆,順安帝也只是圈禁,沒想要他的命,可輪到沈翊,他卻急不可耐,從頭到尾,順安帝都沒有把沈翊當作兒子看待吧。

只是一枚恰好送到手邊的棋子,利用他的仇恨為自己辦事。

事辦好了,便卸磨殺驢,過河拆橋。

沈翊輕哂:“吃的太多,總有撐死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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