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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到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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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到達

“屬下無能, 讓他逃了,求王爺降罪。”餘重單膝跪地,容色嚴肅, 雖說不是他親自前往追擊, 但是他安排的,失手了, 他自當領罪。

攝政王坐在太師椅上,將手中的公文扔開, “逃哪了?”

餘重:“他跳崖了,生死不明,但龍崖山地勢險峻,猛獸眾多, 只怕是沒法活著走出去。”

“罷了,一個小人物,無關緊要, ”攝政王擡手捏了捏眉心, “沈翊如何?”

餘重松了口氣, 起身回道:“一切都好, 比屬下想的要穩重的多。”

攝政王擡眸, “沒鬧過?這都關了這麽多天了,還能穩得住。”

餘重搖頭, “連話都沒說過,宛如一個啞巴,不急不躁, 不見絲毫懼意。”

至於那句“不吃葷菜”, 餘重覺得還是算了吧。

聽到這些,攝政王神色轉晴, 嘴角微微挑起,“是個硬骨頭。”

餘重問:“王爺打算何時見他?”

“急什麽,他不急,本王也不急,”攝政王把玩著指尖的墨玉扳指,“本王倒要看看,他能忍到幾時。”

“將一個硬骨頭敲碎不也很有意思嗎?”

餘重垂眸沒有回話,不知自家王爺在想什麽,若是這人真是與王妃有關,王爺能舍得“敲碎”嗎?

“王爺,”屋外響起動靜,“有從京中傳來的急報。”

餘重連忙轉身出去接過急報,呈遞給攝政王。

他翻開看了眼,興致缺缺,扔在桌角,示意餘重看一眼。

餘重打開看了,說:“王爺不在京,皇上又想折騰了,先前想和魏家聯手的事,王爺還沒處置。”

“不到死那一天,他不會停止翻騰,”攝政王端起茶水抿了一口,“傳本王令,皇上病了,不宜召幸妃嬪,這個月,不許後宮妃嬪侍寢。”

餘重合上急報,“是。”

楚興帝雖然還有一個皇上的名頭,可實際上百官早已聽命攝政王,也只有後宮那些妃嬪因為要依靠楚興帝存活,還肯巴結著他,楚興帝也只有和後宮妃嬪相處時,才覺得自己像個皇帝。

這要是不讓楚興帝召幸,這一個月,他能憋屈死。

王爺向來是知道如何折磨楚興帝。

*

聞姝一行人有了千留醉同行,腳程都快了起來,千留醉帶的人不多,但個個是精英,更別提千留醉本人文武雙全還會醫術,實乃奇人。

除去甘村客棧那次追殺,後邊聞姝還遇上一次追殺,還有一次投毒,那群人如鬼魅一般,追著聞姝,非得要了聞姝這條命才肯罷休。

好在有千留醉幫忙,並沒釀成大禍,在聞姝等人跟前投毒簡直就是自投羅網,傷不了半點。

千留醉所掌控的千紅閣遍布大周,足以為他們提供馬匹和補給,按照聞姝所計算的時間,足足減少了一半,八月初,他們就到了龍崖城。

八月已入秋,可南邊的秋老虎格外厲害,太陽比七月還要炙熱,聞姝一下馬車,就將額頭曬紅了。

衛如黛連忙打了把傘過來,“姝兒快,躲著點,你皮膚白,別給曬黑了。”

趕了一路,聞姝的笑容裏都是疲憊,“不礙事,出門在外哪能不曬。”

衛如黛笑了下,“可別曬成了賀隨那樣,都成黑炭了。”

“那倒不至於。”聞姝仰頭看了眼城門之上的匾額,“龍崖城”,這是她第一次來。

淩茂拿著聞姝的太子妃腰牌去通報,如今是戰時,城門戒嚴,不是什麽人都能隨意進出,當然,太子妃可以。

一行人順利入了城,千留醉和聞姝打了招呼,“我就不去拜見永平侯了,若是有叢昀的消息,麻煩捎給我,我就住在千紅閣。”

到了龍崖城,有永平侯在,定都的手應當伸不到這麽長,千留醉可不想和朝廷的人打交道。

聞姝頷首,“多謝千公子一路照拂,等叢昀回來,我們再去拜謝。”

要是沒有千留醉,聞姝只怕自己沒法順利到達邊境。

千留醉隨意擺了擺手,“小事一樁,也不能白吃你這麽多點心。”

他自小就是在肆意瀟灑的江湖裏長大,很多事情不看重背後的利益,而是“義”字為先。

千留醉才離開沒多久,兆遠就趕到了,“拜見太子妃娘娘。”

聞姝連忙扶起他,“兆副將多禮了,父親可好?”

兆遠點頭,“侯爺一切都好,聽聞娘娘來了,正讓人備膳,娘娘快請。”

聞姝有兩年沒見到永平侯了,乍一看見,還有些認不出來。

“孩兒給父親請安。”聞姝上前行禮。

永平侯連忙攙扶她,“使不得使不得,你如今是太子妃,該是我向你行禮才是。”

聞姝眼眶微熱,“父親說的哪裏話,孩兒豈能受父親的禮。”

永平侯打量著聞姝,拍了拍她的肩,嘆了口氣,“長大了。”

兩年的時間,永平侯老了,聞姝卻明顯成長了許多,居然能從定都來到邊境,還沒有官府的人護送。

“父親憔悴了,您的舊疾如何?”聞姝轉頭喊了蘭夏進來,“蘭夏會醫術,給您瞧瞧。”

永平侯不在意地說:“不急,我好著呢,你們先吃飯,風塵仆仆,吃了飯沐浴歇息,明日再說別的。”

永平侯堅持,聞姝也就讓蘭夏退下了,看永平侯的樣子,病情不算嚴重,反正還有時間。

可關於沈翊的事,聞姝一刻也等不了,“父親,有四哥的消息了嗎?”

永平侯搖頭:“沒有半點風聲,益成伯仍舊帶人在龍崖山搜尋,還是沒有蹤跡,只怕是落在楚國攝政王的手中。”

至於攝政王為何遲遲沒有動靜,誰也不知道。

聞姝抿緊了唇,關於攝政王其人,在路上千留醉也和她說了不少,是個冷面閻羅,手上沾血無數,連楚國的皇帝都被他玩弄於鼓掌之中。

用了飯,聞姝一行人安置在永平侯養病的院子裏,聞姝才用熱水沐浴更衣,洗去一身疲憊,就聽見下人來報,有了太子的消息,她隨手挽起發,別了一根玉簪就趕去了前院。

“父親,是四哥回來了嗎?”聞姝來的急切,面頰染上一層緋色,可雙眸卻沒有光芒。

永平侯搖頭,面色凝重,“太子身邊的魏鵬錦回來了,是益成伯帶人在龍崖山的溪澗旁找到的,渾身是傷,呼吸微弱,不知還能不能救回來。”

聞姝知道魏鵬錦跟著沈翊來了邊境,既然他能逃回來,那起碼知道一點沈翊的下落吧?

聞姝讓人喊了蘭夏過來,同大夫一起醫治魏鵬錦。

魏鵬錦傷的太重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皮肉,整個人像是從血水裏撈起來的,幾個大夫忙活到深夜,才勉強處理好魏鵬錦的傷勢。

蘭夏滿面疲憊:“傷的太重,手臂和小腿都骨折了,最少得養上一年半載才能康覆。”

話是這樣說,可這也意味著魏鵬錦還有生的希望,算是從鬼門關撿回來一條命。

聞姝想等魏鵬錦醒來帶點沈翊的消息,因此一直在外邊等候,永平侯也沒離開,衛如黛本也想等著,但被聞姝攆去歇息了,本就舟馬勞頓,誰都撐不住,聞姝全靠著對沈翊的思念支撐。

餵了湯藥,魏鵬錦總算是醒了,但只說了一句話,又昏了過去,就好似拼盡全力就為了帶這一句話。

“太子殿下中了楚國攝政王的圈套。”

永平侯聽了回稟,起身在屋內走來走去,“果然猜的沒錯,可這麽久了,攝政王半點沒提起,他抓了太子是要做什麽呢?上次也是險些落入攝政王的手中。”

聞姝卻覺得奇怪,“父親,四哥才來邊境不久就兩次遇到攝政王嗎?這也太巧了。”

這話問的永平侯都沒法回答,沈默了片刻。

很快,聞姝反應過來,巧合有時候不是意外,而是人為。

但知道他在攝政王手中也好,那她就可以找攝政王。

不過在這之前,聞姝還有些話要和永平侯說清楚。

兩人去了永平侯的書房,屏退左右,永平侯看著聞姝,“有什麽要問的?”

當下形勢危急,聞姝不知道沈翊的情況,因此長話短說,“父親,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什麽?!”永平侯猛地站了起來,目瞪口呆,粗糙的手指哆嗦了幾下,隨即反應過來,“蘭嬤嬤告訴你的?”

聞姝頷首,“蘭嬤嬤過世前和我說了。”

聞妍害死了蘭嬤嬤,而聞姝殺了聞妍,面對永平侯,聞姝心裏有些沈重,雖然她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可聞妍到底是永平侯的女兒。

“唉,也只有她知道你的身世了,”永平侯垂首,坐了回去,“你的確不是我的血脈,小時候委屈你了。”

聞姝眼角泛著水光,搖頭道:“不委屈,不管我的生父是誰,您都是我的父親,您對娘親的救命之恩與對我的養育之恩,我不會忘。”

永平侯嘴角的笑有些苦澀,“我這條命是你娘救的,應當是我感謝她,你自小受苦,我也沒怎麽照顧你,擔不起養育之恩。”

永平侯頓了頓又問:“你知道自己的身世,還趕來邊境做什麽?萬一露陷……”

“父親,我要救四哥,”聞姝打斷了永平侯的憂慮,“我要見攝政王,我想換四哥回來。”

“不行,”永平侯.倒抽了口氣,“你的身世一旦公開,太子絕無可能保住儲君之位,你也不能再做太子妃。”

有一個敵國公主的太子妃,那是會被百官唾沫淹死的。

聞姝:“除了我,還有誰能救四哥?難道要等攝政王將四哥提到陣前來談條件嗎?屆時皇上也一樣會放棄四哥。”

聞姝擡手抹掉眼角的淚,“太子與太子妃都不重要,我只想四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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