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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報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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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3章 報覆

兩人擁抱了許久, 聞姝站得腳有些麻了,她又不忍心推開沈翊,便動了動腿。

沈翊察覺到, 將她抱在膝上坐著, 兩人挨得更近。

聞姝垂眸看著他交疊圈在她腰間的雙手,柔荑搭了上去, 安撫似的拍了拍,“餓不餓?我讓人準備晚膳。”

“不餓, 中午吃得有些多,人都送回去了嗎?”沈翊像是抱著一個迎枕似的抱著聞姝,把下巴搭在她頸窩,說話間的熱氣盡數噴灑在她耳畔, 弄得聞姝有些癢。

她擡手刮了下耳廓:“都送回去了,千公子要走,你舍不得嗎?”

“聚散終有時, 任何人都會離開, ”沈翊閉上眼, 收攏了胳膊, 將聞姝往.自己懷中扣, “姝兒,只要你別離開我。”

他和千留醉相識也沒幾年, 但一見如故,兩人一同游歷了許多地方,沈翊沒有兄弟…當然, 瑞王和榮郡王那樣的, 對沈翊來說,不算兄弟。

真要說, 周羨青還更親近一點,但自從他成為皇子之後,周羨青對他也恭謹起來,這沒什麽不對,只是有時覺得些許疏遠。

而千留醉是早早知道他的身份,仍舊不在意的人,也只有他張口閉口喊他“叢昀”,因為千留醉是江湖人,從不信奉什麽朝堂規矩,這份灑脫,極少人有。

有時候,沈翊有些羨慕他,若是曲家還在,他說不定會選擇和千留醉一樣做江湖上肆意的風,朝堂的爾虞我詐並非沈翊夢中路。

但他沒得選。

“我當然不會離開你,”聞姝輕輕地掙開他,轉身和他面對面,伸長胳膊抱緊他的腰,在他後背一下一下的順著,像是哄小孩,“我們是夫妻,生同衾死同穴,永遠都不會分開。”

“好。”沈翊長舒了一口氣,緊緊地抱著她,這世上的人都與他無關,只有她。

他的日月,他的河海,他的山川,他的一切。

沈翊許是酒還沒徹底醒,沒一會去睡過去了,直到次日醒來,他一掃前一日的低落,又恢覆了波瀾不驚的神色。

聞姝拿昨日的事打趣他,說他像是無家可歸在外流浪的小狗,奈何沈翊裝作什麽都不記得了,斷不承認此事,被聞姝笑話了好幾日,真是死要面子,除了她,哪裏有人見過他這副樣子。

聞姝做了好些點心給千留醉,足夠吃上好一段日子,千留醉大為滿足。

千留醉和單崢、瀾悅郡主同一日離開定都,不過單崢和瀾悅郡主是回西北,千留醉則要南下,也不知千留醉是怎麽說服的瀾悅郡主,雖然她一臉不樂意,卻還是答應跟兄長回家。

“你答應了我的,要來西北找我,我最多等你半年,如果你不來,我就去找你。”瀾悅皺著眉頭,拉著千留醉的衣袖不舍。

單崢側過身去,不想看這一幕,他倒不是舍不得千留醉,他是怕自己腰間的刀要出鞘,他左右是沒看出千留醉哪裏值得妹妹如此迷戀,恨不得剁了他。

“我答應了你就不會失諾,你乖乖待在西北,如今時局動蕩,天下不寧,你一個姑娘家,三腳貓功夫別亂走。”千留醉苦口婆心叮囑著。

別看楚國想議和,可千留醉看得明白,周楚兩國之間的戰爭一觸即發,今年內一定會有大的動蕩,所以他要趁此之前去做一些事。

瀾悅扁了扁嘴,哼了一聲,“知道了,你休想騙我,要是騙我,我就到處說你是負心漢!”

“你趕緊和世子上馬車,走吧。”千留醉頭疼不已,他向來喜歡自由,無拘無束,惹上個粘人精,他以後就沒有自由可言了。

單崢看出沈翊和千留醉還有話說,拉著瀾悅上了馬車,率先啟程前往西北。

“叢昀,就此一別,不知何日能相見,若是有急事,可傳信給千紅閣,自能找到我。”千留醉比沈翊略大一些,所以哪怕知道他是皇子,也沒改口。

沈翊頷首,“你保重,若有需求,隨時找我。”

“行,再會,你們也多保重。”千留醉翻身上馬,揮動馬鞭,駿馬吃痛,撒開蹄子向南奔去。

雖已立春,可樹木仍舊枯敗蕭索,沒有長出一片嫩葉,寬闊的官道上,來往行人眾多,向北的馬車、向南的駿馬很快匯入人海茫茫中。

聞姝站在沈翊身側,挽住他的胳膊,與他一同望著遠方。

東邊層層雲霧悄然散去,太陽從雲間露出頭,灑下一抹微弱的日光,惹得聞姝擡眸看了眼,“出太陽了。”

“嗯。”沈翊狹長的眼眸微瞇,握住聞姝的手,“走吧,回去了。”

定都這樣大,少了幾個人,並沒有引起任何的水花,倒是朝堂上因為議和一事吵得更兇了。

在沈翊的有意推動下,議和派有了壓倒性的勢頭,並且將和親的人選定在了信國公主和慧祥縣主之間,無論這兩人誰和親,沈翊都樂意看見,更樂意看見魏家因為這件事吵得不可開交。

想要摧毀一個堅固的堡壘,不僅僅需要從外部攻擊,更需要動搖內部,只要內部出現坍塌,這個堡壘遲早四分五裂。

而這一招,顯然很有用處,魏皇後五天召了三次承恩公夫人入宮覲見,談的就是和親一事。

“怎麽樣?說動六嫂了嗎?”魏皇後急切地上前扶起承恩公夫人孫氏。

孫氏搖搖頭,“娘娘,慧祥是老六媳婦的命根子,如何也不願意。”

魏宗死了,喬氏就剩下一個女兒,哪裏會肯呢,就連喬氏的娘家都上門了,絕不肯松口,這些日子更是和慧祥縣主形影不離,生怕魏家會突然搶走自己的女兒。

“信國也是本宮的命根子!”魏皇後憤怒道,“難道要叫本宮送信國去和親嗎?”

“也不知怎麽回事,分明還有不少宗室女,怎麽就變成了在公主和慧祥之間挑選呢?無論是公主,還是慧祥,都是魏家的心肝啊,都舍不得。”一面是孫女,一面是外孫女,孫氏日夜難眠,眼睛都哭腫了,無法抉擇。

“還不是燕王!”魏皇後提起燕王便咬牙切齒,“定是他在幕後推動,不知不覺間,他的勢力竟龐大如斯,真是小瞧了他!”

孫氏嘆氣,早知道燕王能一步步害得魏家到此地步,一開始就不該讓燕王順利回歸皇室,奈何那個時候魏皇後害了柳貴妃的胎,被皇上查出點跡象,為了保住魏皇後,不得不忍氣吞聲,和皇上各退一步,這才讓燕王順利上了玉牒,要不然一個在外養大的皇子,想上玉牒沒這樣簡單。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就是那樣的巧,燕王上了玉牒,成為了名正言順的皇子,如今再翻出來說,怕是也無濟於事了。

唉!一步錯步步錯,追悔莫及啊!

“母親,您回去再勸勸六嫂吧,大不了在族中給她過繼個兒子給她,許她娘家兄長升官。”魏皇後雖然也喜歡慧祥縣主,可和自己的親生女兒比起來,就不值一提了。

什麽幼弟,什麽侄女,她都拋在腦後了。

孫氏不知該如何應,說起來,其實孫氏和慧祥縣主更親,畢竟慧祥縣主待在魏府,日日都會來她跟前請安的,要她親手送孫女去和親,她不忍心,但魏皇後又是她的親女兒,看見魏皇後難受,她又不好受。

手心手背都是肉,真是給魏家出了好一道難題。

孫氏回到魏家,家裏又吵了一番,喬氏雖然是個婦道人家,可為了保護自己的女兒,拿出了狠勁,居然隨身帶著匕首,不肯旁人近身。

承恩公看見親孫女哭得梨花帶淚,他也是為難,待在書房連晚膳也不想用,這個時候,有個人給他出了主意。

是魏鵬錦。

承恩公從未在意過這個歌姬所生的庶出孫子,今日也是魏鵬錦第一次來求見承恩公。

承恩公本不想見,魏家正值多事之秋,對於一個庶孫,承恩公實在沒心思搭理。

但魏鵬錦說關於和親一事,他有法子,承恩公便讓他進來了。

承恩公靠在太師椅上,擡眸打量這個孫子,長相倒是出眾,從前還沒註意到,“你說有法子?是什麽?”

魏鵬錦無懼承恩公的打量,拱手回道:“祖父,孫兒覺得應當送慧祥縣主去和親。”

“放肆!”承恩公沈下臉怒道:“慧祥是你的親妹妹,這就是你的法子?”

魏鵬錦並未被嚇到,繼續說:“祖父請聽孫兒一言,信國公主與慧祥縣主都是您的骨肉,您都舍不得,可如今這狀況,您不得不舍其一,舍慧祥縣主比信國公主有利。”

承恩公見他不卑不亢,被訓斥了還從容不迫,這份心志難得,心裏頭有了幾分欣賞,便願意聽他說,“你說來聽聽。”

魏鵬錦回:“信國公主乃嫡出公主,將來可以下嫁一個強有力的夫家,能給魏家帶來更大的助力,如今燕王氣焰囂張,如日中天,要想和燕王抗衡,魏家不得不把握住這個機會。”

他頓了頓,看了眼沈思的承恩公繼續說:“況且孫兒不覺得將慧祥縣主和親有什麽不妥,甚至是一個上天給魏家的機會。”

“什麽意思?”承恩公略微坐直,來了點興致。

魏鵬錦低著頭,下巴隱在昏暗出,嘴角輕勾了一下,“祖父,如今楚國和大周之戰一觸即發,您擔心慧祥和親是送死,可要是轉變一下思路,為什麽不能是慧祥去做魏家和楚國之間溝通的橋梁呢?”

“大膽,給我跪下!”承恩公一掌拍在書案上,壓低了聲音怒罵:“你在胡說些什麽,魏家怎能與楚國勾結,這是叛國的大罪!”

魏鵬錦不急不緩掀袍跪了下去,“祖父息怒,孫兒並非此意,您應當曉得,楚國是攝政王把持朝政,楚皇難道就不想重新拿回權力嗎?這次是與楚皇的皇子和親,若是我們能助楚皇,將來讓楚皇幫忙摁死燕王,豈不簡單?”

承恩公雖想做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大臣,但從未想過謀逆,也只是扶持瑞王,依靠嫁女來維持魏家的繁榮,魏鵬錦這話,簡直就是大逆不道,一旦傳揚出去,魏家滿門都留不住。

可是不得不承認,魏鵬錦的話有些令人動容,如今燕王勢大,皇上對燕王越發信重,百姓也對燕王交口稱讚,眼看著瑞王離儲君之位越來越遠。

魏鵬錦一看承恩公沈默了,就知道有戲,默默地添了把火,“祖父,若是魏家任由燕王打壓,毫無還手之力,待太後娘娘駕鶴西去,皇上怕是會立燕王為太子,屆時魏家只有死路一條。”

承恩公滾了滾喉嚨,直到魏鵬錦這話並非信口開河,魏家殺了曲家滿門,燕王得勢,必不會放過魏家,即便暫時不敢動魏家,可等燕王榮登大寶,就是魏家的死期。

“你怎麽知道這些?”承恩公從未在意過這個歌姬所生的庶子,看他身上的穿著,也知道他在府裏受了不少苦,竟有膽識出說出這番話,倒是讓承恩公小瞧了他。

“孫兒出身卑微,可亦是魏家人,想要為魏家盡一份心。”魏鵬錦說著自己都想作嘔的話。

承恩公的臉色和緩了不少,“別跪了,起來吧。”

“謝祖父。”魏鵬錦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承恩公看他穿得單薄,關懷了幾句,“待會讓管家給你送幾套衣裳去,天氣寒涼,別凍壞了身子。”

“多謝祖父體恤,孫兒感激不盡。”魏鵬錦一臉笑容,仿佛是喜悅於得到了承恩公的關心。

承恩公打量魏鵬錦的眉眼,說道:“你倒是有幾分像你父親。”

魏鵬錦的父親是承恩公的嫡次子,從前承恩公對嫡次子抱以最大的期待,甚至想讓次子來繼承國公爵位,因為次子像他,天資聰穎,才華過人,可惜天不假年,連子嗣都只留下魏鵬錦一個庶子。

從前沒留意過魏鵬錦,今日聽得他一番話,承恩公心中微動,無人指點都能有這般才智,若是加以教導,興許能成個人物。

正好魏鵬程死了,承恩公在考慮該培養哪個孫子,如今看著,魏鵬錦倒是不錯。

魏鵬錦從承恩公書房退了出來,並沒有得到承恩公明確的說法,但他看得出來,承恩公有所觸動。

什麽叛國,什麽謀逆,走到承恩公這個地位,他還有什麽怕的呢?先前將朝堂控制為魏家的一言堂,難道會比謀逆更輕嗎?

不看對錯,只看利益,有能讓承恩公心動的利益,那就足夠了。

果然,沒幾日,承恩公就拍板定下送慧祥去和親,在整個家族的榮華富貴之下,兒女情長便不值一提。

承恩公主動向順安帝遞折子,讓慧祥縣主代替信國公主前往楚國和親,順安帝沒有反對,下了聖旨封慧祥縣主為公主,擇期離京,和親楚國。

喬氏收到聖旨時又急又氣,當場暈了過去,她自然不樂意,醒來後幾次尋死覓活,鬧得魏家雞飛狗跳

原本承恩公還想將那事告訴喬氏與慧祥,可看見母女兩人鬧成這樣,承恩公反而沒有說明緣由,那是誅九族的大罪,若是告訴了她們,怕是會出岔子,還不如派遣心腹跟隨慧祥前去和親,讓心腹從中處理。

魏鵬錦的法子的確令人心動,只是這事想要成功太難,越少人知道越好,所以哪怕喬氏和慧祥不樂意,承恩公也只能用強硬的手段讓她們同意。

喬氏的娘家原本是不答應的,可在承恩公允諾了諸多好處之後,反而來勸著喬氏,娘家嫂子說:“外甥女封了公主,那是多大的榮耀,再則國公爺也說了,會為你過繼一個兒子,你後半輩子有依靠了。”

喬氏卻罵道:“什麽榮耀,給你要不要?過繼的兒子也是別人的兒子,又不是從我肚子裏生的,珊娘不是你們的孩子,你們自然不心疼,都是一群黑心肝的,拿了好處就拋下我的珊娘。”

喬氏哪裏會不知道娘家收了好處,心裏愈發痛恨魏家,痛恨魏皇後,憑什麽魏皇後心疼女兒,就要她的女兒去送死,她精心養大的閨女,年紀輕輕就要赴死,她不甘心!

她的丈夫為了魏家而死,如今她的女兒也要被魏家拋棄,喬氏如何不恨!

娘家嫂子被喬氏罵得臉都黑了,也懶得再勸,“事已至此,你不願意也無用,皇上已經下了聖旨,你不答應就是抗旨,那是殺頭的死罪。”

喬氏痛哭流涕,說不出話來。

承恩公為免發生意外,竟是叫人日夜守著喬氏和慧祥公主,不讓她們母女倆離開魏家,手段狠絕,沒有半點心軟。

魏家上下對此並不意外,也沒多少人在意喬氏和慧祥公主的折騰,因為事情沒有發生在自己身上,便高高掛起,承恩公世子夫人連安慰都懶得偽裝一下,巴不得慧祥公主早日和親,魏家才能重歸平靜。

讓眾人驚訝的是,承恩公近來格外關照魏鵬錦,還常常讓他去書房,帶他在身邊親自教導,弄得眾人不明所以,不知道魏鵬錦怎麽就突然得了國公爺的青眼。

府裏不少人戰戰兢兢,從前可沒少欺負魏鵬錦,若是他得了勢,只怕要被報覆。

不過魏鵬錦得了承恩公看重,也和從前沒什麽兩樣,只是穿的衣裳更華麗些,吃食更精致些,並沒有找誰算賬的意思,讓眾人松了口氣。

楚國催促,正月底,慧祥公主就得和親楚國,只要公主一到兩國邊境,楚國就簽署議和契約,因此順安帝也沒拖拉。

若是信國公主和親,順安帝或許還會猶豫一下,擔憂楚國是否有詐,可若是魏家的孫女和親,順安帝便無所謂了,即便魏家女死了,他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魏慧珊就這樣被所有人拋棄了,她甚至想割腕自盡,但被丫鬟發覺了藏著的匕首,承恩公便下令將她房中所有尖銳物品全部收了起來,更是在出閣這日,叫人強行給她穿上嫁衣,然後用繩子五花大綁。

魏慧珊哭得眼淚都流不出來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下場會是這樣,自幼被長輩千嬌萬寵的護在掌心,雖非宗室女,卻得封縣主,更有一張好皮囊,被人稱之為“定都第一美人”,她連公主都不放在眼裏,定都誰家貴女不羨慕她?

可疼愛她的祖父卻告訴她,受了多少恩惠,都是要還的,到了她給魏家奉獻的時候,她不要,她不想死!她寧願不要那些恩惠,她只想活著。

即便是深閨婦人,也曉得和親就是送死,她又怎麽會樂意呢?

沒有人對哭泣的魏慧珊表示同情,丫鬟婆子重重守著,就等著將她送入花轎。

蓋著紅蓋頭的魏慧珊哭得嗓子啞了,忽然聽見外邊有了動靜,還以為吉時到了,更加瘋狂的扭動起來,但卻被婆子摁住了。

魏鵬錦進來時,看見魏慧珊像是案板上待宰,卻不甘心的魚一樣。

“九公子。”丫鬟婆子忙給魏鵬錦行禮,今時不同往日,誰也不敢怠慢他。

聽見這稱呼,魏慧珊忽然定住。

魏鵬錦揮了揮手,“都下去吧,我和公主說幾句話。”

丫鬟婆子對視了幾眼,最終礙於魏鵬錦日漸得寵,不敢忤逆,退了下去。

屋內只剩下魏鵬錦和魏慧珊兩人,魏鵬錦挑起她的蓋頭,露出了那張他厭惡至極的臉。

魏慧珊死死地瞪著他,“別碰我!”

魏鵬錦輕笑,把她的紅蓋頭直接扯開,扔在桌上,“是,我這個任由你打罵的低賤之人,是不配碰你。”

可說完他卻擡手捏住她的下巴,“可我碰了能如何?”

“滾開!”魏慧珊從來看不上魏鵬錦,好幾次險些將他打死,是他命硬,沒死成,如今卻來看她的笑話,她都要氣死了,低頭就想咬魏鵬錦。

魏鵬錦拇指和食指鉗住她的下顎,力氣之大,疼得讓魏慧珊覺得自己的下頜都錯位了,又溢出了眼淚。

他聲音不高,但眼神一如既往的陰鷙,“還以為你是那個高高在上的慧祥縣主呢?”

魏慧珊掙紮不開,只能兇狠地瞪著他。

“你這雙眼睛,”魏鵬錦與她對視,“我還真不喜歡。”

那雙眼就像大多數的魏家人一樣,從來只將他當成腳底的泥。

魏慧珊轉動脖頸,看著魏鵬錦漆黑的眼神頭一次感受到了畏懼,想躲開他。

“放心,我不會動你,”魏鵬錦不緊不慢地松開她的下巴,“我為你選的這條路,喜歡嗎?”

“你什麽意思?”魏慧珊後背發涼。

魏鵬錦低聲笑了下,拿過桌上龍鳳呈祥的紅蓋頭,“我親自向承恩公建議送你去和親,能從縣主成為公主,你應該感謝我。”

“怪不得……”怪不得祖父忽然對魏鵬錦這個毫不起眼的庶子看重起來,魏慧珊怒目睜眉,恨不得吃了魏鵬錦,“我就不該讓你活著!”

魏鵬錦輕哂,緩緩給她蓋上紅蓋頭,“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

“我要殺了你!”魏慧珊搖晃著腦袋,不肯蓋蓋頭。

魏鵬錦一把捏住她的脖頸,大拇指摁著她的喉管,魏慧珊瞬間呆住,不敢亂動,她懷疑魏鵬錦會掐死她。

魏鵬錦單手給她蓋好了蓋頭,松開了手,笑道:“恭送公主。”

魏慧珊被蓋頭遮住了視線,還在罵:“混蛋,我要見祖父,我要你死!”

魏鵬錦毫不在意地轉身離開,打開門,他吩咐外邊的丫鬟婆子,“把公主的嘴堵上,免得在楚國使臣面前說了什麽不該說的,壞了和親大事。”

人都捆了,賭個嘴算得了什麽,丫鬟照辦。

魏慧珊猶如任人宰割的魚肉,被堵住嘴前的最後一句話是:“魏鵬錦,你不得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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