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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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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3章 機會

但裝得再好也不是親姐妹, 即便是親姐妹還互生齟齬,更何況是一個通房丫頭爬上來的妾室,聞妍對苔兒好臉色, 可苔兒卻仗著肚子裏那塊肉, 對聞妍頤指氣使,半點不將她放在眼裏, 還在大廚房搶了要燉給聞妍喝的燕窩,直言她肚子裏的小公子想喝燕窩了。

聞妍能怎麽辦, 總不能再搶回來,苔兒有喜,整個魏家格外關註,連承恩公都發話要善待她, 聞妍要是敢對苔兒拿出正室的派頭,苔兒裝個不適,借著肚子拿喬, 聞妍必落不著好。

實在是受夠了苔兒的氣, 聞妍氣沖沖地回永平侯府找章氏去了, 一口水沒喝, 倒是說了一籮筐話, 把章氏都說得臉黑了。

“這個小賤婢,仗著肚子裏那塊肉猖狂, 你也別氣,暫且忍她一段時日,待她生下孩子再說。”章氏這些日子在侯府過得雖好, 趙姨娘去了, 老夫人愈發不管事,整個侯府都在她的拿捏之中, 可是兩個女兒都過得不好,她夜裏頭也睡不著。

從前章氏最得意聞嫻和聞妍高嫁,可如今聞嫻徹底失了夫君歡心,已有數月獨守空房,倒是手底下妾室一個一個多起來,還要因為沒有生育被婆母責怪,一日比一日難熬。

再是聞妍,原本多好的親事,偏偏聞妍中了聞姝的算計,再不能有孕,這也就罷了,魏鵬程竟也被玄熊吃了,可憐聞妍年紀輕輕就要守寡,章氏愁得頭發都白了。

聞妍氣得眼睛通紅,“母親,她現下才兩個月就敢這樣對我,待她生下孩子,哪裏還有我的位置?”

出嫁從夫,成親不過一年多,丈夫就沒了,聞妍都不敢想,她一個人要怎麽在偌大的魏家活下去,自從魏鵬程去世,府裏的下人待她肉眼可見的敷衍起來,要不然從前怎麽敢將她的燕窩給了苔兒。

章氏拍了拍她的手,睨了她一眼,“傻孩子,她能懷上不算本事,生下來母子平安才算數,待來日生產,你做點手腳,去母留子,這個孩子就是你的依靠,魏家還能為著一個賤婢與你算賬嗎?”

聞妍恍然大悟,卻又掙紮著咬了咬唇,“母親,這能行嗎?”

她雖也看不慣苔兒,可畢竟是一條性命,她還沒做過這樣的事,膽怯自然有一些。

“你別親自動手怕什麽,”章氏指點著她,“她不是愛吃燕窩,你就多多的送,賤婢沒吃過好東西,小家子氣,見點好東西就藏不住,吃得多了,胎兒過大,屆時難產,魏家定是要保孩子,你作為正室,這個沒了生母的孩子,自然要留給你照顧。”

“這個孩子一出生就記在你名下,就是嫡出,也是你往後的依靠,”章氏不愧是在後宅浸淫多年之人,一條惡毒的計策頃刻之間就成型,“嫡出比庶出要尊貴得多,想必魏家也希望要個嫡出子嗣來為五公子延續血脈。”

聞妍被母親說得心口都熱了起來,先前黯淡的眸子亮了,嘴角揚起笑,“果然還是母親才智多謀,女兒受教了。”

章氏笑著說:“你才多大,往後的風浪多著呢,你身為侯爺的嫡女,有了這個孩子,即便守寡也差不到那去。”

有個孩子養在跟前,無論是嫡出庶出,還是男孩女孩,總歸比無所出要好,章氏心裏頭為聞嫻嘆氣。

說到永平侯,聞妍問道:“母親,您先前不是懷疑趙姨娘給父親通風報信嗎?父親可來信了?”

一想起趙姨娘生前那番話,就叫章氏汗毛豎起,臉色冷了下來,“那賤人怕是嚇唬我,她根本沒派人往邊境遞信,你父親寄了信回來,也沒說這件事,倒是說了些別的。”

“什麽?”聞妍好奇地問。

章氏幹脆把信件拿了過來,展開給她看,“你父親想叫你三哥去邊境磨練磨練。”

“去邊境?那可是在打仗,刀劍無眼,三哥的騎射也算不得好,母親怎能放心?”她們一直生活在安穩的定都,從未見過刀光劍影,卻對其畏懼不已,打仗可不是小事。

章氏蹙眉,“也是擔心你三哥的安危,不大想讓他去,況且你三哥也不願去,邊境苦寒,你三哥嬌生慣養,哪裏受得了這樣的苦。”

“那可如何是好?父親的命令也不便違抗。”聞妍心裏頭對永平侯還是畏懼的。

章氏把信件對折,裝了回去,“我打算讓聞璟去,你父親既開了口要讓兒子去邊境歷練,不能不送個兒子過去,趙姨娘死了,老二雖說做了我身邊的一條狗,可我總怕他來日得了侯爺信重會反咬我一口,姚氏一個賤妾,翻不起浪來,聞璟也一直不出挑,若是死在戰場上,你二哥也就少了個威脅,一舉兩得。”

聞妍想想也沒有更好的法子,“那就依母親的,姚姨娘願意嗎?”

章氏輕哼,“她自然不樂意兒子離開她,但侯府輪不到她做主,今日聞璟就要啟程離京。”

趙姨娘死了,聞琛已不足為懼,雖說章氏也沒將姚姨娘和聞璟放在眼中,但少一個隱患總是好的。

“那就好,他去了最好別回來,將來還能少分一份家產呢。”聞妍自小被章氏念叨“侯府家產都是聞瑯”的,現下脫口而出亦是家產。

魏鵬程死了,聞妍沒有子嗣,現在能依靠的只有侯府,只要聞瑯繼承爵位,她在魏家也能好過些。

“娘,父親除了這封信,還有別的嗎?他可有說邊境之事,何時回來?”聞妍解釋著,“我現下在魏家境遇尷尬,若是能知曉些邊境之事告知公爹,興許能讓婆母看重兩分。”

先前魏鵬程就總讓聞妍回侯府向章氏打聽永平侯在邊境的事,聞妍也明白幾分,想必是公爹想知曉,才叫魏鵬程吩咐她。

“侯爺給我寫的信倒沒有,不過他還給你祖母,還有管家也遞了信,待我尋了機會拿來看看,大不了我以你祖母的名義寫信去問你父親,只要能讓你好過些,我總會想法子幫你。”章氏慈愛地撫摸著聞妍的腦袋。

聞妍喜笑顏開,“謝母親。”

這邊母慈女孝,那邊卻正上演著母子分別,姚氏的眼淚沾濕了帕子,“璟兒,一定要多多保重,聽你父親的安排,勿要驕縱,入了軍營,一切以軍中法紀為重。”

十七歲的聞璟已比姚氏高出一個頭,身材雖算不上魁梧,但也挺拔,像個世家公子的樣子,他褪下錦繡袍服,身著便於行動的黑色窄袖騎裝,今日要騎馬離京。

“姨娘勿憂,待孩兒在前線建功立業,接姨娘出府別居。”聞璟絲毫不膽怯,也不憂慮,反而眼中滿是渴盼,好似等這一日等了許久。

在章氏的眼皮子底下小心翼翼過活的日子,聞璟早就受夠了,更受夠了生母被章氏當成婢女呼來喝去,他一定要改變他們的命運!

姚姨娘點點頭,拍著兒子的肩,“你有這份心就好,你父親原是要三公子去邊境,三公子不願意去,我卻覺得這是好機會,你父親顯然想要歷練三公子,將來好繼承爵位,他不樂意去,你去,姨娘不求你建功立業,只要博出一小份天地,不必再看人眼色足以。”

章氏要聞璟去邊境時,姚姨娘對著章氏不情不願,可心底裏卻知道這是一個機會,沒有獨自經歷過風雨的雛鳥如何能長成雄鷹,永平侯分明是給聞瑯機會,聞瑯把握不住,那就別怪旁人搶占先機。

“我明白,姨娘好生保重身子,等兒子回來。”聞璟不怕上戰場,卻擔心姚姨娘,因為趙姨娘才死不久,他怕章氏會對姚姨娘下手。

姚姨娘笑著拭淚,“放心,姨娘會好好的,我向來不起眼,夫人不會拿我怎麽樣。”

她本就是婢女,得了永平侯的青眼,做了姨娘,還生下聞璟,她沒什麽好求的,只盼著聞璟博一份功名,將來娶個賢妻,她此生足矣。

母子倆依依不舍,可最終還是要分別,姚姨娘不便出府,只送他到院門,兒子的身影不見了,就叫丫鬟關了院門,吩咐院子裏丫鬟婆子,往後要更加謹小慎微。

她回頭看了眼院子外,手上攥著帕子,心裏默默地盼著聞璟平安歸來。

聞璟離了侯府,卻沒第一時間出城,而是轉道去了燕王府,求見聞姝。

聞姝正在折梅花,下了幾日雪,天氣冷,卻催得院子裏的梅花開了,她挑了幾支插瓶,陡然聽見門房來說聞璟求見,她還以為自己聽岔了。

“八弟見我做什麽?”聞姝莫名其妙,她自出閣,和侯府的人就沒什麽來往,逢年過節也不回去,先前在侯府也和姚姨娘聞璟沒什麽交集。

沈翊接過她手裏才剪下來的梅枝,輕嗅了嗅,“去見見不就知道了。”

“行,你去嗎?”聞姝用熱水洗了洗手,拿過帕子擦凈。

“陪你一起。”沈翊把梅枝交給了月露,兩人一同去了前廳。

“參見燕王,燕王妃。”聞璟給兩人行了跪拜大禮。

聞姝使了個眼色給小廝,扶起了他,“許久不見,八弟長高了不少,天氣寒涼,怎麽穿得這樣少?”

從前在侯府聞姝和聞璟沒什麽來往,但同時聞璟也是侯府裏少有沒欺負過她的人,因此也願意交談幾句。

聞璟起身,“七姐姐,今日冒昧來訪,是想問你可有東西要帶給父親,我奉父命,今日前往邊境。”

“你要去邊境?父親只讓你去嗎?”聞姝還真沒想到。

聞璟也坦蕩,搖了搖頭,“父親想讓三哥去,三哥病了,我替三哥前往。”

聞姝心下了然,原來是被推出來的,“父親在邊境,你若能得到父親親自教導,這也不錯。”

她不由地在心裏罵了聞瑯一句“愚蠢至極”,誰看不出來永平侯是想培養接班人,章氏怎會蠢到讓聞瑯去邊境。

“你先坐會,我正好給父親做了幾件衣裳,你幫我帶過去。”原本聞姝想過年之前托人帶去邊境給永平侯,既然聞璟來了,就叫他捎過去得了。

聞姝去收拾東西,聞璟有些拘束地坐了下來,獨自面對著燕王,心裏頭頗為局促。

沈翊與聞璟也不熟,相比之下,姚姨娘和聞璟在侯府更像透明人,聞姝被欺負,那也是有人在意,聞璟這樣的,更像是榮郡王一般,不打眼。

今日再看,倒覺得聞璟和永平侯還有幾分相像,只是面容稚嫩,此前也一直沒見他顯露過才華能耐,但戰場是最鍛煉人的地方,聞璟要是真心誠意想去,將來興許有一番作為。

沈翊撿了點不打緊的事和他聊了幾句,也不算熱絡,但好在沒冷場。

聞姝很快回來,拾撿出了一個箱子,主要就是一件厚實的大氅,她親自做的,邊境不像北漠嚴寒,但也不是不冷,大氅能禦寒,“那就勞煩八弟了,到了邊境,代我向父親問安。”

“七姐姐客氣,我一定帶到,”聞璟接過箱子,欲言又止,“往後我不在京,七姐姐若方便,可否看顧我姨娘一二,也不麻煩七姐姐,只是若姨娘命懸一線,懇求七姐姐照拂,我定感激不盡。”

見到聞璟的時候,聞姝就猜到了他有所求,畢竟兩人上次說話都不知是何年何月,趙姨娘已死,姚姨娘是父親唯一的妾室,姚姨娘也沒做對不起聞姝的事,看顧一二也不是不行。

“若是真有那一日,我會幫忙。”聞姝答應著。

聞璟又跪下來給聞姝磕了個頭,“謝七姐姐,那我便走了。”

“一路順風,保重身子。”聞姝看他拎著箱子離開。

沈翊站在她身後,“進屋吧,別吹了冷風。”

聞姝頷首,“回屋修剪梅枝去。”

兩人從廊下回到蘭苑,倒是一點風雪都沒沾上。

“章氏是怎麽想的,怎麽會把大好的機會拱手讓人。”聞姝想想還是忍不住說出了口。

“她向來驕縱聞瑯,她哪裏舍得親兒子去刀劍無眼的戰場,聞瑯在定都長大,八成他自己也不樂意去。”沈翊坐在榻上,看著聞姝捏著剪子修剪梅花。

“真蠢,想要繼承爵位,又不想付出心血,哪裏有這樣的便宜,父親見到聞璟,一定會對章氏失望至極。”聞姝都不敢想永平侯的臉色,既然提出讓聞瑯去邊境,那就說明永平侯對聞瑯這個嫡子還是抱有一定期待的,想要培養他,結果章氏這一手臭棋,定讓永平侯徹底失望。

沈翊伸手撿聞姝修剪下掉在案幾上的細碎花枝,“上次趙姨娘的信侯爺收到了,這怕是永平侯給章氏最後的機會。”

聞姝搖搖頭,“父親一直沒有遞折子請立世子,就是想看看哪個有真材實料,屆時聞璟要是真在邊境建功立業,聞璟做了世子,章氏怕是又要覺得全天下都對不起她。”

永平侯府與南臨侯府不同,南臨侯就一個兒子張獨,早早請立了世子,定了爵位繼承人,可永平侯雖說只有一個嫡子,但也沒有為聞瑯請立世子,比起嫡庶,永平侯是定都少有的更看重繼承人能力,想要等幾個兒子長大一些再請立世子。

雖說在有嫡子的前提下,庶子被立為繼承人,目前定都還未有先例,可若是聞璟在戰場上立功,再加上永平侯推舉,順安帝未必會拒絕。

“她不就是這樣,覺得都是別人的錯處,”說起章氏,沈翊倒想起個事,“魏鵬程一個通房懷了遺腹子,聞妍怕是又在心裏把你罵了八百遍。”

聞姝還真沒聽說這件事,有些訝異地擡頭,“運氣這般好?那聞妍還不得氣死。”

丈夫死了,丈夫的妾室有了身孕,往後自己都要看妾室的臉面感活,那叫一個憋屈。

沈翊聳聳肩,“你猜那個通房能活到幾時?”

“以章氏的性子,大抵是去母留子。”聞姝不必多想就知道那是一堆腌臜事,這個孩子於聞妍來說也是救星,不會讓通房小產,可也絕不會讓通房活著用孩子在臉上作威作福。

“聰明,你說要是通房沒死會怎麽樣?”沈翊眼中有流露些許興味。

聞姝把修剪好的梅枝插入冬至那日皇上賞的粉白色琉璃雙耳瓶中,想也不想地說:“那聞妍得氣死。”

她後知後覺,擡眼看他,“你想幫那個通房?”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我只是想做善事。”沈翊嘴角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聞姝忍不住嗔他,“你這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不錯,我也喜歡看熱鬧,我都被聞妍罵八百回了,總得回敬她一點什麽。”給聞妍添堵,聽起來就覺得不錯,反正兩人已是死敵,聞姝沒必要手軟。

“魏家越亂,我越喜歡。”沈翊往後倚靠在迎枕上,“魏家已經在籌錢了,這次賑災款,魏家出大頭,瑞王出小頭。”

聞姝吹走梅枝上的雪花,“皇上會寬恕瑞王嗎?他才禁足多久,你傷都還沒好呢。”

“不至於這麽快放出來,想來會減短禁足的日子。”沈翊伸手撚起案幾上被聞姝吹落的雪屑,一沾著手,雪就化為了水,有些涼。

聞姝不大樂意,但想到賑災款能幫到百姓,也就罷了,“希望這些銀錢能落到實處,別滾了一圈,又回到魏家的口袋。”

沈翊輕笑了下,用帕子擦拭指腹,“就是怕這樣,所以這次皇上派了徐音塵前往監督,有徐音塵在,魏家不敢大張旗鼓做什麽。”

“皇上還真是老謀深算。”聞姝忍不住想給順安帝豎個大拇指,徐音塵得罪過魏家,已經沒辦法巴結魏家了,所以只能老老實實地為皇上辦事,而魏家記著鐮州一事,也不敢在徐音塵眼皮子地下做手腳。

這次賑災,看樣子還真能幫到災民。

但是,聞姝想到徐音塵要離京,心裏頭又有些不痛快。

沈翊餘光一直註視著她,覷了她一眼,“怎麽了?”

聞姝微微嘆氣,“徐大人一走,我怕如黛日子不好過,她和徐夫人的矛盾,已經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

沒有徐音塵從中斡旋,怕是得打起來。

沈翊哭笑不得,“你攏共就兩個手帕交,還個個都讓你憂心,你這愛操心的毛病不改改,往後咱們有了孩子你還不得累壞,要是多生幾個,你半刻都不得閑。”

只是好友都這樣操心,有了孩子,血脈相連,不得加倍操心,到時候哪裏還有心思在沈翊身上?沈翊頓時覺得還是少生幾個為妙。

“你說什麽呢,”聞姝鼓了鼓雪腮,“話說起來,咱們同房日子也不短了,我也沒有喝避子藥,怎麽一直沒有喜?”

因為我喝了避子藥——不過這話沈翊可不敢說,他摸了下鼻尖,“這才多久,急什麽,咱們兩人不是挺好。”

“急倒不急,只是怕在不知道的時候中了別人的算計。”斷生散一事,還是讓聞姝心有餘悸。

沈翊說:“太醫隔三差五來請平安脈,上次你病著,我也讓千留醉給你把過脈,定然無恙,我知道為何你一直沒懷上。”

“為何?”聞姝挑眉。

沈翊笑,“因為為夫不夠努力,做得不夠多,往後咱們多多努力就好了。”

聞姝:“……”

她抓起案幾上修剪下來的一把碎花枝,盡數扔了過去,瞪了他一眼,“閉上你的嘴!”

“哈哈哈。”沈翊開懷大笑,一面笑,一面撿著身上的花枝。

聞姝早知道他嘴裏吐不出象牙,就不該抱有期待。

冬至一過,大雪斷斷續續地下,幾乎沒停過,定都一日比一日冷,院子裏的梅花先後綻放,除了白梅,還種了十幾棵紅梅,聞姝隔幾日就要折梅枝插瓶,王府的飄雪都帶著淡淡的梅香。

沈翊傷勢見好,但眼見著年底了,他懶得去上朝,整日和聞姝躲在燒了地龍,溫暖如春的屋內,或看書,或下棋,得了興致他們還喊上月露竹夏幾個丫鬟一塊玩投壺、葉子牌,總之兩人的小日子過得美滋滋。

臘八過後,聞姝吩咐善蘭堂的學堂不再授課,天氣太冷了,還要增添許多炭火錢,還不如等來年開春暖和起來再辦,也免了孩子們來回,要是滑倒摔跤還得一筆醫藥費。

沈翊在家,她也懶得出門,只在徐音塵離京後去探望了如黛一次,算起來,都有近二十日沒見了,年底王府事情也多,聞姝一時沒抽出空來。

卻沒想到如黛會到王府來尋她,雖然聞姝一點都不想看見這樣的如黛。

那日大雪紛飛,衛如黛連披風都沒穿,孤零零地跑來燕王府,見到聞姝時,哭著撲倒在她懷中,鮮血染紅了衛如黛的素色衣擺,也染紅了那一片庭中積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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