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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歸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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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0章 歸家

江夫人氣勢洶洶地來,面色鐵青地走,險些被聞姝氣吐血。

“姑娘,江夫人不會去侯夫人跟前告狀吧?”月露難免擔憂,方才那話,已算得上對長輩的大不敬了。

聞姝拉過月露察看她臉上的巴掌印,幸好沒有破皮,“她不敢鬧大,只能啞巴吃黃連,去抹些藥膏,這個巴掌我記住了,來日必定還給她。”

於聞姝而言,月露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比聞婉聞妍還要親近,她都從沒罰過月露,憑什麽被一個外人責打。

月露紅了眼眶,說:“不疼,姑娘方才好厲害,從未見姑娘這般疾言厲色,我瞧著倒有些像四公子。”

月露是被家中賣給侯府的,只為給兄長換娶聘禮,父母都舍棄了她,姑娘待她卻這般好,是不幸中的大幸。

說到聞翊,聞姝面色舒緩,“我長大了,不必再事事忍讓,她本也看不慣我,我再怎麽笑也無用,反倒與她撕破臉,日後能少來煩我。”

四哥走前也說人善被人欺,從前退讓是怕自己無聲無息死在後宅,可如今她這個年紀,在外邊有名有姓了,哪還能死得這麽容易。

“就怕姑奶奶在老夫人跟前攛掇,毀了姑娘的親事。”江夫人絕不會就這麽放過聞姝,月露也怕自己連累了姑娘。

聞姝無所謂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就算我不與她撕破臉,她為江允淮的事記恨我,也不會給我好果子吃。”

“好了,不說這個了,你快去擦藥,藥膏在我妝奩最下層。”聞姝不是個喜歡後悔的性子,既然做了,便認。

月露才進屋擦藥,又來一個丫鬟,“七姑娘,趙姨娘請您去南竹院說說話。”

聞姝頭痛欲裂,這些人是商量好的嗎?

“咳咳,”聞姝立馬裝得虛弱,“我身子不適,免得過了病氣給趙姨娘,只得改日再去了,咳咳咳……”

南竹院她絕不會踏足,明知山有虎,轉身下山才是正理。

丫鬟看她把臉都咳紅了,只好離開。

聞姝本以為這就算完了,誰曉得沒一會,趙姨娘居然帶著補品來了蘭苑,“七丫頭,聽說你病了,姨娘也沒什麽好東西,還有點枇杷膏,治咳嗽是最好的。”

聞姝不得不繼續裝下去,柔弱地用帕子捂著口唇,“多謝姨娘,姨娘還是離我遠些,我怕讓姨娘也染上病氣。”

趙姨娘笑道:“姨娘身體好,不怕這些,你這孩子也是可憐,生母早逝,姨娘一直想照顧你,可又怕侯夫人介意,只能強忍住心疼,姨娘可是巴不得有你這麽個女兒。”

這一番話聽得聞姝想把昨晚的飯都吐出來,聞姝當初害聞琛被動家法的事,怕是趙姨娘現下還記恨著呢。

聞姝也跟著演,怯怯地擡頭,“姨娘這番話,姝兒當真欣喜,可惜姝兒沒五姐姐的好命。”

“怎麽會呢,你若是願意,往後就把我當成親娘,我待你一定如婉兒一般。”趙姨娘心花怒放,想著一個小丫頭就是好糊弄。

既然聞姝這樣好說話,趙姨娘也就不繞彎子了,“七丫頭,我侄子你記得吧?”

聞姝強忍住惡心,笑著說:“記得,趙公子一表人才,姨娘好福氣。”

“誒,對,我正發愁他的親事呢,姝兒可有相熟的姑娘家?”趙姨娘暗示道:“我侄子是我兄長唯一的嫡子,嫁過去來日便是當家主母。”

“咳咳……”聞姝撇開頭咳嗽,說道:“那可當真是門好親事啊,可惜我認識的貴女不多,姨娘得去問六姐姐。”

趙姨娘見聞姝這樣說,還當她中意這門親事,心中愈發得意,果然,聞姝不過一個沒了娘的庶出,連外家都沒有,能嫁給趙耀祖,也算是燒高香了。

趙姨娘今日來就是探探聞姝的口風,並不急著促成這樁親事,畢竟永平侯還在府中,得等永平侯走了再說。

與江夫人怒氣沖沖的離開不同,趙姨娘春風得意,以為這件事板上釘釘,不必再愁。

月露對外啐了口,關上了院門,回到屋內,“姑娘方才還說人善讓人欺,怎得待趙姨娘又這般溫和?”

聞姝喝了幾口水,拿過把團扇去去心裏的燥熱,“江家有高門的矜持,即便撕破臉也做不了什麽出格的事,可趙耀祖猶如地痞流氓,惹惱了他們會狗急跳墻,只能徐徐圖之。”

“月露快把蜜餞盒子給我拿來,惡心死我了。”聞姝晚飯都不想用了,被趙家黏上,就猶如附骨之疽,令人生厭。

月露忙找了出來,先是一個江家,又來一個趙家,姑娘這是招誰惹誰了。

聞姝抿著酸甜的蜜餞,面露疲憊,“都是這張臉惹的禍。”

她若平平無奇,哪有這些事。

月露說:“容貌出眾又不是姑娘的錯,分明是他們色\欲熏心。”

要月露來說,只能瞧得見姑娘相貌之人,本就非良人。

“說的對,”聞姝輕笑,“福禍相依,這張臉也有好處,我得想個法子把趙耀祖攆出侯府,一勞永逸。”

她不可能將江允淮攆出侯府,可趙耀祖一個姨娘的侄子,不是辦不到。

聞姝許是外驚內憂,半夜竟燒了起來,聞姝不讓月露去打攪蘭嬤嬤,只讓她拿著冷水帕子冰著額頭退熱,待天明再請大夫。

“早知道就不裝病了,這下不用裝了。”聞姝氣若游絲,發熱頭暈,渾身酸疼。

月露換著帕子,心疼地直掉眼淚,“姑娘受委屈了,要是四公子在就好了。”

聞姝眸中溢出些水光,合上眼,是啊,要是四哥在就好了。

不知從何時起,她對四哥的依賴竟這樣深,覺得有四哥在一切都不是事,可四哥何時才能回來呢,她起碼要撐到四哥回來,不能倒下。

聞姝發了汗,在天明時分退了熱,月露還是請了大夫,開了副藥,這幾日聞姝都沒出門,在屋子裏養病。

病來如山倒,這次的病拖得有些久,幾日都沒好,但月露卻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奴婢從采買的婆子那打聽到,趙耀祖常常帶著二公子出門,聽說還去了花坊賭場。”

“當真?”聞姝撐著迎枕,放下手中的書冊,“當初曾祖被動家法,就是因為賭輸了銀錢,聞家不許子女碰這種敗家之事。”

月露欣喜道:“那若是告訴侯爺,豈不就可以把他攆出去,侯爺絕容不下他。”

“不行,”聞姝思忖著,“這事不能咱們出面,我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怎麽會知道公子們的事,且若我出面,趙姨娘勢必要記恨我,得想個萬全之策。”

聞姝秀眉蹙起,撚著指尖,靜靜思索,月露在一旁不敢打攪。

半晌後,聞姝忽得說:“月露,你是不是認識張鐵的妹妹?”

月露忙點頭,“認識,姑娘想做什麽?”

聞姝靠坐回去,姣好的面容上顯出兩分寒意,那神色,當真和聞翊有兩分像,“那咱們就來出借刀殺人。”

月露附耳過去,聞姝細細叮囑了幾句,月露醍醐灌頂,“是,我這就去辦。”

月露拿上銀錢,忙不疊去了,聞姝松了口氣,覺得心裏壓著的大石頭可算能移開些。

她心下有些累,靠在榻上閉眼想歇會,忽聽得腳步聲,還當是月露,轉頭望去,“月……”

那句“月露”卡在嗓子眼裏,面色怔然,纖長的羽睫輕眨,呆呆地望著門口那人。

許久不見的少年比記憶裏更高一些,身姿頎長挺拔,面容俊逸,如同朗月清風入內,那雙漆黑的鳳眸一如往常。

聞翊見她這幅樣子揚眉輕笑,“傻了?”

“四哥。”聞姝確認是他的一剎那,鼻尖發酸,急忙下榻,連鞋也沒穿好,絆了一跤,幸好被聞翊展臂接住。

聞翊扶著她,輕斥:“急什麽,把鞋穿好。”

聞姝穿好鞋,眼巴巴的望著他,還當是個夢,聞翊看她失色的唇瓣,又聞到屋裏頭的藥味,“病了?”

聞姝點點頭,“快好了,四哥怎麽突然回來了。”

“千留醉。”聞翊對外喊了句。

“什麽?”聞姝不明所以,只見屋外走進來一個風流倜儻的公子,穿著一席火紅的錦袍,猶如秋日楓葉。

她見有外人,忙將心緒壓了回去,整理著裙擺,用帕子擦了下眼角。

“呦,小娘子好生貌美。”千留醉言語輕浮,但眼神帶著笑,好像只是真心讚美聞姝。

聞姝聽見只有些難為情地垂下羽睫,不覺得被冒犯。

可見風流和下流,還是有區別的。

聞翊冷眼踢了他一腳,“閉上你的嘴,給她瞧瞧病。”

“知道了,”千留醉扯了扯袍子,“小娘子伸出手來。”

既是四哥的朋友,聞姝沒什麽不肯的,任由他把脈。

片刻後,千留醉收了手,“小風寒,都快好了,只是我瞧著小娘子有些驚悸之癥,可是近來常憂思難安?”

聞姝沒想到他連這個也能瞧出來,一時之間不知該點頭還是搖頭。

“有人給你委屈受了?”聞翊自是能猜到。

聞姝抿著唇角笑,只說:“四哥回來便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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