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

關燈
第170章

中道神州,錦家。

今日難得算是熱鬧了一回,沖淡了原本的緊張氛圍。

教授錦家少主錦言濟功課的學堂先生帶著五六位與他交好的同窗來錦家探望他——當然,錦言濟還在昏迷,接待先生和同窗學子的人是錦言濟的父親,錦雲逸。

錦雲逸在會客廳接待了他們,言說錦言濟見不了客人。

學堂先生主要是來探望的,意思送到了就行,是否見到面倒是次要的——和一個昏迷狀態的人見面了,也沒話可說,對不對?

他們的心意,錦雲逸領了。只是今日他還有更重要的客人要接待:巫家新出關的一位巫醫,今日巫靈月會陪同他來錦家看診。

想到這兒,錦雲逸更想送客了。

喝過兩杯熱茶,帶隊的學堂先生提出告辭。

錦雲逸滿臉笑容,請管家送他們往外走——木無花卻沒走。

“錦伯伯。”木無花說道,“我想去看看言濟兄長。”

言濟從小和他一起玩的……錦雲逸想了想,同意了他的請求,“好,我帶你去吧。”

木無花跟在錦雲逸身後走,“聽家父說,言濟兄長是失魂之癥?”

“是啊。”錦雲逸嘆了一聲,“如今……真是多事之秋。言濟突然就中招了,我將那日往前的一個月都排查過了,毫無兇手的蛛絲馬跡!中道神州三大家,竟連一個暗算的小賊都抓不住,傳出去太令人笑話。”

“希望早日將兇手抓住。”木無花說道,“錦伯伯知道,晚輩修的是心道。若是伯父不介意,晚輩想嘗試溝通言濟哥,感知他在遇害前的想法。”

錦雲逸沈思片刻:“且看巫醫怎麽說。”

木無花畢竟是晚輩,錦雲逸不大放心。

“嗯?巫家要來人嗎?”木無花說道,“阿爹說巫家的醫修來看過了。”

“是啊。”錦雲逸說道,“今天不一樣。是巫家剛剛出關的一位巫醫,新玉兄長特意拜托他來看診的。”

“噢……”木無花了然,決心拖一拖時間,等到巫醫過來。巫家出關的巫醫……能治失魂癥嗎?自己是希望錦言濟能夠快點好起來的……

錦雲逸沒避著他,在他面前親手給錦言濟臥房內換了藥香和火燭。木無花倒是想上手幫忙,但是被錦雲逸制止了。“我不放心交給其他人。”

好吧,也可以理解。

錦伯伯只有言濟哥一個兒子……緊張是難免的。

木無花厚著臉皮沒走,等到了巫家來客。

錦雲逸同他交代道:“等會是靈月陪同那位巫醫過來。”

木無花:“……靈月哥啊。”

“是,怎麽了?”錦雲逸奇怪道,“從前你和言濟不是很愛要他陪你們訓練麽?”

對啊,因為他和錦言濟都覺得巫靈月的靈寵可愛,說是找巫靈月,請他指導訓練,實際上主要是為了去看巫靈月的靈寵。

……後來被巫靈月發現後,他就讓靈寵變幻出真實形態,血盆大口把他們兩嚇了個狠的,緊接著他們兩就不再提去找巫靈月這件事了。

木無花有些唏噓,“是啊,我是想到跟靈月哥也很久沒見了。”

錦雲逸笑了笑,“他畢竟比你們年長,新玉兄長想要退下來,就該靈月接手巫家了。你阿爹不著急?”

“不急。”木無花聳了聳肩,“我家都是慢性子……錦伯伯你也是知道的。”

說話間,他們已經見到了來客。

巫靈月和一位戴著木制面具的男子並肩行來。

那面具上一點花紋都沒有,看不出來歷。錦雲逸凝眉,運起靈力,試圖透過面具看到男子的真容,卻只覺得模模糊糊,似真如幻,看不真切,留在心裏的仍舊是朦朧的意象。

錦雲逸暗自吃驚。

不等他詢問,巫靈月先一步同他問了好,解釋道:“這位巫先生尚在修煉一門巫術中,不宜以本來面目見人——原是要修煉好了再出關的,因阿爹說錦伯父這兒事情緊急,先生提前出關了。”

聽得這話,錦雲逸再想說話也說不出來了,心中愧疚之情大起,只得說道:“竟然是如此!是我錦家連累先生了。”

願意結束閉關出來相助,無論最終成功與否,心意都是足夠的。錦雲逸只覺得巫家確實將自家的事情放在了心上,很是感動,“言濟正在臥房裏昏睡,我帶你們過去見他。”

他轉身在前,準備帶路了。巫靈月方才側頭微笑,同木無花打招呼,“小木頭,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靈月哥。”木無花看著巫靈月身邊的先生,“不知道這位先生名姓是?”

巫靈月揚起一笑,“他修習的巫術特殊,名字也是不能說的,連我也不知道,只喚巫先生。”

佩戴面具的男子輕輕頷首,像是在證明巫靈月的說法沒錯,須臾後,木無花聽到他開口了。是木無花從未聽到過的聲線,虛虛渺渺的,聽過後再回想完全記不起來是什麽樣子。

“靈月說得不錯,等此間事了,我要再回九疑山閉關。不宜與世間結緣太過。”

錦雲逸很能理解,“原來如此,那我隨靈月侄兒的稱呼,也喚一聲巫先生了。”

木無花:“……”他只得跟著說道,“見過巫先生,在下木無花。”

“他就是小木頭。”巫靈月說道,“小木頭,要不要我把仙兒放出來陪你玩一會?我記得你小時候可喜歡跟它玩了,言濟也是。”

木無花連連搖頭。嘴上卻是這麽說的:“言濟哥也喜歡,我怎麽好意思一個人跟仙兒玩,還是等言濟哥醒來吧!”

被巫靈月嚇到了,木無花把放在面具男子身上的視線收回來。

……自己在哪裏見過這位巫先生?

“既明哥哥,他好像認出你了。”君既明神臺之中,舒徊如是說道。

君既明——戴著面具的巫醫,用神識傳音回應道,“應當是覺得熟悉。”

他與木無花在瑯天閣的秘境中相處過一段不短的時間,木無花又專精心靈方面的修煉,本就對各人不同的靈識敏感……會覺得自己是他熟悉的人理所應當,他來之前也做好準備了。

“但他不可能勘破面具的。”

這面具只是表面上由木頭所制作,實則是他用秘境灰霧幻化出來的,那灰霧是天機所成,自帶隱蔽功能。

君既明這麽說了,沒認為有不妥之處,舒徊就沒有再提。

錦雲逸帶他們到了門前,躊躇瞬息,推開了門。

新換過的清淡香氣撲鼻而來,淡而不膩,沖淡了臥房裏波瀾不動的死氣。

穿過屏風,走到窗前,錦雲逸感傷道,“先生,這就是犬子,錦言濟。”

錦言濟在床上躺了好幾天了,面容仍舊清俊——畢竟是修為有成的修士,短時間的失魂癥對他□□的影響甚微。但若是離體久了,終究會在修道路上埋下隱患……況且錦雲逸心中還有另一重擔憂。

兇手遲遲沒有抓到,如果錦言濟的魂魄一去不回了怎麽辦?

君既明看一眼床上的空洞□□,與舒徊同時斷言道:“的確是失魂癥。”

他看向錦雲逸,“他的魂魄不見了。”

錦雲逸長嘆一聲,“來看過的醫修都這麽說……但他們沒有辦法尋回言濟的魂魄。”

只是今天來的人,是巫新月特地請來的,說不定比起其他醫修,更有過人之處……懷著這樣的想法,錦雲逸搜腸刮肚回憶了好一會兒,將那些醫修的說法挑著感覺有用的說了。

聽完後,君既明若有所思:“有一位醫修說他的魂魄陷入了修士去不了的地方。”

錦雲逸說道:“那位醫修……實則是喚神起家的,清江燭家血例在前,不大光彩,他不愛招搖。這次也是托請了關系將他請來……他同我說了他看診過後的結論,只是無論如何都說他沒有辦法更進一步了。”

事實上,在給錦言濟看診過後,這位醫修元氣大傷。錦雲逸看在眼中,實在不好逼迫太過。

說罷,錦雲逸希冀道,“先生可有解法?”

為了能夠看起來很有本事,君既明此行是帶了工具的。他將準備好的工具箱取出來,裏邊放著符筆、朱砂以及各種符篆陣法用具,真正的丹藥是少數。

錦雲逸接受良好——巫醫麽!

君既明執起粗毫符筆,沈吟片刻,“還需要取九件帶有他氣息的物品來。”

錦雲逸說道:“好。”

九件東西很快就找齊送來了。

君既明沒有挪動錦言濟的位子,仍舊讓他在床上躺著,然後將九樣物品以既定順序拜訪在錦言濟的周身。

臨要蘸墨前,舒徊喊住了他:“哥哥,稍等。”

君既明問道:“怎麽了?”

這是他們昨夜商量好的:如果錦言濟確是失魂癥,那麽君既明就會先用勘察符來嘗試確定錦言濟的魂魄方位,有了方位就有了眉目,可以想辦法把錦言濟的神魂帶回來。

舒徊遲疑了會。

想到眼下這件事的緊迫性,終究說道:“既明哥哥,既然是要尋找魂魄,這道勘察符……用血來畫會更有效果。能省去些波折。”

君既明怔了怔。

不等他回神發問,舒徊又說道:“當然,不要用你的。錦雲逸是錦言濟的至親之人,用他的血來畫更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