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0章

關燈
第140章

定南道,豐都城。

收到宮內來信的蕭戈第一時間就去找了郁衍,“郁兄,我們要加快尋劍的速度了。宮內來信催促。”

郁衍一點都不急,慢悠悠問道:“宮裏催我們趕緊回去了?”

“……沒有。”蕭戈將信件遞給他,示意他自己看,“說是進度落後的,等回到宮裏需要領罰。”

郁衍若有所思:“你只收到了一封信麽?”

“正兒八經從宮裏來的信只有一封。”

“我要看不正兒八經來歷的信。”郁衍說道,“消息也可以。”

蕭戈嘟囔道:“你怎麽知道我有。”

“那你有還是沒有?”郁衍問道。

“有啊。”蕭戈確實還有一封口信,“聽說皇上生病了,太醫們都治不好。”

“生病了?”

“對,不嚴重吧?”蕭戈推測道,“朝會都是照常開的,應該不嚴重。”

“經久難治的小病也是很愁人的。”郁衍說道,“況且,他的病治不好,國師或許會獻上一些奇怪的藥方。”

蕭戈疑惑:“比如?”

“妖族渾身都是寶,皆可入藥。”郁衍淡淡道,“不要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如果瓊冬被我們生捕回去,瓊冬也是這個下場。”

蕭戈敏銳道:“你好像不喜歡欽天監。”

“古有雲,道不同,不相為謀。”郁衍說道,“我只是不認可欽天監的行事風格,深覺難以同路罷了。”

“這樣啊……”蕭戈的關註點總是很奇怪,“看來郁兄挺滿意我的,能和我共事這麽久。”

郁衍:“……你想這麽認為,就這麽認為吧。”

蕭戈“哎”了聲,“郁兄,我們接下來做什麽?至少,得有一點能夠和上面匯報的東西吧,否則面上不好看。”

領不領罰的,他自己倒是無所謂。

“我已經有目標了。”郁衍如是說道。

“啊?”蕭戈震驚,“我們這半個月同出同入,我怎麽不知道你有目標了?!”

郁衍微笑,“讓你知道,不就打草驚蛇了麽?”

“是麽……”蕭戈狐疑,“可是我們最近也沒有認識的新的人啊。”

郁衍在觀察誰?

沒有新面孔,那便只能是熟人……?

蕭戈開動腦筋思索,郁衍見他的樣子笑了笑,“能猜出來嗎?”

“我不喜歡打啞謎。”蕭戈說道,“你直說唄。懷疑誰?”

“懷疑……”郁衍從藤椅上起身,舒展懶腰,輕輕說道,“懷疑我自己的眼睛啊。”

蕭戈:“?”

他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說最討厭謎語人了!

“來聊點別的吧。”郁衍說道,“我昨日也收到了一封帝都的來信,托人去查的事情有結論了。”

“嗯?”蕭戈楞了楞,“什麽事?”

“追殺我們的人。”

蕭戈正色:“查出來是誰了麽?”

“嗯。對方的首尾清掃得很幹凈,不過……天底下的事情,做過了就不會雁過無痕。”郁衍說道,“是令狐家的人。”

令狐家?

蕭戈說道:“令狐家的小公子,也在這次欽天監的名單中。”

“……嗯。”郁衍說道,“他平日裏與我不大對付,此次是我連累你了。”

蕭戈並沒有順水推舟說郁衍欠了自己人情,反而說道:“其實我約令狐家也不對付。”

郁衍:“……”

他默默與蕭戈對視。

片刻後,總結道:“這麽說來,兩個礙眼的人湊在一起,礙眼程度是翻倍的,怪不得他們願意花血本雇傭專業殺手。”

“是啊,不用說誰連累誰了,我們半斤八兩。”蕭戈直截了當做了結論,又說道,“說來當初逃亡的時候,我跑到山林裏,殺手們就退走了,是不是兔姐……瓊冬的原因?”

“嗯。”郁衍提醒道,“不要對外說。”

“我明白。”蕭戈很懂,“說出去了,對瓊冬,對我們兩都是麻煩。嘖,令狐家的人,這筆賬很難要回來了。”

“我沒有吃虧的習慣。”郁衍說道,“你不必管,我會把這筆賬要回來。”

蕭戈聳肩:“行,靠你的。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喊我。”

“嗯,不同你客氣。”

被郁衍這麽一打岔,蕭戈忘記自己本來的目的了,把尋劍這件事拋到腦後。

挺好糊弄的。

郁衍真心誠意地想到。

如此平靜又過了月餘。

郁衍依然在暗中觀察君既明,但是他一點兒都不急,目的性很弱。至少蕭戈同桂小山是沒有看出來的。

而郁衍不提,君既明更不會主動提。

他如今能夠操縱木劍隨意變換大小了,腦海中也冒出了許多劍招經驗,只是親身練劍的時間很少。

只有和舒徊兩個人獨處時,他才好將木劍變換成正常大小,開始演練劍招。

不過上手得很快。

仿佛他從前就已經演練過成千上萬遍。

日子就在他們正常且平靜的學堂生活中一日日的過去,直到學堂學期結業考的前夕,有口諭從帝都傳來:

皇帝廣邀天下名醫入帝都看診。

這位陛下的病,依然沒有被治好。他不想再讓太醫院裏的老頭們折騰了,索性給天下名醫都發了帖子,讓他們進帝都給自己治病,治好了重賞。

“我不去。”

舒徊果斷拒絕。

帝都使者評估著舒徊的身板,這位傳說治好了桂家小少爺怪病的神醫,竟然如此年輕!若非事前與桂家反覆確認過,定然是要懷疑的……就算此刻也在懷疑。

年齡如此小,天下的名醫不差這一個。

帝都使者未曾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結,只是又把治好聖上病癥後會有的恩賞與舒徊強調了一遍。

“我醫術不精,治不好。”

舒徊第二次拒絕了。

帝都使者冷笑:“某家知道了,會如實秉明聖上。”

舒徊莫名其妙,轉身離開。

君既明和郁衍正在外面等他。

“我拒絕了。”舒徊說道。

“沒為難你吧?”桂小山小聲說道,“阿爹說這個使者的脾氣很壞。”

舒徊皺眉:“他說他知道了,會如實稟告那個皇帝。”

君既明敏銳判斷:“事情還沒完。”

.

“事情還沒完。”

聽完君既明等人陳述事情經過,郁衍做出了和君既明一樣的判斷。

“說是廣邀名醫看診,實則……”郁衍有自己的消息來源,“太醫署已經有太醫丟了性命。這是個棘手的差事。”

“唉,都怪我家嘴碎,往外說舒兄的神醫事跡。”桂小山低著頭,“讓舒兄受此無妄之災。”

“我拿了報酬的。”舒徊說道,“這個使者會回帝都告狀,然後呢?”

“若是有人能夠治好他的病倒也算了,若是沒有,他會對違抗命令的人清算。”郁衍淡淡點評道,“小肚雞腸,睚眥必報。”

君既明:“他怎麽當上的皇帝?”

郁衍回答道:“皇室血脈死到只剩他一個了,不讓他當皇帝,讓誰當呢?”

“……”在一旁充當擺設的蕭戈出言提醒,“我還在這裏。”

能不能尊重一下錦衣衛!

郁衍瞥他一眼,把他拉過來,“正好,讓我們的錦衣衛大人講一講皇帝的登基史。”

“不敢妄議。”蕭戈趕緊甩開他的手,“就是你說的那樣麽,先帝的弟弟、兒子都死了,只剩下他了。”

君既明眉頭緊鎖:“宮中太醫治不好的病,民間名醫恐怕多半也是束手無策。”

等到這一輪自願去的名醫們治不好後,那個皇帝就要逼著舒徊這些不願意去帝都治病的名醫去帝都了。

想到此處,桂小山蹭地起身,“我要去告訴阿爹,舒兄你不願意去,說不得他們會沖著桂家下手,我提醒阿爹早做準備。”

“路上小心。”

郁衍提醒君既明道:“大溪村那邊……”

大溪村的情況,君既明並不擔心。

早在猜測到自己的劍是預言中的那一柄時,君既明就已經與大溪村的家人在明面上斷開了聯系。

木先生依然住在大溪村裏,他也會把大溪村看好的。

“木無花答應了幫我照看大溪村。”君既明說道。

是他?

郁衍想了想,“那應當沒有問題了。”

嗯……

聽著郁衍的態度,木先生的身份確實不一般。

君既明早有猜測,如今只不過是進一步證實了。

另一邊,得到桂小山通風報信的桂爹欣慰道:“你長大了。”

掛念家裏了。

“爹,什麽時候了你還說這些呀。”桂小山說道,“舒兄不想去的,我和舒兄關系好,萬一帝都用我們家來威脅舒兄怎麽辦?對了,大哥和姐姐呢?”

桂爹笑了下,沒回答他的問題,只說道:“家裏做好準備了。”

將主要的產業分了出去,剩下的都是一些不痛不癢的小產業,縱然被打壓了也傷不到筋骨。

與此同時,隨著皇帝廣邀名醫的命令傳達各洲各府,一則皇帝病重的流言不脛而走,流傳甚廣。

一貫平靜的府學學堂裏都平添了幾分緊張。

聽說是定南道隔壁的一處地方出現了小規模的叛亂。

蕭戈避開眾人,單獨來找郁衍談話。

“郁兄,我們該做些什麽?”

郁衍疑惑:“我們能做什麽?我們不是來找劍的嗎?”

“……”蕭戈無語道,“郁兄,你也沒有很想找劍啊,就我們兩個人在,你還裝啊?咱們現在立場一致,又不是對立的。”

“噢,原來你看得出來。”

“當然了,我只是沒說。”蕭戈說道,“蕭家就我這一根獨苗,我能活得好好的,總要有點本事在。”

“靜觀其變吧。”郁衍說道,“風雨欲來,該回家了。”

天空墜著濃厚的烏雲。

蕭戈看一眼天色,“是要下雨了。”

會是一場大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