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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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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桂小山手腳並用的和黑貓商量完,小跑回來找君既明兩人,“好了,我給它說好,明天給它帶吃的。”

君既明會意:“從你家順?”

“當然。”桂小山如是說道,“招待貴客的晚宴,肯定有平時不會用的好東西,放在家裏多浪費。我們要物盡其用嘛。”

“你養貓麽?”舒徊突然問道。

“……?”桂小山迷茫,“不養啊。舒兄,你知道的,我想養的是……咳咳,總之,沒有養貓的想法。”

桂小山只想把那對蝶繭孵出來,可惜舒徊說還沒有到時候——至於何時才算到了時候,舒徊很坦誠的說他也不知道。桂小山想生氣,兩人的關系又比從前簡單的醫師、病人要親近許多,生氣亦無從談起。

桂小山說道:“怎麽了?你們要養貓?”

舒徊說道:“不養。我只是問問。”

這只黑貓是甩不掉了。

桂小山茫然,君既明說道:“我方才與阿徊說起學堂的黑貓,野性難馴,恐怕亦不願意被人馴養。”

桂小山了然,“我知道了。你們和同窗來往少,我聽他們說過,先前學堂裏有位先生想要把它帶回家去養,它很不情願,拒絕了。”

“看來我猜對了。”君既明說道。

神秘聲音再次消失,君既明看舒徊展顏,桂小山閑不住嘴,在邊上嘰嘰喳喳。

桂小山出手豪闊,定的是酒樓最上層的觀景包廂,能將大半個豐都城盡收眼底,待他們三人到達包廂後,美味珍饈如流水般入席。

定南道久居內陸,桂小山今天點的這一桌席面的用料卻是正兒八經地地道道的深海海鮮,鮮香清美,佐以三蒸九釀後的稻香酒,堪稱至味。

桂小山埋頭吃得有七分飽了,擡頭一看,君兄和舒兄還沒有停筷,一個剝蝦一個拆蟹。

“……”雖然君既明與舒徊沒有針對這桌海鮮席面點評,但桂小山懂了:今天這桌全海鮮的午宴安排得不錯,沒有提出意見就是最好的意見了。

只可惜……

桂小山哎了聲,“可惜這海鮮宴不是日日都有的。”他說道,“我預定了小半個月呢!”

每一道菜肴的海鮮都是新鮮現殺的,將它們從沿海活蹦亂跳運送來定南道就是一筆不菲的費用。

縱然是豐都城最好的酒樓,亦不常見。

舒徊算了算時間:“早就想好了。”

桂小山嘿嘿一笑,“可不是麽,我那會就定的包廂,想著咱們三一起來。”

說來奇怪,他與君兄一見如故啊。

呃……或許與舒兄也是一見如故,只不過那會他的註意力大部分都放在了蝶繭上。可如今想來,當時他能夠相信舒徊的辦法,或許就是在信任舒兄這個人了。

桂小山搖搖頭,把心裏莫名其妙冒出來的感慨甩開,悠悠品酒。快喝完一整壺的時候,君既明喊住他:“夠了,你晚上還要飲酒吧。”

“……理論上,應該是的。”桂小山沈思,“沒喝完呢。”

舒徊端詳片刻,肯定道:“既明哥哥,他喝醉了。”

說話的同時,他把桂小山邊上的稻香酒拿到了他和君既明這邊,殘忍地否決了桂小山的喝酒權:“你不能喝了。”

桂小山:“?”

他拍桌子:“我請客!我出錢!”

舒徊沒回應,把剩下的稻香酒同君既明一人分了一半,展示空蕩蕩的玉壺給桂小山看,“沒了。”

桂小山:“……”

過分,真過分。

沒關系,桂小山懂得曲線救國。

離開酒樓的時候,他打包了一壺稻香酒走,美其名曰:“讓帝都來的貴客嘗一嘗我們定南道的特產酒!”

君既明疑惑說道:“帝都來的貴客,喝得慣定南道的酒麽?”

桂小山腦子緩慢轉動,片刻後說道:“十有八九喝不慣。”

那正好——他自己獨享了,哈哈!

君既明想起自己在大溪村救下來的郁衍、蕭戈,不置可否。自己離開大溪村的時候,他們兩人還在木無花的家中養傷,轉眼過了半月有餘……這次來桂家拜訪的人,會是他們麽?如果不是他們,又會是誰?

等桂小山拎著稻香酒走遠,君既明同舒徊說起自己的猜測。

舒徊分析道:“半個月,那位蕭戈是武修,我猜他的身體素質不錯,算時間的話傷口差不多是可以恢覆的,而且……是誰追殺他們?”

君既明說道:“他們也不知道,但根據郁衍的描述,對方對他的躲避手段很熟悉,我推測指使追殺者的人,也來自帝都。”

舒徊沈吟,微微凝眉,“是因為他們的任務,還是因為他們的身份?或者,二者兼有之?”

說起這個話題,君既明有幾分後悔:“當時要問清楚的。”

問清楚就能早做準備了。

舒徊頗為認同:“既明哥哥,你連報酬都沒有收。”

君既明輕咳一聲,“這意味著,他們依然各自欠我一條命。”他微笑道,“比起他們當時能給出來的報酬,還是現在的更好。”

舒徊恍然大悟:“對啊!我沒想到誒,還是哥哥厲害。”

“……”聽到舒徊不假思索的話,君既明通體舒暢,臉頰微紅。

也許是他也喝多了稻香酒。

桂小山回家去了,君既明同舒徊在豐都城街坊裏四處逛了逛,打聽著城裏的最新消息。沒有人談論帝都的貴客,倒是有議論哪處商鋪正在處理臨期貨品,價格相當便宜的,他們便見著呼啦啦一大堆人往那處商鋪湧去了。

君既明看著烏泱泱的背影,問舒徊:“歸一草,是不是桂小山買給黑貓的玩意?”

方才來這邊宣傳的男人提到了許多種藥材,歸一草只是其中不起眼的一味。

舒徊點頭肯定,“對,當時桂小山就是用歸一草把黑貓引誘出來的。說起來,他後面似乎又買了幾次……”

“嗯。”這就是君既明知道的事了,“他說是黑貓要求他買的,想來那只黑貓在學堂裏不愁吃喝,只有精神上缺少慰藉了。”

桂小山給它的食物,在已經不愁吃喝的黑貓眼中,只不過是錦上添花的玩意。學堂裏弄不到的歸一草才稀罕。

舒徊明白君既明的意思了,主動開口問道:“我們去看看?如果有便宜的歸一草,給桂小山弄一點。”

君既明就是這麽想的。

兩人一拍即合,銜在烏泱泱的背影身後,往那處聽說很便宜的百貨商鋪走去。

“既明哥哥,你從前山上采摘到的草藥,就是賣給城裏的商鋪麽?”舒徊好奇道。

“不一定。”君既明想了想,輕聲說道,“有些看著實在稀有的,我會直接自己吃掉。拿出去讓大伯賣的,都是縱然顯眼也不會令人覺得異常的草藥。”

說罷,他遺憾道:“可惜當時不認識你,不然我就和你一起分享了。”

君既明不清楚自己吃了多少天生草藥,他自己找到的草藥多半是能夠拿出去售賣的,但是兔姐帶著他找的草藥,則是大部分都不敢拿出去賣,只能自己就地解決。

“有些草藥,我也叫不出名字,只能看出來是頂好的補藥。”君既明說道,“就那麽胡亂吃了。”

舒徊了然點頭:“原來如此。怪不得既明哥哥的經絡血肉中蘊藏著好多氣。”

蓄勢待發。

君既明低頭打量自己:“氣?”

“哥哥看不出來。”舒徊說道,“霧蒙蒙的精粹氣息,是我憑感覺看出來的。”

君既明怔住,擡頭環顧隨處可見的人,問道:“難道每個人的氣息都能看見嗎?這太累了。”

聽到他這麽說,舒徊微微睜大眼睛,旋即笑起來,“大部分人都沒有這種氣息……也有人有其他顏色的氣息。”

多數人是沒有的。

就像沿著既定程序運作的陣法,不受外物幹擾。

君既明眉毛擰起,扭頭同他對視,“那更累了。”

他憂心忡忡的,倒顯得舒徊對自己的事情不上心了。

“我習慣啦。”舒徊輕松道,“會產生這個世界或許並不真實的想法,我的眼睛也有功勞。”

君既明面上失笑,卻愁緒滿腹:為什麽舒徊是例外?他和舒徊肌膚相觸時,可以無阻礙的把神秘聲音的事情說出來。舒徊能夠看見人們身上無形的氣息……像是勘破了籠罩著幻境的迷霧。

君既明意識到了舒徊是破局的關鍵之一,可是他不清楚關鍵到了何種地步。

會傷害到舒徊嗎?

……他不想傷害到自己的同伴。

舒徊扯了扯他的衣袖:“我們到地方了。”

因為折價銷售的原因,這家百貨商鋪面前排著長隊。

君既明同舒徊站到了隊伍的末尾,沒過多久,他們身後又來了人排隊,夾在前後豐都本地人中間,聽到了不少消息:

譬如,這間百貨商鋪時常折價銷售貨物的,聽說是主家規定了貨物的有效時間,一旦超過這個時間了,縱然貨物品相還在也要折價賣出去。

再譬如,這裏售賣的東西種類也是不定的,要看主家當月進到了什麽。總之,到了要折價銷售的那天,這間商鋪裏的夥計便會去豐都城人流量大的街坊裏喊一聲,大夥兒就知道有些什麽能買了。

君既明聽過這些小道消息,神色微妙,沒說話。

舒徊挑眉,神色亦有幾分微妙,與君既明對視,輕聲說道:“每半月或一月就折價售賣一次,平時還有人來買麽?”

“當然是沒有。”回答問題的是在他們身後排隊的中年婦人,她笑著說道,“你們看樣子不是本城的人,平日裏這間百貨商鋪沒什麽人來的,都等著折價的天數呢!”

“我猜也是這樣。”舒徊若有所思。

隨即,他湊到君既明耳邊,小聲說道:“人總不能做虧本買賣吧?”

君既明頷首同意他的觀點。

如果沒有利潤,這間百貨商鋪的主家應該要考慮關門大吉了。

漫長的排隊後,總算輪到了他兩。

商鋪裏歸一草的分量不多,但百姓們對歸一草的需求少,輪到君既明和舒徊時,商鋪裏的歸一草還沒有買完。

看過品相,問過價格,君既明直接把剩下的歸一草都買了。

走出商鋪,舒徊才開口說話,“這批歸一草的質量不錯。”

君既明常年和草藥打交道,與他一般判斷,“對,按理說完全不必要折價銷售的……”

他扭頭看了眼商鋪的名字。

浩然堂。

“……這店名亦與商鋪相去甚遠。”

舒徊怔了怔,體會清楚他話中的意思,不由得點頭肯定,“是哦,如果不是事先知道了這是一間百貨商鋪,光看浩然堂的名字,會聯想到書坊或是讀書人的地方。”

“不說這個了。”君既明晃了晃手裏裝著歸一草的藥包,“回學堂?”

舒徊:“這些歸一草……”

“當然是給桂小山了。”君既明自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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