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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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既明哥哥……”

君既明聽到自己的花在問自己,“你不會怪我吧?”

“……?”君既明遲疑,“怪你什麽?”

“怪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沒有告訴你,你的徒弟還活著,給你報了仇,當了魔尊……”小花說,“其實我聽他們說過,你只收了他一個徒弟。”

君既明心下了然,這是還沒打算和自己攤牌呢。

真是個傻子。

自己早就知道了。

君既明輕輕笑了笑,“說來奇怪。”

小花:“奇怪?”

君既明說道:“那日我心血來潮,去了收徒典禮,就見到了他。不知道為什麽,他給我的感覺和你很像。”

君既明反問小花,“是不是很奇怪?明明他是人,你是花,你們不一樣。”

不!

我們就是一個人!

舒徊心下震驚。

這件事是他不知道的!

原來……原來師尊收他為徒,是這個原因!

並非是莫名其妙對舒徊另眼相待。

舒徊一時喜不自勝。好在他的腦子還在,勉強清醒著回答了君既明的問題:“我還以為既明哥哥有了徒弟,就不要我了。”

君既明了然:“所以,才沒有告訴我舒徊現在的消息?”

所以前世,一直不肯和君既明相認,告訴君既明自己就是長生花。

君既明在心裏輕嘆一聲。他有心想說什麽,又明白無論怎麽說都繞不開的,舒徊小心翼翼,百般猜測,是因為他在意。

而自己又何嘗不是?

自己也不曾主動與舒徊挑明過。

但此刻……

君既明感知著周圍的喧鬧。此刻不是一個合適說私話的時機。他歇了心思。

小花晃了晃,承認了,“既明哥哥要去找他嗎?”

“……”

君既明抽動嘴角,“嗯,暫時不找他。”

他不是已經在我身邊了麽?

不對……

君既明忽然想起了一些被自己忽略過去的細節。比如今生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長生花很小一朵,比如這朵長生花的顏色與前世不同。

他之所以忽略,是因為他能夠清晰辨認出來,雖然外形與前世有一點區別,可靈魂是他的小花無疑。

但是仔細想一想,小花的顏色為什麽會變?

前世自己哄了好久,都不肯給自己開別的顏色的花,每天見到的都是雪白的花瓣……就算是成為舒徊的那段時間,給自己送來的花也是雪白色的。

小花或許只是無心之言,但君既明不得不往深處想——是不是,他為了見自己……

君既明心中凜然,暗自上了心。

“噢!”

小花抖了抖花瓣,似乎是很開心的。

但是舒徊又在想了:

為什麽不找自己?

掛在君既明耳垂上的耳墜驟然暗淡了顏色。只是旁人沒發覺。

“瓊冬道友。”

君既明回神,才發覺不知何時,蕭戈已經結束了和管晗一行人的口舌之爭,管晗等人憤然離席,蕭戈亦不曾在他的席位上停留,直直往他們的方向走來。

瓊冬放下酒杯,拱手很客氣地說道:“蕭道友。並刀門只來你一個人麽?”

“我家師父不想出門。”蕭戈一點不見外,在他們桌的空位置坐了下來,“天氣太熱了,說不過他。”

君既明想起和那位並刀門掌門的一面之緣,又想起游負雪說過的傳聞,默然。看來六百年過去,那位掌門的性格依然沒變:

這位並刀門的掌門雖然也修習刀法,但是練的是寒冰刀,為了學得刀意,不惜親赴極北之地冰雪荒原,在雪裏埋了整整一年。

他不怕冷,卻偏偏畏熱。

春日初夏的溫度就能讓他叫苦不已。

據說他在並刀門有一個單獨的修煉室,裏面常年是冰風寒霜。不止修煉室,他的洞府也是如此。

蕭戈擺擺手,不想提自己那個一到初夏天就不想出門的師父。他將目光轉向君既明,“這位便是長明道友吧?”

君既明:“……”

難道是來找麻煩的?

但是看著不像。

君既明嗯了一聲,以示肯定。

蕭戈端詳他片刻,簡單直接問道:“比試麽?你的修為是金丹境,我可以把我的境界壓制下來和你打。”

君既明:“……”

行,這個戰鬥瘋子也沒有變。

他搖了搖頭。

君既明不想和蕭戈打。

“哎。”得了君既明否認的回答,蕭戈沒有繼續追問,轉而去和瓊冬說話了。“既然今日打不了架,我也不叨擾了。我在瓊臺等你們——等長明道友。這一屆的瓊臺大比,長明兄弟會來吧?”

他問這話,看向的人是瓊冬。瓊冬一楞,自家人知自家事,君長明並非玄清教弟子。她學著師父冬長老的樣子,端著一張臉,看似十分唬人,“有緣自會相見。”

蕭戈撓了撓頭。

他是個刀修。

平生只愛打架。

玄清教這瓊冬本來也是個爽快人……怎麽今天開始故弄玄虛了。

蕭戈搖頭,再和瓊冬碰了一杯酒,離開了。

等蕭戈離開,看不見身影了,瓊冬才同君既明低聲說道:“你不要放在心上。蕭戈多半是見你也是習劍之人,見獵心喜……況且……”

她輕聲說著秘聞,“他近年來一直在追尋君既明的死因,而你的名字和君既明太像了,也是劍修。”

奇怪。

自己在玄清教的時候,怎麽沒想到這一點?

明明君既明的事跡,她也熟知的。

瓊冬有幾分恍神。

卻聽君既明說道:“我聽說蕭戈和那位大師兄並不算朋友。”

“嗯?”

“……聽聞,君既明和蕭戈某次比試之時,導致他散功重修了。”君既明當然不是聽來的,他是當事人。

蕭戈確實因為那一場比試修為盡失。

只因君既明的一劍太快。

他沒來得及躲開,君既明亦因為驟然悟道沒來得及收手。

如今蕭戈的這一身修為,全是後來重修所得。

瓊冬原本嚴陣以待,以為君長明要說什麽了不得的消息,聽完松了口氣,“你說這個啊!對啊,沒錯。這事大家都知道。”

“……?”君既明問道,“你也知道?”

那事發生時,瓊冬還沒出生吧。

“嗯!”瓊冬點點頭,“這事蕭戈道友自己說過。在和太衡宮對罵的時候。”

她咂咂嘴,琢磨道:“獨苗苗還是好啊。他對著太衡宮弟子罵,太衡宮都不和他計較。”

君既明沈默一瞬,說道:“他身邊跟了最少兩位並刀門的長老。”

“啊?”瓊冬一楞,“真的假的?我沒發現……不對,長明兄弟你肯定比我厲害,我靠,我本來以為真是管晗不敢動手了呢!原來是覺得自己一對二打不過!”

君既明:“……”

原來是真的沒發現。

他微微頷首,“是真的,只不過兩位長老都隱匿了蹤跡,沒有現身人前。”

“好家夥。”瓊冬連忙翻開自己的冊子,“我要記一筆,回頭見著了和他說道說道。”

和誰學的?

桂小山麽?

君既明看著她的動作,“他為什麽要和太衡宮對罵?”

為什麽要追尋君既明的死因?

君既明有點想不明白。

他因為自己的緣故散功重修,難道不恨自己嗎?

倒顯得將他列為可能結怨對象的自己……想多了。

“這還不簡單!”

瓊冬瞅著想不明白的君長明,十分感慨。長明兄弟從前的朋友肯定很少吧,不然為什麽想不明白如此簡單的事情?

她都想得明白!

瓊冬說道:“當然是因為他認為自己和君既明是朋友了。”

難得有能夠在君長明面前顯擺的機會,瓊冬耐心說道,“天底下的朋友,難道一定要說出口、一定要形影不離才算數嗎?他和那位大師兄,以武會友,自然十分暢快,對於蕭道友這種武癡而言,便是一段值得他奔赴的情誼。情誼的雙方,自然可以稱得上一聲朋友。”

“如今朋友死了,或許有疑點,又怎麽可以不追尋?”

瓊冬的最後一句話,是神識傳音,僅限於他們兩人之間,沒有讓其他人聽到。

君既明眸光微動,同樣神識傳音:“瓊冬師姐,也認為……君既明的死有疑點?”

瓊冬輕哼一聲,“我從前不這麽想的。但是現在不得不多想一點。長明兄弟,你是鏡明城和素問城兩起事件的親歷者,我想,或許你也有感覺……霞舉會看似是暗夜中起,可光與影,本就相伴而生。”

“我知道。”君既明點頭,“實不相瞞,我與青雲真人正在追查此事。”

“我就知道!”瓊冬拍桌,“你們肯定有秘密瞞著我!”

他們的說話雖然是神識傳音,但是動作都能被看見。瓊冬猛然大力拍桌,周遭投來了註射的目光。

瓊冬:“……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長明兄弟,我們換一處。”

說話的地方換成了天字甲號房間。

瓊冬坐下來,“長明兄弟,其實我還有一句話沒和你說。”

君既明:“什麽?”

“是掌教讓我帶給你的話。”瓊冬說道,“他說,雖然給了你拍賣會的邀請帖,但是最後一項東西只有勢力才能參與拍賣。”

瓊冬輕聲說道:“玄清教肯定能拿到最後的名額,屆時你直接用玄清教的名額參加就好了。”

聽起來……

君既明若有所思,聽起來,最後一件拍品倒是不像物品了。反而有點瓊臺大比名額的意味,或許……是什麽秘境的資格?

但是,自己的本命劍,又怎麽會跑到莫名其妙的秘境裏去呢?

在他思索的時候,瓊冬同樣也在觀察他。

玄清教的名額只有一個,但是青雲真人一早就明說了,名額會給君長明。

自己這一趟出來,純粹是為了代表玄清教露個臉——沒辦法,她是現在這一屆弟子裏最出名的那個。雖然桂小山在鏡明城中小露了一手,也沒辦法蓋過她!

畢竟,君長明不曾在玄清教的各大活動中出席過,也不曾代替玄清教去別的教派做客(打架),自己這個前輩加朋友,是得幫一幫他。

瓊冬只是沒想明白,名額會給君長明,可是在冬長老提出來要把君長明納入玄清教——不當弟子,當個客卿長老也行。但青雲真人卻說,君長明實際上不算他們玄清教的弟子。

他半點沒有邀請君長明來玄清教的意思,卻又如此慷慨,將最終的名額給了君長明。

瓊冬看不明白掌教行為背後的深意。

總之,照做就完事。

某種程度上來說,她和桂小山不愧是同門師姐弟……只想動手,不想動腦。

“離拍賣會還有五天。”

君既明站在窗前,俯瞰街景。

“是啊,還有五天。”瓊冬說道,“五天裏,玉真城的人會越來越多。”

甭管有沒有邀請帖,大家夥都想來湊湊熱鬧。

進不去連綿十二樓,見不到拍賣會裏的珍寶。

來玉真城見世面也不錯啊!

難得如此多的各宗各派修士聚在一起。

君既明微微一笑:“恐怕,不止是人越來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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