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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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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書房內。

聽完秋長老的來意,荊致沈思良久,遲疑道:“……小懷嗎?她有天賦?”

桂小山暗中觀察。荊致臉上的茫然似乎是真的,他好像真的不清楚荊懷具備的天賦。

“對。”秋長老點頭肯定,“她是明年參加靈根檢測吧?如今只剩一年了,若是當真契合我玄清教,提前招錄進來也是可以的。”

他並非只聽信了桂小山的一面之詞就來找荊致,而是在來之前展開神識仔細觀察過了:

桂小山所言非虛,城中槐樹與城主府間確有隱隱約約的聯系,這聯結的中間點,正在那荊懷的房中!

先前他的心神被其他事情牽擾,並沒有察覺到那隱隱若現的聯系。而如今定心去看,那聯系雖然微弱,卻是真實存在的!

秋長老說的話,正中荊致心裏的想法。

他有些心動了。

能夠在靈根檢測之前預約一個大宗門,確實不錯……玄清教的草木一道,很合適荊懷。但是——

唯獨一點不行。

荊懷絕不可以現在就去玄清教,他希望荊懷九歲之後再過去。

這般想著,他適時調整了神情,帶著幾分期盼和不舍:“假如能夠提前被玄清教招錄,我做父親的當然求之不得!只是……玄清教與東陽洲太遠了,我,我有一個不情之請。”

迎著秋長老疑問的眼神,荊致繼續說道:“假使小懷真的有天賦,我也想把她留在鏡明城,待些時日。等到九歲,再讓她去教中學習。”

當然了。

荊致心想道,荊懷擁有天賦毋庸置疑,他真正想說的,只是讓荊懷在鏡明城再待一年。

出乎他意料的是,秋長老答應得很快。

……我的要求,太簡單了嗎?

殊不知,秋長老非常滿意他提出的要求:

若桂小山所言確實,荊懷與槐樹間有聯系共感,他是不想馬上讓荊懷去玄清教的,留在最初之地,才能最大化發掘荊懷在草木一道上的天賦!

正愁不知道怎麽和荊致提呢。

雙方一拍即合,荊致便帶路去了荊懷住的院落。

“小懷這幾日一直閉門不出,侍女說她的心情不好。等會如有沖撞之處,還請見諒,我先替她道歉了。”

桂小山點頭讚同,幫著荊懷說了句話:“親眼目睹朋友離世,對孩子來說,沖擊太大了。”

“是啊……”荊致嘆氣,“早知今日,當初她和燭草來往時,我便該阻止她們的。”

接收到君既明拋過來的眼神中的暗示,桂小山如善從流,順著荊致的話往下問:“那為什麽沒有阻止呢?”

荊致苦笑兩聲,“小懷難得有朋友。何況……她母親走得早,出生的時候就……府中雖有侍女,但終歸不一樣。”

缺少女性長輩關懷長大的荊懷,對這種感覺有一種天然的渴慕。

燭草的存在之於她,亦母親、亦長姐、亦朋友、亦夥伴。

君既明在心中勾勒荊懷的圖景,卻感覺有人在看自己。

看他的人,正是荊致。

面對君既明疑問的眼神,荊致友好笑了笑,繼續去和桂小山聊天,仿佛視線並非刻意停留在他身上。

……只是偶然。

只是偶然?

面上一滴不漏地回答桂小山的問題,荊致心中則在琢磨另一件事:

剛才在書房內沒有註意到,走在庭院中才會發現的——那位“桂小山帶來的玄清教師弟”的存在感並不低。

甚至很高。

回想起暗窟事變之日,這人以入玄境的修為,毫發無損的從裏面出來了……區區昏迷兩三天,不算大事。

甚至在審問之時,秋長老言辭之間,比起桂小山,竟然更推崇他一些!他在暗窟之中發揮的作用,似乎比自己想得要大。

還有,為什麽,偏偏是他醒來後,秋長老才提出來想看荊懷呢?

誠然,秋長老在書房中是回答過這個問題的,“因為事情太多所以忽略了”這個理由站得住腳。

但是。

但是荊致總是忍不住多想一點。

偏偏不管怎麽看,他都只是入玄境的修為。

沒有破綻。

……罷了。

或許這人是玄清教中人,地位比桂小山要高,只是出於什麽顧慮,隱藏了身份來此。

無論如何,他們都破了暗窟。

荊致低頭斂眉。

安安分分送走秋長老他們,鏡明城這一劫便渡過去了。

.

移步至荊懷門外,一行人停住腳步。

荊致擡手,攔住侍女,屈指叩門。

“小懷,醒了嗎?”

桂小山扭頭,看一眼天空上冒尖的太陽。

這個時辰,還沒起床麽?

屋裏沒人回答,荊致好脾氣再次敲門,“爹爹帶玄清教的師兄來看你。記得嗎?桂小山師兄他們……”

窸窣之聲在屋內響起。

啪嗒啪嗒的腳步聲。

“……看我?”荊懷聲音模糊。

君既明彎曲手臂,用胳膊肘捅了捅桂小山。

現在不說話,等什麽時候說話?

“對對。”桂小山高聲道,“小懷妹妹,記得我給你吃的桂花糖嗎?還想不想吃?”

……是燭草姐姐最後一封信的收信人。

荊懷記得。

荊懷有印象。

門上透著她的影子,“看我……幹什麽?”

荊致笑說道:“玄清教的師兄們準備走了,來同你告別的。”

聽他此話,其餘三人都望向了他。

他們並沒有和荊致說準備走了。

——卻也沒拆穿。

荊致此語,分明是想哄著荊懷開門。

他很了解荊懷。

在他這句話過後不久,荊懷就開門了。

她身穿著一件素色的衣裙,脖頸間掛著一個淡紫色的香囊。

眼周有些浮腫。

應是哭過留下的痕跡,還沒有消退。

“請進。”

桂小山有點恍惚。

一夕之間,荊懷似乎長大了。

是燭草的死,打擊到她了嗎?

他去取桂花糖的手僵在半空中,這時候給她吃糖,是不是……

荊懷為他們倒了茶,是冷的。

小大人一般。

桂小山咳了咳,還是拿出一包桂花糖給她:“喏,答應你的桂花糖。”

反正自己要回玄清教了,回去以後,想吃多少有多少!

剩下的糖就都留給荊懷吧。

荊懷接過來,輕聲道:“謝謝。”

對坐片刻,荊致先開口說道,“小懷,這位是玄清教的秋長老,玄清教特意派來鏡明城,幫我們處理……的長輩。”

這話說得不錯。

在秋長老面前,荊致以小輩自居。

荊還眸光微動,看向了秋長老。

“秋長老……”

她話音未落,被秋長老擺手止住。

只聽秋長老溫聲道:“你叫荊懷,對不對?我便喊你‘小懷’了。小懷,是我請荊城主帶我們來見你的,你知道為什麽嗎?”

荊懷茫然睜大眼,搖搖頭。

“我感知道你身上的草木之氣格外繁盛,想提前為你測靈根——不必擔憂,我有權限。”秋長老徐徐說道,“草木之氣繁盛,或可契合我玄清教的草木一道,你可曾聽過?”

“聽過的。”荊懷應聲答道。“家中為我做過功課。”

但她眼中的困惑不曾散去。

“秋長老確認我有麽?……爹爹從前請人為我看過靈根,只是……”

“不礙事,這一點荊城主同我說過了。”秋長老微笑道,“當年看靈根時,你才四歲,是有概率靈根發育不足的。再者說呢,我玄清教於靈根上,並非特別看重。”

即使沒有靈根,天資足夠,也可以修習玄清道術。

……只是這話就不必說了。

秋長老暗中嘆氣。

這話如今說不得。

嗯,至少在玄清教外面說不得。

荊懷點點頭,伸出手來,攤在桌上。

“需要怎麽測?”

“不急。”秋長老笑著望向荊致,“還請荊城主回避一二。”

荊致拱手:“我去門外等您消息。”

等荊致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屋門重新被掩上,秋長老才從儲物法寶中拿出了檢測靈根的道具——

一朵白雲造型的法寶。

荊懷滿眼好奇。

“伸手戳它。”秋長老教她動作,“來。”

荊懷試探性擡手,用右手的食指戳上去。

指腹觸碰到白雲。

好軟……

荊懷瞬間昏睡過去了。

與此同時,白雲上面開始浮現隱約的青色。

瞬息之間,整朵白雲都變色了。

並且開始隱隱散發著瑩潤的光澤。

桂小山輕咳一聲,同君既明解釋道,“家師愛雲,這是他特意要求更換的造型……”

君既明莞爾。

“青雲真人愛雲,理所應當。”

畢竟本就因雲入道。

桂小山摸摸鼻子,莫名尷尬。他看向秋長老,“秋老大,測試結果怎麽樣?”

秋長老正襟危坐,指著桌上的白雲造型法寶,“你來說說,你看出什麽了?”

這是要考校他。

桂小山苦著臉,不情願但答得圓滿:“靈根半隱,資質有缺。但草木一道的緣分很深……只是,這顏色……是否有些偏暗了?”

“不錯。”秋長老滿意道,“出來玩耍,沒把眼睛丟了。”

“……我是出來游歷的!”桂小山不服氣,“做了好多任務呢!”

秋長老笑一聲,不和他計較,“是個上好的資質。她既然與槐樹有緣,便讓她在此地修行一年,等到九歲再來玄清教。”

“你要收她?”

“只是先傳她玄清教的粗淺道術,修心定神。”秋長老伸手,拂過荊懷緊皺的眉毛,“青雲暗色,是她的心亂了。”

如溫風拂面。

緊縮的眉頭緩緩松開。

“她約莫半刻鐘會醒。”秋長老說道,“我出去見荊致,你們有想聊的話盡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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