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關燈
第28章

鏡明城。

城主府。

荊致特意命人收拾出來的客院內。

“……秋老大,怎麽樣了?”桂小山滿臉擔憂。

秋長老松開自己搭在君既明脈搏上的手指:“沒有大礙。只是靈力使用過度的後遺癥,暈過去了。修養幾日即可。”

聽得秋長老判斷,桂小山懸著的心落地,“那就好!”

秋長老似笑非笑:“他就是你說的‘師弟’?”

“嗯……”

桂小山猶豫片刻,說道,“恐怕不能是我師弟了。”

“嗯?怎麽說?”顯少看到桂小山這般模樣,秋長老很是新奇,追問道。

“他在玄清道術上的研究,比我還深入啊!”桂小山把暗窟裏的事一五一十同秋長老交代了,“既會陣法,又會玄清秘術,但偏偏我不認得他,他說他自己只是一名散修,沒有師承。”

對君既明的來歷,桂小山心裏打上了一個問號。

秋長老笑了笑:“意思是,教中有這麽位人物,你不能不知道了。”

“肯定啊。”桂小山理所當然回答。“嗯……他說他以前認識一位玄清教的人,只是也沒和我說名字。不然還能有個查人的方向。”

秋長老寫好藥方,收筆,淡淡道:“不算什麽大問題,你不必管了。”

視線從君既明臉上掃過。

十七歲的骨齡,相當年輕的少年。

看著這張臉,秋長老總覺得自己在哪裏見過他,非常面熟,但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果然是上了年紀,記憶力衰退了。

“啊,真的可以不管嘛。”桂小山和他再次確認,“那我不管了?”

秋長老起身,反手用筆桿敲了敲他的額頭,“嗯,不必再想了。”

玄清道術,不是想學就能學的,既然他會,必然是有人傳授。

什麽人能夠傳授玄清道術裏的禁法?

何況……

秋長老回想起,桂小山轉述的話。

這名少年對玄清道術的理解很深刻,頗有見地。

足以說明,他和玄清教有緣分

和玄清教沒有緣法的人,是無論如何傳授都學不會的。

這就夠了。

有的事情,難得糊塗。

不該問的,總得少問一點。

——比如,他就一點兒都不糾結,自己為什麽見他面熟,卻認不出來?

以他的修為境界,本不應存在見過卻忘記的人,縱然是數百年前的記憶,依然能栩栩如生回憶起。

既然這少年所做之事,並非向惡,而是向善,那他又為何非要刨根根底想個清楚明白呢?

秋長老深谙放過一道。

將藥方遞給桂小山,秋長老說道,“接下來三日,便按這個方子給他配藥。你來看著。”

“好咧。”桂小山接過藥方,“包在我身上。對了,秋老大,越惜師兄他們怎麽樣了?”

那日,魔族霧生離開不久後,君既明就暈倒了。

緊接著,秋長老帶著已經暈過去的越惜來到了石室內,把桂小山兩人一竹帶回了鏡明城。

“越惜啊,這兩天能醒過來。”秋長老說道,“不過,越芳時只能帶回教中重新養靈了……總歸還活著。那一道情牽化實的秘術,著實精妙。”

就連他也不得不承認:

“我做不到。”

越芳時很幸運,越惜也是。

如果桂小山結識的這位修士不曾出手相助,他此刻肯定已經死了。

連帶著越惜,也會死。

桂小山倒吸一口冷氣:“秋老大,你竟然說自己不行!”

“因為確實不行啊。”秋長老瞇著眼,後知後覺找他算賬,“你怎麽知道那是玄清禁術的?你還沒學到那裏吧?偷看東西了?”

“……”

秋老大什麽都好,就是總是拆穿我。

桂小山不情不願嗯了聲,“就我師父的藏書閣……話說老大,我師父派你出來前,說什麽了沒?藏書閣那事,過去了不?”

桂小山一雙桃花眼眨呀眨的,很期待他的回答。

秋長老擺擺手,“過去了,沒打算追究你啊,出發之前跟我說想你了。”

“真的!”

知道青雲真人不打算找自己算賬,桂小山興高采烈,恨不能立刻敲鑼打鼓。

“真的。”

隔空摸了摸自己並不存在的良心,秋長老毫不遲疑地肯定道。

幫助青雲真人穩定軍心,確保桂小山不會突然再次逃跑後,秋長老打算離開了。

“我去找一趟荊致,與他商議本次事件如何處置……等他醒了以後,再告訴我吧。”

秋長老說的人,正是躺在床上昏睡的君既明。

放過是一回事,要親眼見見、親口聊聊,是另一回事。

.

秋長老為君既明開的藥方,中正平和,是一劑溫養經脈、安心定神的方子。

桂小山按照吩咐,連著給他熬了三天的藥。

再輔以靈丹,君既明總算是醒過來了。

——他是醒得最晚的。

隔壁院子的越惜,在昨天便已經醒來了,一直在說要找恩人道謝。

聽了桂小山的轉述,君既明只說道:“不必要。舉手之勞而已。”

桂小山不大讚同:“師…咳,你都脫力昏迷了!怎麽還能是舉手之勞!說你是越惜師兄他們的再造恩人也不為過呀。”

君既明莫名笑一聲,關註點卻在另一件事:“不稱呼師弟了?”

桂小山:“…………”

他委婉道:“感覺我還不太夠格當師兄啊。嗯……對了,既然你已經醒了,秋長老說想見一見你。”

他看向桌上的空碗,“這幾日你服的靈藥方子,正是他看過後開的。”

“可以。”

見君既明答應了,桂小山露齒一笑:“好,我傳信給秋老大。”

君既明問道:“他不在麽?”

“喔……他這幾日都跟荊致在一起,前天把黑袍人的屍體提審了。具體細節我沒問。”他聳聳肩,“該說的時候,秋老大會跟我說的。”

君既明幽幽道:“想來荊城主這幾日也很忙。”

“是啊。”桂小山點頭肯定,“暗窟暴露,他得打報告、寫說明吧?加上,我們玄清教也在裏面折了人手,肯定要找他算算賬的。他自己家裏也不太安定,我聽侍女們說,荊懷回來後就沒出過屋子。”

說著,他突然發現君既明在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看自己。

桂小山迷茫:“怎麽了?我這都是一手消息!保真。”

“……不,我只是在想,你很會交際。”

桂小山:“嗯……”

這是誇獎吧?

應該是吧?

就當做是誇獎收下來了!

收到桂小山的信息,秋長老很快便回來了。

“哇,秋老大,平時喊你去喝酒都沒這麽快啊!”

秋長老:“……”

他屈指敲桂小山的頭:“昨天給你布置的功課,做完了嗎?等會檢查。”

桂小山:“……”

他就不該多餘說話。

真是嘴賤了。

他不說話,秋老大不就註意不到他了嗎!

桂小山頗為怨念的在心裏打拳,撇撇嘴,迅速調整好情緒:“沒問題,等會隨你怎麽檢查!這位就是——”

他擡手朝著君既明方向一揮,“就是我在傳音時所說的,天賦極佳的、我在鏡明城認識的朋友!”

“這位是秋長老,玄清教四季長老之一,同時也是我的授課師父之一。”

秋長老朝君既明點頭致意,溫聲問道:“不知小兄弟如何稱呼?”

桂小山做事太不靠譜了。

至今都沒告訴自己,這位少年叫什麽名字!

“他……”

桂小山習慣性開口搶答,第一個字冒出口,又悻悻閉嘴。

對啊!他還不知道師弟的名字!

雖然不曾互通姓名,但是他早就單方面把師弟引為至交好友了……兩人一共經歷過暗窟這等生死危機,共同戰勝過難關,如何稱不上是至交好友!

已經是生死之交了!

不對,如今也不能稱呼師弟了……

桂小山的目光隨著秋長老一起轉向君既明。

他也在等君既明的回答。

君既明睫羽輕顫,心念百轉千回。

秋長老似乎沒認出自己是誰。

他沈默良久,緩緩開口。

“君長明。”

不知道讓自己覆活的人是誰……又為何似乎從前的故人都認不出自己了……

既然如此,便暫時換個名字吧。

長明這二字,他也是很喜歡的。

無星無月夜難明,自當銀光出鞘照此夜。

以劍光燃心火,為諸君點燈長明。

君長明。

秋長老打量著眼前這位少年。

眼神清明堅定,目光灼灼似火。

“好!”

他微微一笑,說道,“你與小山是朋友,他平日沒大沒小慣了,喊我‘秋老大’實則是不合規矩的。小兄弟可以直接喚我‘秋長老’。”說至此處,他仿佛才想起來一般,“對了,小兄弟那位玄清教的朋友,應當同你說過我們玄清教的事吧?應當知道我的。”

一旁的桂小山:“……”

不是……你讓我喊的嗎……

現在不是你讓我這麽稱呼的時候了?

君既明同樣笑了笑,“是,確實提過。”

秋長老點頭,“甚好。那我就不費口舌了。”

在君既明微怔的目光中,秋長老誠摯邀請道:“君小兄弟,同我們玄清教緣分不淺,依我之見,冥冥之中亦有啟示,小山說他邀請過你,但他畢竟還只是弟子。”

所以換我來邀請你。

“君小兄弟若無師承,實在應該考慮考慮我們玄清教。”秋長老從不說大話,他勸人是要擺證據的,“你一身天賦,與玄清教道術的相性之高,世所罕見。縱然不想加入我們,也可以來看看,否則,真的太可惜了!”

得。

這是嫌我辦事不力,在點我呢。

桂小山幽幽嘆氣。

該說不說……

他覺得秋老大的邀請多半白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