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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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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桂小山語氣堅定無比。

“東陽洲與我玄清教雖相隔萬裏,但事涉教中弟子生死,如有萬一,玄清教決不輕饒。”

“……”聽了桂小山的威脅,荊致臉色不大好看。他知道,桂小山說的並非謊話。“桂師弟的名聲,我在東陽洲都早有耳聞了,我知道,你所言非虛。”

君既明聽了這句話,神色微妙。

桂小山在玄清教是什麽身份?

荊致面色難堪,桂小山無師自通,福至心靈,緩和語氣道:“當然了,各城城主均是冊封而來,自持清正之氣,我是不信荊城主你會與宵小之輩同流合汙的。只是,你畢竟主持鏡明城多年,其間可有發現什麽不對勁麽?”

“……非要說,也是有的。”荊致緩緩說道,“鏡明城坑蒙拐騙的現象十分多。自我上任以來,已經整治過許多回,方才小有成效。如今,我安排了城主府的衛兵每旬在街上巡邏,宣貫防騙事宜,一月便是三次。”

是了,在茶攤時,郝壯也同自己說過,要小心在街上用挖寶致富旗號騙人的家夥。

君既明暗自想到。

遞了個眼神給桂小山。

桂小山餘光接收到信號,開口問荊致:“那些被騙的人呢?”

荊致舔舔唇瓣,回答道:“若是第一時間被發現,告知城主府的衛兵,或許還有得救的可能。但若是拖延了時間……就找不到了。”

桂小山沈思片刻:“如此說來,還是有人得救的。”

“……是。”荊致悵然承認道,“但很少。”

很少,但還是有。

桂小山說道:“我想見一見,請城主安排。”

荊致苦笑一聲。

桂小山的請求理由正當,他不該拒絕。

可是……

“我知道桂師弟的意思。實不相瞞,我也曾想過,從這些得救的百姓中尋找共同點,徹底把這坑蒙拐騙的源頭解決了,但……他們僥幸被解救以後,通常很快就搬離鏡明城了。”

他長嘆一聲:“很是艱難。”

荊致在委婉拒絕。

“當真一個都沒有嗎?”

君既明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咦?

桂小山發現,師弟這句話一出來,荊致就不說話了。

密室的氣氛相當凝滯。

君既明不說話,他也不說話,就盯著荊致看。

桂小山已經意識到了:

師弟的這個問題,是一個突破口!

良久後,荊致似乎終於下定決心,開口說了一件他原本無論如何都不想說的事。

“……我的女兒,三年前,也被拐騙過。”

“……僥幸救回來了。”

乍一聽此話,桂小山震驚無比:城主的女兒都能在城裏被拐騙,這潛伏在鏡明城中的勢力是有多猖狂!

君既明倒是很淡定,仿佛他已經猜到了這件事情。

說出這件事後,荊致長長吐了口氣,無力地坐下來。

“這事說出去並不光彩,三年前知道這件事的不多,只有我的幾個心腹知道,他們一直幫我保守著這個秘密。”

“小懷從那以後,整個人都沈默了很多。從前很活潑愛玩鬧的。”荊致用手支著頭,放任自己陷入回憶,“說實話,我覺得很虧欠她。多少有一些因為城中事務忽視她了……好在她被救回來了。”

“那時候起,我就想,我對她沒什麽別的要求了,能夠好好活下去就已經很好。如果再加一點,就是最好能夠快樂的活。”

桂小山眼圈有點紅,無聲嘆了口氣。

君既明:“……”

這孩子太好騙了啊!

他再次伸腿踢了踢桂小山。

講正事。

桂小山張了張口,沒說話。

荊致倒是先提出來了:“兩位如果想要見一見有這段經歷的人,我可以讓小懷和你們見一面,聊一會。但是……我也有個不情之請,請務必答應。”

桂小山心軟:“你說。”

“請不要太為難小懷。”荊致誠懇請求道,“三年前我也問過她,小懷基本上都是昏迷狀態,完全不知道什麽……我也不想讓她再回憶起被拐騙的記憶,就沒有追問下去了。”

“這是應該的。”桂小山直接答應下來,問道,“那……什麽時候能安排我們和她見一面?”

他想盡快見到荊懷。

荊致知道,桂小山十分著急了。他略微想了想,說道;“請兩位稍等片刻,我把小懷帶過來。”

城主府裏,最安全保密的地方,應當就是他的密室了。

說完,荊致就離開了密室,把桂小山和君既明兩個人留了下來,完全不怕他們翻閱密室——

這個密室裏面,也沒有什麽值得翻閱的東西就是了。

桂小山一一看過去,全都無甚稀奇。密室的構造也很簡單。

他的目光投向君既明:聊會?

君既明輕輕晃頭,婉拒了。

畢竟在別人的密室裏,還是不要聊更保險。萬一這裏有什麽竊聽的裝置呢?

.

“爹爹,要帶我去見誰?”荊懷的左手被荊致牽著,她仰頭問道。

荊致已經同她走到自己住的主院了,因為要見桂小山的緣故,今日主院中並沒有安排人來值守。

“是兩位哥哥。”荊致說道,“其中一位哥哥,你見過的。玄清教,桂小山。”

他提示道,“有銀色鈴鐺的哥哥。”

“……”

原本還想找辦法去給桂小山送信呢,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來了。

不過等會說話的時候,爹爹也會在,不能直接給他。

表面上,荊懷怏怏的“哦”了聲。

荊致笑著摸了摸她的頭發:“小山哥哥做的事沒有錯,對嗎?小懷。這一點我們已經達成共識了哦。”

“嗯。”荊懷點點頭,“下次想要什麽,我會跟爹爹說。”

“這就對了。”荊致很有耐心,“爹爹的東西,都是小懷的。小懷想要什麽,直接說就好了。”

他頓了頓,又說道:“小山哥哥想向你問一些事,你如實回答就行了。”

“喔……好呀。”荊懷答應下來。

問什麽問題?

見荊懷乖乖答應了,荊致微微一笑,開門帶荊懷步入密室。

“——久等了。”

君既明和桂小山雙雙擡頭,看向密道口的方向,荊致牽著荊懷出現在那裏。

桂小山打量著荊懷,今天見到的荊懷穿著的是女兒家的羅裙了。

還是個小孩子呢。

上一次他和荊懷見面,是在城主府的藏寶室。

荊懷穿著一身黑色夜行衣,一點都不像小姑娘。

而他準備齊全,正要將膽大偷竊城主府藏寶室的小賊捉捕歸案。

想起上次兩人相見的尷尬場景,桂小山咧開嘴角,朝荊懷和善的笑了笑,企圖在小姑娘那裏挽回一點印象分。

荊懷抓著荊致的手掌,躲在荊致的衣袍後,探出頭看著他。

……顯然他這笑的意義不大。

那次見面給荊懷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桂小山苦惱著,從包裏抓出一顆桂花糖——那是他為自己準備的零嘴,遞出去,問道,“吃糖麽?”

荊懷眨了眨眼睛。

荊致主動接過糖,剝開糖紙餵給荊懷,“要和小山哥哥說什麽?”

“謝謝小山哥哥。”荊懷咬著糖,含糊道。

她專心吃著糖,對桂小山的懼怕之意似乎有所消減了。荊致摸了摸她的頭,同桂小山說道:“桂師弟,你直接問吧。”

荊懷仰著臉,望著桂小山,眼神天真。

君既明也在打量荊懷。

這位小姑娘身上,有一股木氣。春生之際,草木萌發,或許是她住的院子裏,新生的草木格外多?

但這股木氣,不同尋常。

若非自己曾經深入接觸過,恐怕也認不出來。

看桂小山毫無所覺便知道了。

——理論上,他們玄清教的人,對這等草木之氣也該十分熟悉才對。

他靜靜思索著,沒有開口,只讓桂小山去說話。

“荊懷,我就跟你爹爹一樣,叫你小懷了。你可以喊我山哥,玄清教的小孩都這麽喊我。”桂小山正經自我介紹後,說出了他想問荊懷的問題。

荊懷聽了,瑟縮了一瞬,仿佛又因為桂小山的問題,回到了那段並不想回憶起來的過去。

桂小山有些於心不忍,但堅持說道:“小懷,請你仔細回憶,想一想當時的細節。這對……對哥哥找師兄非常重要。”

荊懷低著頭,雙眸盯著自己的腳尖,“……其實,我能夠記得的事情不多了。”

她抿了抿唇,桂花糖的清甜味縈繞齒間:“有一段時間,我都沒有記憶……是昏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爹爹。”

荊致補充道:“是的。當初小懷被拐騙時,有人目睹了,來找城衛兵報信救的人。”

“怎麽被拐騙的,也不記得麽?”

“不記得。”荊懷搖搖頭,“我當時帶了點錢,想去集市上逛街給爹爹買生辰賀禮……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失去意識了。”

桂小山皺眉。

荊懷只是無辜卷入其中,當年被拐騙時她才五歲,恐怕知道的消息當真不多。

來城主府打探消息的進度似乎又停滯了。

耳畔傳來了聲音。

悉心分辨,是君既明用手指輕輕敲擊劍柄,發出的清脆響聲。

桂小山忽然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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