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起命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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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兩起命案
“爹、娘、阿姝，不要過去，快回來。”
穆子軒看著踏入迷霧，離他漸行漸遠的三位親人，聲嘶力竭地嘶吼道。可他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枷鎖困在了原地，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遠去。
在那位年輕女子身體即將被迷霧徹底吞噬時，她突然轉過頭，眼光一片哀切。
“哥哥，保重，記得替我們報仇。”
“阿姝，別走……”
穆子軒大喊一聲後，眼前的世界驀地崩成碎片。等他再次有意識，發現已經天亮了。
意識到自己又做了噩夢，他苦笑了一聲，抹掉臉上的淚水，然後起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清醒清醒。
走出門，他穿過幾條街道，來到熱鬧的集市，小販們正在互相吆喝著買賣，人來人往很是喧嘩。
來到熟悉的攤位前，他要了一碗陽春面，剛吃上兩口，就碰上匆匆趕來的衙役。
“哎呦，穆先生，我去你家發現你不在，就知道你在這了。快快快，跟我走，城東李府家有命案了，縣太令他們已經過去了。”
那人拉住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跑。
“具體是什麽情況？劉大哥。”穆子軒順勢起身。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死的人好像是大財主李老爺府上的人。”
穆子軒住在城北，這裏是貧民區，住的多是窮苦人家和天南海北做小買賣的人，環境魚龍混雜。
城東區則是富貴人家住的區域，縣衙門也在那邊，街道修的很是平整，和喧鬧的集市隔開了，環境也很清幽。
他們這裏是靠近沿海的一個小縣城—通邙縣，平時命案並不多，所以出了人命後，宮差都很是緊張。
兩人很快來到李府，看門下人受了上面指示，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繞過幾條L形走廊，他們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裏面站著好幾個人，其中一人身著綠色官袍，頭戴黑色發冠，身形幹瘦，面容嚴肅周正，正是縣太令。
他身邊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錦衣中年男人，就是李府的主人，李老爺。
穆子軒剛想行禮，就被縣太令攔住了。
“不必多禮子軒，今日李府的李管家大清早被發現死在自己房間，你趕緊進去看一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好。”穆子軒聞言走進了屋子。
他是一名仵作，不，準確來說他是一名法醫。
在現代驗屍的時候無辜卷入一場毒品交易裏面，身死後一朝夢回古代大宋。
不過這個大宋不同於歷史上積貧積弱的宋代，它的國力十分強盛。周邊雖然也有虎視眈眈的匈奴和蒙古族，可大宋重武，名將輩出，所以百姓生活還算安定，經濟也很發達。
而他如今已經在大宋生活了十幾年，早已習慣古代的生活。
進屋後，穆子軒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發現門鎖無撬動痕跡，桌椅擺放也並無異常，這才看向門邊俯躺在地的李管家。
他已經氣絕多時，灰蒙黯淡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墻角死不瞑目，背後心臟處插著一把匕首，血從傷口處流出了很多，把地面和衣服都浸濕了。
室內除了他躺著的地方，都是幹凈的，穆子軒初步判斷他倒下的位置是第一現場。
他戴上特制的手套，蹲下去先是伸手檢查了一下他的體表皮膚和關節處，發現屍僵已經擴散了，皮膚開始發黑。
又拉開他的衣服看了看，檢查到除了心臟處的傷口，其他地方都是好的。結合地上的失血量，他心裏已有成想。
“怎麽樣？”縣太令站在門口探身詢問。
“李管家於三個時辰內死亡，死因是心臟處一刀斃命，室內沒有搏鬥痕跡，兇手武功比較高強，而且兩人應該相識。”
他最後一句話看似輕飄飄，卻使得李老爺身體顫了顫。他先是打量了穆子軒一眼，然後連忙舉手假裝捋胡子。
可這一細節已被穆子軒看在眼裏，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又斂下眉。
“你的意思是李管家認識兇手？”縣太令皺眉道。
穆子軒站起來拱拱手，“回大人的話，這是在下根據李管家倒地的位置和時間推斷出來的。事發深夜，陌生人來訪的話，即使李管家開門後，也不可能立馬往屋內走。
只有面對熟人，才會沒有防備地轉身，給了兇手可趁之機。”
縣太令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理，於是開始詢問李老爺關於死者的生平信息。
“李茂來到我府上已經有五年了，前老管家因病身亡，他是我在這裏找的新管家。他平時性格和善，很少與人結怨，而且多年孤身一人沒有成家，平時也沒有看到親戚朋友來找過他。”
“那李府上有沒有武功高強的下人？”縣太令繼續詢問。
“有兩個打手，不過那兩人和李管家也是無冤無仇，所以……”
他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縣太令讓人先把屍體擡回衙門，然後帶著穆子軒和宮差回去了。
回去路上，他還在思索這個案子，如今距離他政績評選不到兩個月，沒想到一向治安良好的縣城會突然鬧出命案。
想到這他連忙把後面的年輕人叫到橋子旁。
“子軒啊，這個案子你幫忙督促著點哈，早點把兇手找出來，以免李老爺說我們辦事不周。”
他很是賞識穆子軒，雖然他只是一名仵作，也很年輕。不過人有真才實幹，在以往的破案中，給他們提供了不少辦案思路，還協助過上面的通州知府，所以他很信任他。
不僅僅把他當仵作，有時候還會讓他協助查案。
“好的，大人放心，在下定會盡心盡力。”
“嗯……”
屍體擡到衙門後的停屍間，穆子軒又去仔細檢查了一番。他剛在李府發現李管家傷口有些奇怪，
這傷口不同於他平時見過的匕首傷，而是整體偏窄。
見四下無人，他把匕首拔了出來，舉起來仔細端詳，在轉過匕首的瞬間，他突然發現在匕首下端刻著一個彎月的形狀。
這……
看清的一瞬間，他臉上立馬流露出一抹恨意，他認得這個印記。
當初殺死他娘的就是這樣一把刀，不過那印記在刀柄上，跟這個位置不同。
這些年他查到那些殺手隸屬一個神秘的組織，從他們的行為，他懷疑他父親當初的死和那個組織脫不了幹系。
而他一路隱姓埋名來到通邙縣，就是為了查明父親貪汙案的真相，還他和他們一個清白。
兩年前他好不容易查到他父親部下的消息，那人也曾參與了那一次的宮銀押運，並來過這裏，可惜他在這找了好久，都沒有新線索。
就在失望之際，再次遇到這個組織，他感覺事情開始有轉機了。
李管家被殺害，李老爺的表情十分古怪，看來他很有知道某些東西。只要順著這些線索順藤摸瓜，他早晚能找出陷害父親的人。
他把匕首的樣子拓印了下來，準備晚點再去李府一趟。
卻沒想到，李府再次發生命案了。
這次死的是李老爺最近頗為寵愛的小妾，她死在了李府大廳。
穆子軒去的時候，現場已經被下人破壞了，小妾的身體也被重新擦拭幹凈，放在偏廳。
她的死因也是心臟一刀斃命，穆子軒看著放在一旁的匕首，和李管家身上的匕首一模一樣。
“李老爺，這匕首您可見過？”穆子軒拿著匕首走到李老爺身旁。
李老爺沒想到他會有此問，看了眼匕首，先是搖了搖頭，待看到匕首後面的彎月後，他突然變得有些遲疑。
“算了，這案子我不查了，我撤案。”
說完，讓下人直接送客，自己也急匆匆走掉了。
穆子軒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
李老爺的舉動讓他確定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於是他帶著兩名官差大哥下午再次來到李府。
李老爺看到他們，沒有剛開始的禮遇，顯得很不耐煩。
“我說了我不知道是誰和他們過不去，你找我也沒用。”
“李老爺，我們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們懷疑那個兇手最近可能就要對你出手，請你配合我們工作。”穆子軒語氣強硬道。
“我說了我不要再查下去。”
“李老爺，那兇手已經將武器對準你身邊的人，越耽誤下去，你的家人就更加危險。你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的家人考慮。”
“……”
李老爺先是沈默不語，良久後他揮退身後的下人，提出要單獨和穆子軒說話。
李府書房
李老爺站在書桌前，先是長嘆一口氣，才徐徐開口。
“其實那匕首我以前見過一次，那還是五年前。當時京城不是發生了一起震驚全國的災銀被盜案嗎？”
聽到他提起那件案子，穆子軒背脊挺直，神色不自覺肅穆起來。
“那時候京城天天有人被抓，我的生意不好做，就從京城回來了。在回來途中無意遇到一個身受重傷的人，那時他身中數刀暈倒在草叢邊上。
我原不想管他，可是我那母親心善，就救了他。等他醒來後，說是不願意連累我們，連夜就走了，並且還讓我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見過他。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在他身上見過這個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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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阿姝，不要過去，快回來。”
穆子軒看著踏入迷霧，離他漸行漸遠的三位親人，聲嘶力竭地嘶吼道。可他的身體仿佛被無形的枷鎖困在了原地，無法動彈，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遠去。
在那位年輕女子身體即將被迷霧徹底吞噬時，她突然轉過頭，眼光一片哀切。
“哥哥，保重，記得替我們報仇。”
“阿姝，別走……”
穆子軒大喊一聲後，眼前的世界驀地崩成碎片。等他再次有意識，發現已經天亮了。
意識到自己又做了噩夢，他苦笑了一聲，抹掉臉上的淚水，然後起床用冷水洗了一把臉清醒清醒。
走出門，他穿過幾條街道，來到熱鬧的集市，小販們正在互相吆喝著買賣，人來人往很是喧嘩。
來到熟悉的攤位前，他要了一碗陽春面，剛吃上兩口，就碰上匆匆趕來的衙役。
“哎呦，穆先生，我去你家發現你不在，就知道你在這了。快快快，跟我走，城東李府家有命案了，縣太令他們已經過去了。”
那人拉住他的袖子，就要往外跑。
“具體是什麽情況？劉大哥。”穆子軒順勢起身。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死的人好像是大財主李老爺府上的人。”
穆子軒住在城北，這裏是貧民區，住的多是窮苦人家和天南海北做小買賣的人，環境魚龍混雜。
城東區則是富貴人家住的區域，縣衙門也在那邊，街道修的很是平整，和喧鬧的集市隔開了，環境也很清幽。
他們這裏是靠近沿海的一個小縣城—通邙縣，平時命案並不多，所以出了人命後，宮差都很是緊張。
兩人很快來到李府，看門下人受了上面指示，直接讓他們進去了。
繞過幾條L形走廊，他們來到了一處僻靜的小院子。裏面站著好幾個人，其中一人身著綠色官袍，頭戴黑色發冠，身形幹瘦，面容嚴肅周正，正是縣太令。
他身邊站著一個大腹便便的錦衣中年男人，就是李府的主人，李老爺。
穆子軒剛想行禮，就被縣太令攔住了。
“不必多禮子軒，今日李府的李管家大清早被發現死在自己房間，你趕緊進去看一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
“好。”穆子軒聞言走進了屋子。
他是一名仵作，不，準確來說他是一名法醫。
在現代驗屍的時候無辜卷入一場毒品交易裏面，身死後一朝夢回古代大宋。
不過這個大宋不同於歷史上積貧積弱的宋代，它的國力十分強盛。周邊雖然也有虎視眈眈的匈奴和蒙古族，可大宋重武，名將輩出，所以百姓生活還算安定，經濟也很發達。
而他如今已經在大宋生活了十幾年，早已習慣古代的生活。
進屋後，穆子軒先是打量了一下四周的情況，發現門鎖無撬動痕跡，桌椅擺放也並無異常，這才看向門邊俯躺在地的李管家。
他已經氣絕多時，灰蒙黯淡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墻角死不瞑目，背後心臟處插著一把匕首，血從傷口處流出了很多，把地面和衣服都浸濕了。
室內除了他躺著的地方，都是幹凈的，穆子軒初步判斷他倒下的位置是第一現場。
他戴上特制的手套，蹲下去先是伸手檢查了一下他的體表皮膚和關節處，發現屍僵已經擴散了，皮膚開始發黑。
又拉開他的衣服看了看，檢查到除了心臟處的傷口，其他地方都是好的。結合地上的失血量，他心裏已有成想。
“怎麽樣？”縣太令站在門口探身詢問。
“李管家於三個時辰內死亡，死因是心臟處一刀斃命，室內沒有搏鬥痕跡，兇手武功比較高強，而且兩人應該相識。”
他最後一句話看似輕飄飄，卻使得李老爺身體顫了顫。他先是打量了穆子軒一眼，然後連忙舉手假裝捋胡子。
可這一細節已被穆子軒看在眼裏，他不著痕跡地打量了他一眼，又斂下眉。
“你的意思是李管家認識兇手？”縣太令皺眉道。
穆子軒站起來拱拱手，“回大人的話，這是在下根據李管家倒地的位置和時間推斷出來的。事發深夜，陌生人來訪的話，即使李管家開門後，也不可能立馬往屋內走。
只有面對熟人，才會沒有防備地轉身，給了兇手可趁之機。”
縣太令想了想，覺得他說的有理，於是開始詢問李老爺關於死者的生平信息。
“李茂來到我府上已經有五年了，前老管家因病身亡，他是我在這裏找的新管家。他平時性格和善，很少與人結怨，而且多年孤身一人沒有成家，平時也沒有看到親戚朋友來找過他。”
“那李府上有沒有武功高強的下人？”縣太令繼續詢問。
“有兩個打手，不過那兩人和李管家也是無冤無仇，所以……”
他的言外之意不言而喻，縣太令讓人先把屍體擡回衙門，然後帶著穆子軒和宮差回去了。
回去路上，他還在思索這個案子，如今距離他政績評選不到兩個月，沒想到一向治安良好的縣城會突然鬧出命案。
想到這他連忙把後面的年輕人叫到橋子旁。
“子軒啊，這個案子你幫忙督促著點哈，早點把兇手找出來，以免李老爺說我們辦事不周。”
他很是賞識穆子軒，雖然他只是一名仵作，也很年輕。不過人有真才實幹，在以往的破案中，給他們提供了不少辦案思路，還協助過上面的通州知府，所以他很信任他。
不僅僅把他當仵作，有時候還會讓他協助查案。
“好的，大人放心，在下定會盡心盡力。”
“嗯……”
屍體擡到衙門後的停屍間，穆子軒又去仔細檢查了一番。他剛在李府發現李管家傷口有些奇怪，
這傷口不同於他平時見過的匕首傷，而是整體偏窄。
見四下無人，他把匕首拔了出來，舉起來仔細端詳，在轉過匕首的瞬間，他突然發現在匕首下端刻著一個彎月的形狀。
這……
看清的一瞬間，他臉上立馬流露出一抹恨意，他認得這個印記。
當初殺死他娘的就是這樣一把刀，不過那印記在刀柄上，跟這個位置不同。
這些年他查到那些殺手隸屬一個神秘的組織，從他們的行為，他懷疑他父親當初的死和那個組織脫不了幹系。
而他一路隱姓埋名來到通邙縣，就是為了查明父親貪汙案的真相，還他和他們一個清白。
兩年前他好不容易查到他父親部下的消息，那人也曾參與了那一次的宮銀押運，並來過這裏，可惜他在這找了好久，都沒有新線索。
就在失望之際，再次遇到這個組織，他感覺事情開始有轉機了。
李管家被殺害，李老爺的表情十分古怪，看來他很有知道某些東西。只要順著這些線索順藤摸瓜，他早晚能找出陷害父親的人。
他把匕首的樣子拓印了下來，準備晚點再去李府一趟。
卻沒想到，李府再次發生命案了。
這次死的是李老爺最近頗為寵愛的小妾，她死在了李府大廳。
穆子軒去的時候，現場已經被下人破壞了，小妾的身體也被重新擦拭幹凈，放在偏廳。
她的死因也是心臟一刀斃命，穆子軒看著放在一旁的匕首，和李管家身上的匕首一模一樣。
“李老爺，這匕首您可見過？”穆子軒拿著匕首走到李老爺身旁。
李老爺沒想到他會有此問，看了眼匕首，先是搖了搖頭，待看到匕首後面的彎月後，他突然變得有些遲疑。
“算了，這案子我不查了，我撤案。”
說完，讓下人直接送客，自己也急匆匆走掉了。
穆子軒看著他的背影，微微皺眉。
李老爺的舉動讓他確定他肯定知道些什麽，於是他帶著兩名官差大哥下午再次來到李府。
李老爺看到他們，沒有剛開始的禮遇，顯得很不耐煩。
“我說了我不知道是誰和他們過不去，你找我也沒用。”
“李老爺，我們是為了你的安全考慮。我們懷疑那個兇手最近可能就要對你出手，請你配合我們工作。”穆子軒語氣強硬道。
“我說了我不要再查下去。”
“李老爺，那兇手已經將武器對準你身邊的人，越耽誤下去，你的家人就更加危險。你即使不為自己考慮，也要為你的家人考慮。”
“……”
李老爺先是沈默不語，良久後他揮退身後的下人，提出要單獨和穆子軒說話。
李府書房
李老爺站在書桌前，先是長嘆一口氣，才徐徐開口。
“其實那匕首我以前見過一次，那還是五年前。當時京城不是發生了一起震驚全國的災銀被盜案嗎？”
聽到他提起那件案子，穆子軒背脊挺直，神色不自覺肅穆起來。
“那時候京城天天有人被抓，我的生意不好做，就從京城回來了。在回來途中無意遇到一個身受重傷的人，那時他身中數刀暈倒在草叢邊上。
我原不想管他，可是我那母親心善，就救了他。等他醒來後，說是不願意連累我們，連夜就走了，並且還讓我們千萬不要告訴別人見過他。也就是那個時候，我在他身上見過這個匕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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