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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向淑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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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4章 向淑娟

向淑娟覺得自己必須要在年前去一趟安市。

她不止是不放心兒子, 而是對兒子這段時間打電話說的事感到非常的疑惑。

寧賀雲是從京城過去的,又有著徐家人庇護,按說不會有什麽不長眼的人會對他動手腳。

那些沒有根基的大小混混完全不足為懼, 畢竟剛經過嚴打, 如今嚴打的餘韻還存在著呢。很多北方的大混混都躲了, 要麽改姓埋名藏起來, 要麽就跑去了南方。

但寧賀雲所遭遇的這些, 完全不止是幾個混混能對他做出來的事。

雖然這個兒子讓她這個做母親的十分鬧心且操心, 當初要不是跟公公想辦法把他弄出來, 怕是這孩子能被她爺們打廢了。

寧賀雲來到這邊的所作所為,向淑娟是看在眼裏的。她認為只要兒子普普通通的混著,別招惹是非就可以。如果以後能“改邪回正”找個女孩子結婚生子那就是最好的。

如果不能,至少也不能讓他做出什麽強搶民男之類的破事。萬一被人舉報, 這就是流氓罪!

寧家和向家政敵不少,否則也不可能把寧賀雲送出來。若是被人抓到把柄, 那就會很麻煩了。

寧賀雲的突然改變, 向淑娟自然是要多關註。

而且這種改變是好的改變, 是積極向上的。那麽出現在寧賀雲身邊的那位,也應該是個相當不錯的人。

所以向淑娟決定親自去看一下,正好年前有個交換學習的機會, 她作為指導員, 完全可以給自己弄一個去安市的名額。等到了那邊再抽空過去看一眼,至少能放下心來。

寧賀雲再次躲過了別人的算計,向淑娟自然也不會放過算計她兒子的人。

那個孫強既然有保護傘, 那就把他的傘撕了。

一個副鎮長而已, 若是清明廉潔那就把他想辦法調走。若是身上沾了泥就更好了,這種人最怕查, 而且能拔出蘿蔔帶出泥。

上面對基層很多幹部工作表現相當不滿意,任務發展不起來,宣傳不到位,甚至身上還有那種從之前就帶著的官僚作風,直接站到了老百姓的對立面。

這是領導們絕對不想看到的。

寧賀雲可不知道幾個電話能讓他媽媽考慮這麽多,他現在要做的就是緊盯著批發市場,不要再出事。

保衛處那邊經過這起孩童縱火案也緊張起來,每天不止是巡邏,還在批發市場幾個大門都安排了警戒輪換。

尤其現在都要過年了,家家戶戶都開始籌備年貨。附近的幾個鄉鎮,幾個縣還有幾十個村子的人,都烏央烏央往這邊來。

每天批發市場一開門,人群轟的擠進去,一直到晚上五點,就沒空過。

幸虧這個市場裏面空間安排的不錯,通道寬敞,人群分流順暢。上下樓有雙樓梯標註了上和下,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踩踏事件發生。

就連旁邊即將要開始改造的農貿市場管理人都過來看過,還跟寧賀雲討要過圖紙。

寧賀雲跟楚飛揚商量,畢竟圖紙是楚飛揚提供的,他總不能那別人的東西出去給自己做人情。

楚飛揚表示圖紙可以給,但能不能跟農貿市場要幾個攤位,最好是帶門市的那種。

“我家大嫂娘家是做豆腐的,二嫂娘家承包了幾個果園子,而且還會做粉條。而且我家幾個大爺家裏也有菜地什麽的。我尋思著能拉扯一把就拉扯一把。而且農貿市場蓋好了不也得讓人下去宣傳,找人過來租攤位嗎?咱們好歹起個積極帶頭的作用。”

寧賀雲頓悟,“就楚老板這個腦子,開包子鋪簡直就是浪費了。你應該去坐辦公室,給那群呆頭鵝上上課。”

楚飛揚噴笑道:“什麽呆頭鵝?能上了那個位置,哪個不是聰明人?不過萬事開頭難罷了,如今你好歹算是鎮上第一個私營企業老板了,幫幫忙給帶帶頭,上面會記你這個人情的。”

寧賀雲哼了聲,“我拿你的東西去做人情?你把我當什麽了?”

楚飛揚道:“難道你得了好處沒有我的份?”

寧賀雲一下子就開心了,“你說得對,咱倆誰跟誰啊。我得了好處,那必定得有你的份。”

楚飛揚看著寧賀雲這幅小孩子模樣,心裏忍笑。

未來的黑老大如今也不過就是個楞頭青罷了,只要給與好的引導,未必會往歪路上走。

“對了,你幫我看看咱們鎮通往市裏的路上,還有沒有什麽廠房什麽倉庫要賣的。我想買一個,不需要多大,四五百平的就成。但是前面要開闊,至少能停車。就算不是廠房倉庫,野地也可以。”

寧賀雲聽他這麽說,腦子沒轉過彎來,“你也要開市場?我那個倉庫直接給你用得了。”

那個小倉庫也占地三四畝大小了,而且半臨街,應該足夠用的。

楚飛揚擺擺手道:“用不著這麽大的,三四百平已經足夠了。我就尋思著看看年後能不能開個飯店什麽的,用不了多大的位置。”

“開飯店?國營的那種?”寧賀雲也來了興趣,“行,我幫你看看。”

這段日子楚飛揚手裏光分紅就拿到手軟,而且現在其實按照陽歷,已經進入了1990年。不過大家還是習慣過陰歷年,陽歷年連假都沒有就過去了。

就是一些工廠和政府部門的大門口,會掛上幾個紅燈籠,上面寫著歡慶元旦的字樣。

90年可是個非常大的轉折,因為要迎接港城回歸,從90年開始,各個地區都要加緊步伐了。

各種政策大力推廣,各個地方各種改建。

而且從今年開始,京城的亞運村開始建造。等亞運村落成之後,會帶動整個京城的房價,然後向四周輻射。

這種輻射一直到兩千年,就急速攀升。

楚飛揚的打算就是看看能不能再兩千年之前,去京城買個房子什麽的。如果能把飯店開去京城那就更好了。

這並不是他的妄想,而是他知道自己有這個能力。

十年計劃並不是一個多漫長的時間,再加上他曾經聽長輩們談起以及自己了解的過程,知道只要能夠好好利用這十年,將來能獲得的成就絕對會比曾經的自己要強很多。

90年,糧票以及各種票證都開始停用了。百姓們可以自由買賣,手藝人也逐漸走了出來。

個體戶的推廣主要是國家為了讓資金流動起來,並且希望各地產能的流通。

就拿廣城來說,國家不少面料的生產已經足夠供應,廣城的服裝代工廠多如牛毛,各個城中村中間有著數不清的小作坊。

雖然質量比不上那些國營大廠,但是因為款式新穎,價格低廉,非常受老百姓們的喜愛。

只有北方的個體戶多了,才能把南方已經開始過盛的產能流動起來。

90年,南方不少地方的老板都開始使用小型手機了。單拿這點來說,北方就有些後勁不足。寧賀雲這麽有錢,不照樣用那個磚頭一樣大的大哥大?

不說手機,就算北方的大城市,能安裝電話的又有幾家?

樓上樓下,電燈電話是九十年代人們對生活最美好的暢想,自從國家開始極力推廣個體戶之後,這種暢想就逐漸成為了現實。

楚飛揚要做的,就是抓住這股東風,乘風而起。

至於楚沐晟,如果他真的當了白眼狼,那就滾蛋。他楚飛揚又不是當年的倔老頭子,還能因為這個小畜生傷了心?

簡直開玩笑。

楚家是要回村裏過年的。

這小半年他們家可以說得上是賺的滿盆滿缽,雖然說要低調,但太低調了也不會被人相信。

稍微的衣錦還鄉是能夠太高楚家在村子裏的聲望的,以後不管是收菜也好,還是做什麽事也好,至少人情往來上會方便很多。

人性就是這樣,你窮就會被人看不起。有了錢,自然會被人高看一眼。

“你們要回村過年?”寧賀雲心裏有點兒不得勁。

他來到這邊四年了,轉眼就五年了,每年過年要麽就是自己過,要麽就是跟幾個小弟們過。哪怕徐爺爺讓他去市裏他也不去。

就是這麽寧!

死活不回家!

但他今年想跟楚老板過年,又不好意思說,於是開啟了情緒上的內耗。

只是還沒內耗兩天,就得到了一個噩耗!

畢竟誰一大早去上班打卡發現辦公室坐著自己幾年不見的親媽,都會嚇一跳的。

“向淑娟同志,你怎麽來了?”寧賀雲眼珠子瞪老大,“你來這裏的事,寧大個知道嗎?”

向淑娟氣的直翻白眼,“怎麽跟你親媽說話呢?寧大個也是你叫的?那是你爹!”

寧賀雲長得隨媽,尤其這個白眼翻的,簡直一毛一樣,“他當初要打死我的時候可說了,他不是我爹,我是他祖宗。”

“你個小王八蛋!”向淑娟被兒子氣的掄起手裏的包就揍,“他不是你老子?你這個狗脾氣跟他一樣一樣的!”

“哎呀,哎呀!”寧賀雲左右橫跳,“行了行了親媽,趕緊停手吧。你到底是來幹什麽的?揍我的?”

向淑娟順了順自己的頭發,她這次是悄悄來的,還換了便服,坐著公交車一路就晃悠過來了。

“我來看看你,你跟電話裏嘰嘰歪歪好多事都說不清楚。不是今天這個找你麻煩,就是那個找你麻煩。我來瞅瞅你是不是變成什麽臭狗屎了,怎麽蒼蠅臭蟲都往你身上撲呢。”

“我要是臭狗屎,那你是啥?狗?”寧賀雲說完就往外跑,結果後背被包結結實實的砸住了,疼的他呲牙咧嘴的。

“向淑娟同志,你不講武德!”

“給老娘把包拿回來!”向淑娟怒喝,“沒大沒小的,怎麽說話的?”

寧賀雲翻著白眼撿包,擡頭發現辦公室周圍湊了不少人過來,於是沈著臉哄人,“看什麽看,沒看見親娘打兒子的?想看自己回家看去!”

圍觀的一哄而散,只有幾個跟寧賀雲關系不錯的湊了上來,“阿姨怎麽突然來了?晚上我請阿姨吃飯啊?”

“我媽就是過來看看我又沒有缺胳膊少腿兒的。你往我跟前湊合,她一準就覺得你也不學好。”寧賀雲不遺餘力的埋汰自己,否則真有那種不長眼的,以為能跟他身上蹭了油呢。

圍觀的人散場了,其中一人進了副廠長辦公室,偷偷地打了個電話。

那頭朱勇掛了電話,轉頭去找他媽媽朱湘瑩。

“同樣都是爬老爺子床的,你看看人家姓向的,人家混成了京城公安總局指導員了,副處級!你看看你,啥也不是。”

朱勇相當看不起朱湘瑩,別看這是他親媽,但自從他懂事之後,就對自己姓朱不姓徐耿耿於懷。再加上朱家一個個都想撈好處,沒少往朱勇這邊鉆營。

說什麽沒有哪個男人不疼老兒子的,你應該多往你親爹跟前去,而不是總跟著你娘。

再加上朱湘瑩作為徐老爺子後娶的女人,如今啥也不幹,就在家裏安心當徐夫人。有事沒事跟著一群貴婦出去購物,喝咖啡。

真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

但自從寧賀雲過來,他們發現徐老爺子對寧賀雲的關照都比對朱勇多,一下子慌了神兒。

朱勇不知道聽了誰的閑話,堅定的認為寧賀雲就是徐老爺子的私生子,並且那個向淑娟就是徐老爺子在京城的小情人。

否則為啥徐老爺子總是去京城出差,一走就是大半個月呢?

人家跟那邊有家有口了!

也就是姓寧的那一家頭上發綠,還真把徐老爺子當好人了。

當然,這事兒沒按住手,他們也不敢往外說。否則真追究起來,朱家可扛不住寧家跟向家的怒火。別說寧家向家了,徐老爺子還沒死了,想要收拾朱家簡直簡簡單單。

“那怎麽辦?我還能攔住了不讓她來?”朱湘瑩也滿心不高興。她其實就想做個徐夫人,有錢花,有地位挺好的。但是朱家不願意,靠著她撈了那麽多的好處,現在徐老爺子去了秦島,這群王八蛋就開始給自己上眼藥了。

“估計那個姓向的老娘們就是怕我把她兒子弄死,然後被徐家責怪。”朱勇自以為自己猜的很對,最近腦袋很癢,應該是長腦子了。

“那咋整?我跟你說朱勇,你可不能再折騰了。之前人家那個誰是看在徐老爺子面上沒有說你什麽,但再出事,徐家可絕對不會出面保你。”

朱湘瑩看著朱勇,總有一種心驚膽戰的感覺,“對了,你之前不是跟副市長秘書閨女吃飯嗎?咋樣?我覺得那個女孩子挺好的,漂亮又大方。”

“啥也不是,那表子看不起人!狗眼看人低的玩意兒。而且我聽說副市長要調走了,我巴結他秘書有什麽用?要找也得找個有實權的。”

朱勇野心非常大,90年年初國家各項政策開始變動,不少幹部也都調動起來。

他要找的怎麽也得比徐家強,再說,他也不差錢。

他在廣城還有一條走私線呢,在西京也有一條走私古董的線路。這條路是他舅舅幫忙安排的,壓根沒從本地雇人,都是去彩雲那邊以及越國那邊雇的人。

這幾年錢大把大把的賺,讓他有了足夠的底氣。只是若是沒有了徐家這個靠山,那他必須得再給自己找一個。

“你說,如果向家那個老娘們跟這邊出了事兒,徐家會不會跟京城那邊對立起來?到時候咱們找人取代徐家,反正我那兩個哥哥腦子不好使,跟傻子一樣,趕緊弄走就省心了。”

朱湘瑩心驚膽戰,“小勇,你可別亂來!”

萬一出了事,她當不成徐夫人了怎麽辦?

“前怕狼後怕虎,你這輩子也就這樣了,怪不得比不上那個姓向的。”朱勇看著自己親媽,滿臉的鄙夷,“行了,我就是跟你說一聲,真出了事你就當不知道不就行了?多餘來問你,還不如去找我舅。”

說完,朱勇摔門走了。

朱湘瑩在房間裏坐立不安,可是又沒有什麽別的辦法。

她的願望很簡單,就是過人上人的好生活。

但他兒子說了,靠著徐家就如同寄人籬下,只有朱家才是本家,才是最可靠的。

朱湘瑩一時沒了主意,在屋裏呆了半天,最終一跺腳,找自己的老姐們打麻將去了。

向淑娟可不知道有人要算計她,還是因為一個十分可笑的猜測。

她正在楚家做客,楚飛揚跟楚媽媽作陪,其他人都躲開了,大嫂二嫂進了廚房忙乎晚飯。

“檢討書?”向淑娟看著正屋客廳墻上貼的那一大片紙,差點兒笑出來。

這面墻還貼了零星幾張獎狀,不過占地最大的就是檢討書,看看名字還不是同一個人寫的,是好幾個孩子,每人寫了一份。

一份字數挺多的,至少六七張紙,整整齊齊的和獎狀肩並肩。

“……助人為樂是好事,但是要分辨救的人是好人還是壞人。好心辦壞事是非常沒有腦子的,爸爸說了,腦子是個好東西,希望我能盡快的多長點兒腦子……”

向淑娟低聲念出來,差點兒噴笑,“楚沐晟?這是……”

寧賀雲早就看過這幾封檢討書了,就是那次所謂的助人為樂打架,又被叫了家長之後,楚飛揚給家裏幾個孩子開了會,進行了一番嚴肅的教育,最後要求每人寫一封一千字的檢討書,還要求絕對不能抄襲,可把幾個孩子難壞了。

用了將近一個星期才把檢討書寫完,不僅要在家裏所有人面前朗讀,還必須貼墻上,說至少要貼滿一年。

除非這一年做了好事,或者功課做得好,獎狀得的多,可以一張換一張把檢討書替換下來。

現在幾個孩子都埋頭拼命學習,眼瞅著就要寒假考試了,都想這要麽拿個滿分試卷,要麽拿個獎狀,把丟死了人的檢討書替換了。

能換幾張算幾張。

“楚沐晟啊,招招,楚老板的兒子。”寧賀雲說完,還對著楚飛揚笑了笑。

向淑娟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了片刻,這個楚飛揚,孩子都這麽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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