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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彎彎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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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9章 彎彎繞

楚飛揚想說沒有不愛自己孩子的父母, 然後想到了自己的渣爹,於是默默地把這句話嚼碎咽下去了。

“那個副局長怎麽回事?”他問。

鎮上的公安局還沒有進行整改,因為這是個大鎮, 而且工廠眾多。這個鎮有多大呢?基本跟他上級縣差不多大了, 人口也差不多。

這個鎮公安局原本是縣公安局, 但不知道怎麽整的, 縣裏同樣有了個公安局。

反正目前各種還都在慢慢規範, 加上十年餘韻還沒過, 亂象頻出。

寧賀雲搖搖頭道:“這我就不清楚了, 應該不止是蔣大龍那一塊的問題。否則以他們的德行,完全能找個人背鍋。”

他畢竟是大院裏長大的孩子,很多事就算沒參與,聽長輩們聊天也能聽明白一些。

只不過現在遠離了權力中心, 很多消息已經拿不準了。

楚飛揚笑了笑,“那你可得小心點兒, 別把你徐爺爺坑進去。”畢竟寧賀雲現在表面上被人懼怕恭敬, 一個是因為他能打能抗, 為人仗義。二個是因為他手底下小弟眾多,目前來看都很忠心。第三個就是因為他的背景,不管是京城那邊還是這邊, 有一個厲害的背景還是很管用的。

“怕個屁, 我不偷不搶的,就是打個架而已。再說年輕人誰不打架?我嬸兒一揮手還能召喚四個金剛呢!”

寧賀雲對著楚飛揚眨眨眼,笑的一臉欠揍。

楚飛揚楞了楞, 笑罵道:“滾蛋!”

神特麽四個金剛。

“以後安安分分的做生意就行了, 現在至少國家是鼓勵個體戶的。”

為什麽鼓勵個體戶,就是因為事業單位坑都滿了。一個廠子養著好幾千人, 但是其中不少人都是白拿薪,就為了占著那個坑。

國企的尾大不掉早晚會出問題,但現在年輕人沒工作沒錢成天滿街亂竄,已經是個非常嚴重的問題了。

鎮上街道辦事處的,居委會的到處游說那些曾經有點兒手藝的人出來開個門市。問題那些人都被嚇怕了,寧願撿破爛掃大街,甚至出去要飯,都不太敢做生意。

不過等到九十年代,隨著國家扶持的私企越來越多,個體戶才逐漸如同雨後春筍一樣冒出來。

但這些混混們也開始升級,看場子的收保護費的爭地盤打架的開地下賭場的,一直到兩千多年,隨著天網系統逐漸改進,公安系統的逐漸完善,這些亂象才逐漸被壓下去。

雖然沒有徹底鏟除,但至少不會人人自危了。

寧賀雲別扭的哼唧一聲,“我那個批發市場,估計年前能開起來。”

沒有了蔣大龍搗亂,新一批的材料進場,工人們的速度就加快起來。原本也不打算裝修的多精致,但是因為楚飛揚說了,主體必須堅固,消防必須順暢。

現在主要是弄那個二樓的消防通道,那玩意兒比較麻煩,主要是現在沒人去做,國內看不到什麽範例,全靠楚飛揚畫的圖紙琢磨。

要不是為了弄這些消防通道,他的倉庫差不多收拾收拾,都能開業了。

距離過年還有兩個來月,寧賀雲下個月就要去一趟廣城。

現在雖然有了身份證“系統”,但人口普查還沒有徹底落實,這些身份證還都是手寫的呢。在自己管轄區域範圍內轉悠轉悠還行,若是出遠門,仍舊得需要介紹信。

介紹信這個玩意兒,一直到港城即將回歸才被取締。因為那時候身份證升級了,從紙質變成了封塑卡片。雖然沒有什麽好的防偽標識,但至少是機打印刷出來的了。

寧賀雲挑選了四個小弟,每天中午之後來楚家學做炒貨。楚飛揚安排兩個人學瓜子,兩個人學花生。這些東西只要知道掌握配料表比例,學會看火候基本上就不會出什麽錯了。

不到五天,四個小弟已經可以完美掌握自己學的那一塊技術,他們都跟楚飛揚喊師傅,甚至有的還特地弄了拜師禮,要給楚飛揚磕頭。

這可是手藝,如今誰不知道教會徒弟餓死師傅?

楚老板跟自己大哥關系好,所以願意把手藝傳給他們,那就得是實打實的師傅啊。

楚飛揚想了想也沒拒絕,算是來這邊第一次收徒。

上輩子他也沒少收徒弟,主要是在烹飪學校任職,從裏面挑選出一些有天分的學徒自己教。被車禍撞到這邊來之前他還收了個十六歲的女徒弟,專門學白案的。

可惜了,那孩子十分有天賦,只是自己沒能教多久。

把花生瓜子的任務分出去,家裏頓時就沒有那麽忙亂了。他們現在每天只需要每樣做個三五十斤就成,主要是賣給附近的學生和周圍的鄰居。

寧賀雲的院子成了炒貨作坊,一群小弟們每天幹的熱火朝天的。而且自己幹活也快,基本上中午之前就能弄出不少瓜子花生。

然後再把這些瓜子花生分派下去售賣,甚至還能批發給聞訊前來的小販。

從進貨,到制作,到售賣,都是寧賀雲的小弟。幾十個精力旺盛的小夥子們可算是找到了事兒做,每天最開心的就是把賣回來的錢攤到炕上,當著大哥的面再數一遍!

有了楚飛揚的“教導”,寧賀雲在管理上算是進步了很大一個臺階。至少他知道怎麽平衡小弟們之間的工資和分紅,讓大家都開開心心的。

若是之前,他就是扣掉成本剩下的大家平均分。但這個做法被楚飛揚嘲笑了好半天。

“憑什麽每天走村穿鄉那麽累的采購,和在家裏洗花生的小弟工資一樣?口才好賣的多的,自然可以多拿提成,否則怎麽提高積極性?笨點兒不怕,就老老實實在家裏幹活,可以和其他人學。如果笨還幹活一般的也能跟別人拿一樣的錢,那憑什麽勤勞的人要忍受這種待遇?”

寧賀雲被教訓的兩眼發暈,聽楚飛揚講了半天,然後才開始弄分工制度。

比如說洗瓜子花生的,洗的又幹凈又快,提前完成之後可以跟賣瓜子的小弟學著賣瓜子,學吆喝。

做采購的一定要學會記賬,把每天的車馬費,進貨價清楚的列出來。每次要換地方采購都是靠抓鬮,避免其中有一些徇私的問題。

如果采購可以用便宜的價格買到同樣好品質的東西,就可以給他漲工資升職。

寧賀雲也是沒想到,就是弄個炒貨,竟然還有這麽多彎彎繞。

“你這都算是家族企業了,越是這樣越應該弄清楚。如果以後你想做大做強,完全可以去註冊個商標,以後還能開分店。

炒貨的開分店又不是沒有,只要你做的好吃,大家喜歡,能賺到錢,那必定是得開分店的。

寧賀雲簡直把楚飛揚的話奉為圭臬,還拿了個小本子都記錄下來,每天都翻看琢磨琢磨。

他覺得自己真的是挖到寶了,甚至有想過要把大寶貝藏起來,誰都不給看。但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楚飛揚現在看著就只是個包子鋪小老板,可寧賀雲知道,他的實力不止如此。

就那個腦子,若是碰見識貨的,絕對價值千金!!

不不不,千金都不換!

自己這也是走了狗屎運了,當初不過就是覺得老板漂亮,包子好吃,多光顧了幾次,多照顧了一點而已。可是現在看看,完全是自己沾了大便宜!

光這段時間的炒貨收益,都讓他開了眼界。

這玩意利潤薄,但架不住量多啊。每天幾百斤的往外賣,一斤純利哪怕只有一毛錢,一百斤就是十塊錢!一天純利潤都跟自己在廠子裏的工資差不多了!

什麽叫純利?去掉成本,去掉發給小弟們的工資,剩下的都可以算是純利!這些錢他跟楚飛揚兩個人分,那一個月下來也賺不少了。

如果長久下來,不但不比走私賺的少,而且還安全穩妥。

寧賀雲心跳的砰砰的,做夢都是坐在錢堆上,摟著楚飛揚哈哈大笑。

“愛妃,這就是朕為你打下的江山!!”

只是愛妃並不很開心的樣子,甚至還翻了個白眼,狠狠的踹了他一腳。

寧賀雲哎喲一聲醒了,發現身邊的小弟睡的四仰八叉,那大臭腳丫子就蹬在他腰上。若是再使點兒勁兒,怕是腰子都要被他踹碎了。

“個狗東西……”寧賀雲哼哼唧唧的罵了兩句,外面天色已經開始泛灰,天要亮了。

“哎喲,下雪了!”楚媽醒得早,一開門就被凍的一個哆嗦。

外面的雪下的挺大,紛紛揚揚的,積雪已經沒過了鞋底子,走在上面咯吱咯吱的。

四大金剛……

天色還沒亮,楚家除了上學的孩子還在睡覺,其他人都起來了。

燒水洗漱,收拾鋪子,和面發面。

沒一會兒前面鋪子門被敲響,村裏送菜的過來了。

“叔,嬸兒,我娘瞅著這雪挺大的,不知道得積多厚,明天怕來不了,讓我今天多送點兒菜過來。”

“辛苦你了,趕緊進屋暖和暖和,喝點兒熱湯。”

楚媽張羅著讓人進來,“這雪下的,估計小不了。等你回去跟你二大爺說一下,下次來租牛車,把我家地窖的白菜蘿蔔裝一車過來。”

送菜的送的都是家家戶戶囤的一些鮮菜和曬的菜幹。白菜蘿蔔這種東西家家戶戶都有,這邊要的話直接用牛車,不需要他騎自行車來送。

也就是在村裏,如果跟鎮上采購,未必能買得到種類繁多的幹菜。

村裏人喜歡曬不少幹菜,就是為了等到冬天給自家飯桌上換換口味。否則每天都是白菜蘿蔔土豆子,都把人吃惡心了。

除了兩大固定的餡,包子鋪裏隔三差五的還會換一些新的餡料。

什麽茄子幹餡,豆角幹餡和馬齒莧餡的。

之前做了幾次黃瓜幹餡兒的,也很受歡迎,只不過黃瓜幹並不多,整個村曬得黃瓜幹也沒能撐下一個星期。

不過明年村裏人能多曬一些,這玩意還挺貴的呢。

目前包子鋪常見的餡料有豬肉大蔥餡,豬肉白菜餡兩個肉餡。然後就是豆芽雞蛋餡和茄子油渣或者幹豆角油渣餡兩個小葷。

剩下的都比較隨機,送來什麽菜,就做什麽餡。

冬天豆腐價格比較高,做包子都不劃算了。家裏黃豆換成的豆腐都被炸成豆幹,做成炸貨了。

炸貨攤子又增加了新的種類——軟麻花。

甜甜的軟麻花很受歡迎,不少放了學餓的五脊六獸的孩子們都跑來買上一根,剛炸出來的麻花外酥內軟,熱乎乎的香甜可口。

不少孩子都是湊錢買上一根,讓均勻切開,一人一段兒,吃的滿嘴冒熱氣。

何蕓那邊的點心鋪子也開張了,很受歡迎。

北方目前的點心種類並不多,百貨商場裏可能多一些,也不過就是江米條,麻花,雞蛋糕以及各種餅幹和酥皮的一些點心。

供銷社連酥皮點心都沒有。

何氏點心鋪子裏面不光有各種酥皮點心,還有熱乎乎喧軟甜滋滋的酒釀桂花發糕。那些桂花都是她老家兄弟們寄過來的,當然,也是得給錢的。

楚飛揚還給何蕓出主意,讓她也做來料加工。幾斤面粉,幾個雞蛋加上一包糖,就能烤出一箱的雞蛋糕,能裝滿滿的一籃子。

一到周日,不少大孩子小孩子都拎著雞蛋面粉去做蛋糕,光聞著香甜的蛋糕味,都覺得很幸福。

楚家軋面條生意也很好,基本上一開門就有人拎著籃子過來。

現在家家戶戶也都吃得起白面,而且五斤面粉能做出來七八斤面條,拿回家晾幹存放,早晨起來煮上一鍋面條湯,熱熱乎乎的喝下去,別提多舒服了。

楚氏包子鋪和何氏點心鋪的出現,著實豐富了周圍鄰居的餐桌以及零食儲備。

不得不說這時候開鋪子是真的賺錢,每天楚媽數錢都數的滿臉是牙,甭提多開心了。

寧賀雲自從傷好了,每天雷打不動的來包子鋪吃飯。虎哥也不怎麽跟這邊守著了,因為他被寧賀雲招攬,每天也帶著小弟批發一些瓜子花生,走街串巷的去賣。

有了這個營生,每天都能賺上一塊多錢,這可把虎哥高興壞了,就連他家爹媽都放下心來。

一天一塊錢,一個月就是三十塊,趕上個正式工工資了。

虎哥爸媽說了,幫他一天存五毛錢,存上個一年半載的,就能娶個媳婦兒。

虎哥可太想娶媳婦兒了,誰不願意每天回家有個知冷知熱的,如果再生個孩子,熱熱鬧鬧的多開心啊。

陳二虎家裏窮,其實也有點兒自己作死不積德的原因。

當年他家還算可以,畢竟他叫二虎,他上面還有個大虎,那是他哥。大虎帶著二虎當了□□,到處折騰,結果有一次去一家搶東西,被人家小兒子一刀捅在腰子上,擡回去住了好幾個月的院,到現在還都是病歪歪的。

那個人捅完人還跑了,嚇得這群紅小兵一哄而散,老實了好長一段時間。

但二虎差點沒了哥哥,他爸媽差點沒了大兒子。

他們這種人家到了後面清算的時候都會被人瞧不起,之前搶來的東西大多也都被還回去了,家裏沒有什麽積蓄,老兩口還是跑去街道辦跪著求了又求,某了份掃大街的活兒。

掃大街又累錢又少,一個月只有十幾塊,連個臨時工都不如。

幸虧陳大龍讀過書,街道看他家實在可憐,就給了他一份看倉庫的工作。如今也轉正了,娶了個挺勤快的媳婦。如果不是媳婦家裏實在太窮過不下去了,估計也不願意嫁給他。

陳二虎也不想掃大街,家裏沒錢也娶不到媳婦,就到處浪蕩,生生的把自己混成了個大齡二流子。

現在他有了一份營生,陳家高興地都快想要放鞭炮了。

“嫂子,來三根麻花,五個炸饅頭!”陳二虎收了工就往包子鋪跑,他覺得自從楚家開了包子鋪之後,他的運氣就越來越好。這包子鋪旺他,也願意每天都來。

“今天收工啦?賣的咋樣?”大嫂搓麻花,二嫂炸,還順便跟人拉哈兩句。

陳二虎很是高興,“比昨天多賣了十來斤呢!嫂子還有熱湯沒?”

“有,你去面條那屋繞過來。”畢竟是熟人,就讓他們進屋坐著吃。

軋面條那屋裏有幾個老頭老太太坐在墻邊的條凳上等面條呢,邊等邊八卦。楚媽足不出戶,就能把周圍一切消息全部都打聽清楚了。

譬如說那個劉老師家裏,雖然倆人沒離婚,而且岳家還把劉老師工作保住了。但因為這個,劉家老兩口都回了老家。因為兒媳婦不想跟他們一起住。

否則就讓劉老師沒工作!

只不過那劉家老兩口回到家裏也不得好,當年為了讓大兒子回來,擠了二兒子工作,跟二兒子之間關系非常僵硬了。

再加上這次賠償,老兩口撒潑打滾的讓二兒子掏了錢,已經說好了這是多少年的養老年了,就算回去估計二兒子都未必養他們。

還有楚家鄰居周老太太家也不怎麽好過,她家那個周大寶太不是東西了,偷看人家小媳婦兒洗澡,被抓了個現行挨了頓揍。

周老太太躺地上撒潑打滾的哭鬧,然後那家幹脆搬走了。

說是周家這倆月搬走了四五家,都是因為周大寶招惹出來的亂子。這個周大寶十四五歲了,一點兒好都不學,被寵的不像樣子。不是偷看人家洗澡,就是偷摸去人家廚房偷吃的。

就連曬在窗臺上的鹹菜都能被他摸走好幾塊,簡直防不勝防。

誰也不願意跟賊住在一個院子裏,更何況他們還是掏了錢的。幹脆就去周邊找一些合適的空房子搬走了,幾步路的事兒,也不費力。

但這一下,周老太太每個月得少收十來塊錢,絕對是個很大的損失了。

而且剩下的那幾家也都不想住了,主要就是周大寶長大了,越來越不是個玩意兒。周老太太也不是個東西,拿手的就是撒潑打滾。

以前周大寶小,至少能看在是個小孩兒的份上沒那麽計較。

但現在不行了,一米七多的周大寶,已經有了大人的模樣。長得又壯實,一身蠻力。別看他打架不行,但在院子裏耍橫這一塊,簡直無人能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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