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4章 巫山雲(三)

關燈
鯤鵬反應比較快,立馬沖出了宮殿,齊若楓趕忙起身跟了上去,兩個人看見大殿中央空地上打的不可開交的白澤和梼杌,都懵了。

“它倆怎麽又打起來了……還跑這裏打……”鯤鵬有些無奈,“這不添亂嗎。”

周圍的士兵都嚇得四散奔逃,還有不少舉著弓箭一臉疑惑,也不知道該打誰。

梼杌已經被白澤咬出了好幾個傷口,白澤也被梼杌撞傷了一條腿,梼杌突然猛地後退了一步,往地上直接一躺,一動不動。

鯤鵬:“……”

齊若楓:“……”

碰瓷呢這是,以為他們看不出來啊……

白澤好像很不解的樣子,看著一動不動的梼杌發了一會呆,突然轉向了不遠處站著看熱鬧的鯤鵬和齊若楓。

鯤鵬看著走過來的白澤,主動上前打起了招呼:“行了,別折騰了,趕緊的,變回來消停點兒……”

他剛走到白澤面前,就覺得不太對勁。

白澤這雙眼睛怎麽……

“別碰它!”鯤鵬聽見了一聲怒吼。

就在那一瞬間,白澤突然張嘴猛地沖向了還發著楞的鯤鵬,站在他身邊的齊若楓一把拉開了他,肩膀上被白澤咬的血肉模糊。

不遠處的辛月喘著氣,看見受了傷的齊若楓,頓時心下一涼。

還是沒趕上。

這倆孫子跑的太快了……她還瘸著個腿,真是氣死她了。

白澤很快轉過身看著身後的獬豸,徑直走了過去。

“我去柴瑩瑩,你冷靜一點……”辛月往後退了一步,“你看看我是誰……”

還沒等辛月說完,白澤就一下子發力沖了過來,辛月慌忙閃躲,又不敢動白澤,只能來回的閃轉騰挪。

於是大殿的空地上就出現了一幕詭異的場景,白澤追著獬豸跑的氣喘籲籲,獬豸還瘸著腿來回蹦噠,旁邊還躺著一只裝死的梼杌。

鯤鵬有些呆滯地坐在地上,懷裏抱著奄奄一息的齊若楓,大腦出現了一瞬間的斷片。

“你他媽瘋啦?老子用你去擋……你有毛病啊!”鯤鵬摁著齊若楓不斷滲血的傷口,氣的渾身發抖,“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會死啊!”

齊若楓蒼白的臉上擠出一個有些虛弱的笑:“我說過……我可以保護你的……”

鯤鵬說不出話了,他看著懷裏逐漸暈過去的齊若楓,聲音第一次有些驚慌:“餵,齊若楓,別睡……你別嚇我……你這個龜孫你……你別嚇我啊……”

齊若楓徹底倒在了鯤鵬懷裏,鯤鵬緊緊摟著齊若楓,聲音有些哽咽:“行吧,我錯了,我真是欠你的……只要你別死,我什麽都答應你……”

本來已經過去了的齊若楓突然努力地睜開了眼:“說話……算數……”

鯤鵬:“……”

在這兒等著呢是吧。

齊若桁已經從大殿那邊趕了過來,看見鯤鵬抱著渾身是血的齊若楓,頓時有些懵。

“這是誰幹的?”

鯤鵬擡眼看著那邊一個追一個跑的白澤和獬豸,把齊若楓扶到齊若桁懷裏,站起身化作了一只遮天的大鳥。

“還能是誰?你媳婦兒!”

齊若桁一時沒緩過來,看著鯤鵬和獬豸與白澤纏鬥的身影,突然有點不知今是何世。

滿目通紅的瘋狂神獸胡亂地撕咬,滿身的鮮血,震天的怒吼。

齊若桁知道白澤的眼裏看見了什麽。

一場虛假的噩夢。

旁邊裝死的梼杌也爬了起來,朝著天上亂飛的大鳥怒吼,鯤鵬有些艱難地閃過梼杌的撲咬,看著梼杌又跑過去拖住了獬豸,只得再飛回去引開瘋了的白澤。

局勢之混亂,前所未有。

齊若桁安置好齊若楓,起身突然看到了大殿臺階上站著的陶燁,臉上帶著微笑,正看著臺階下的齊若桁。

齊若桁心道不好,突然看見宮殿裏沖出來的虎形巨獸窮奇,宮殿周圍的士兵都被窮奇一尾巴揮開,一時間大殿裏也一片混亂。

齊若桓不見了。

齊若桁眼睜睜看著陶燁閑庭信步地離開,卻也無可奈何。

大殿前的混戰因為窮奇的加入,三對二的戰局產生了壓倒性的優勢。

辛月都快哭了,擡頭沖著鯤鵬大喊:“咱能先撤嗎?這明顯欺負人啊!”

鯤鵬也氣的夠嗆,它閃開窮奇的利爪,回覆道:“慫死你算了,我都沒抱怨,給我頂住!”

辛月:“……”

大哥,頂不太住。

她想著先把白澤穩住,一回頭,卻看見白澤站住不動了。

齊若桁正站在雙目通紅的白澤面前,定定地望著對面白色的巨獸。

白澤也看著他,眼神有些渙散,偏著頭打量著面前的人。

這個人,她好像認識。

“小卿……是我……我是齊若桁……”齊若桁擠出一個笑,伸出手想要撫摸白澤的頭。

白澤忽的甩開他的手,沖著他怒吼。

“閃開!它現在沒有意識!”鯤鵬沖著齊若桁大喊,“它會傷到你的!”

齊若桁好像沒有聽見一般,只是擡眼看著面前的巨獸。

滿眼的溫柔繾綣。

柴瑩瑩一直處在一種意識抽離的狀態,她只覺得自己的身體在動,思維卻停滯了,眼前模糊一片,耳邊亂的很。

這種感覺很熟悉,她好像也曾如這樣一般,毫無意識地廝殺著,耳邊是巨獸的怒吼,滿目鮮血。

什麽時候,什麽地點,又是怎樣的事……

她的腦袋裏亂的很,頭劇烈地疼著。再睜開眼,她看見了面前站著的人。

這個人對著她笑,告訴她自己叫齊若桁。

齊若桁,這個名字她記得。

三月的春日,齊若桁站在桃樹下,伸手拂落了她頭上的落花。

山洞裏的篝火旁,齊若桁笑著對她說:“我有一個喜歡的人……”

夜間的江岸,她和齊若桁一起看著河燈慢慢走遠,笑著許了一個很美好的願望。

紅色的龍鳳喜燭,銅鏡裏美麗的女子,和微笑著看著她的新郎。

她淚光閃爍的眼瞳裏曾映著這個人的雙眼,哭著說她放下了。她也曾靠在這個人溫暖的懷抱裏,臉上是幸福的微笑。耳邊還有他溫柔地耳語,安撫著她不安的靈魂。

那只緊握著她跳過火盆的手,那雙永遠含著寵溺的眼睛,那張她深深鐫刻在心裏的俊秀面容。

還有那個她喊了千百遍的名字。

“齊若桁……”

白澤的身體突然有些搖晃,頭劇烈地疼了起來,齊若桁的身影開始變得模糊。

齊若桁上前扶著白澤的頭,微微笑了起來。

“是我……你認出我來了……”

耳邊突然傳來獬豸有些驚恐的聲音,齊若桁被窮奇猛地撞倒在地上,胳膊被窮奇撕咬出了一個大口子,窮奇的前爪踩著倒在地上齊若桁,沾著鮮血的利齒慢慢靠近了齊若桁的喉嚨。

齊若桁只是擡眼看著不遠處呆楞著的白澤,眼底都是不舍。

他慢慢地閉上了雙眼,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柴瑩瑩突然感覺眼眶酸的厲害,她的眼前都是齊若桁的鮮血,腦海裏突然出現了一幕幕陌生的場景,深埋在心底的一切突然沖破了某些桎梏,蔓延過她的四肢百骸。

屬於神獸白澤的記憶,慢慢浮現在腦海。

幾滴淚水突然從神獸白澤的眼眶裏湧了出來。

含著跨越千年的喜悅與悲傷,不舍與無奈,匯聚成了幾滴微鹹的淚水,淌到了她的舌尖。

盡是苦澀。

神獸白澤突然朝著著即將咬斷齊若桁脖子的窮奇大吼,猛地朝窮奇沖了過去。窮奇躲閃不及,被白澤撞在了地上,兩只巨獸在地上扭打了起來。

辛月本來想上前幫忙,可戰局實在是有些激烈,她半天沒插進去,於是便轉過頭來去幫鯤鵬對付梼杌。

窮奇被白澤這種不要命的打法折騰的夠嗆,梼杌那邊一敵二也撐得很是艱難,白澤更是渾身是傷,獬豸的腿徹底被撞瘸了,鯤鵬的翅膀也被梼杌撓了個大口子。

就在戰局進入膠著狀態,兩敗俱傷時,白澤突然拉著窮奇開始往宮外撤。

辛月看著白澤這有些奇怪的舉動,不禁有些摸不著頭腦。

白澤好像在往……南邊走?

宮殿坐北朝南,南邊都到了城郊了,難不成白澤想把窮奇趕到京郊大營去?

那周伯庸估計直接就撅過去了。

南邊還有什麽地方來著?

辛月腦袋裏突然閃出一個答案。

南山明華寺。

辛月不禁有些想笑,明華寺有什麽玩意兒,不就一堆人類遺產嘛……

等會,人類遺產……

辛月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腦洞這麽有用。

她們一直在往前找,希望未來的答案可以解決問題,卻從來沒想過倒回來看過去。

一切的起點,應該是那一片人類遺產,明華寺的壁畫。

當時辛月沒有見過白澤的模樣,現在想來,分明像極了明華寺破廟壁畫上的東西。而且圓通大師分明是知道這一切的,卻一直躲著她。

同樣躲著她的其實還有齊若桁和燕之遙,他們好像都守著什麽秘密,一直不願意讓她和柴瑩瑩知道。

而且她剛剛和梼杌打架的時候,梼杌好像……一直認識她,就像那個叫小瑤的侍女,也一直聲稱認識柴瑩瑩。

這些事都看似毫無關聯,卻處處是關聯。

還有藏書閣的一箱子符咒,那本破舊的書,還有關押梼杌的地宮,老國師與莊輕煙的相識……而現在白澤正拼了老命地往南山明華寺趕。

這一切的一切,都有一個無形的節點相連。

而辛月和柴瑩瑩的身份,好像就是這個節點的答案。

獬豸和白澤,兩只上古的神獸。

辛月忽然覺得大腦一片清明,所有謎團都在慢慢自己抽絲剝繭,形成了一個很不可思議的真相。

辛月轉身看著遠處的南山明華寺,又看了看逐漸往南走的白澤與窮奇,忽然就明白了白澤的目的。

“哎,大鳥,南山明華寺,給我把梼杌往那趕!”

鯤鵬一邊叨著梼杌的腦袋,一邊飛到辛月的腦袋頂上怒吼:“老子是鯤鵬!什麽大鳥……文盲……”

辛月:“……”

萬萬想不到,自己也有一天被人罵文盲了。

辛月擡眼大致估算了一下皇宮至明華寺的距離,扭頭看了一眼自己半吊著的腿,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開始玩命地向著明華寺狂奔。

被咬傷了的齊若桁漸漸醒了過來,有些困難的爬了起來,看著白澤離開的背影,趕忙起身叫人跟上,一塊往明華寺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柴瑩瑩:“現在我要說明一下,我的大號正式上線了。”

辛月:“哦,我懂,就那個練了幾千年的那個,賊有文化的號。”

柴瑩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