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驚獸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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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一大清早,柴瑩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跟著齊若桁進了宮。

雖說那天小瑤跑過去很不真誠地提醒了一下柴瑩瑩,可就是再小心,她也不能在大年初一躲在家裏稱病不出門吧。

所以在和齊若桁充分商討後,柴瑩瑩決定冒一個險。

齊若桁本來是不同意柴瑩瑩進宮的,可是的確沒什麽更好的辦法,於是齊若桁約法三章,不許柴瑩瑩離開半步,老老實實地跟著自己,拜完年就趕緊回王府。

柴瑩瑩今天穿了一身鵝黃色的宮裙,裙擺處繡著雲水紋,外邊罩著一層軟煙羅,流蘇長步搖一邊一支,倒有些王妃的架子。

齊景岳的身體越來越差,臉色也顯得格外蒼白,鬢邊白發斑駁,昔年風姿俊秀的青年已變成了一位飽經滄桑的老者。

柴瑩瑩昨晚剛聽過齊景岳與仁肅皇後的故事,今日再看見坐在龍椅上的皇上,她的心裏居然也浮起了一些憐惜。

這世上的事,每個人都無可奈何,又遑論錯對呢?

齊若桓與齊若楓都已經到了,旁邊還有很多已出嫁的公主和未成年的皇子,大殿裏很熱鬧,齊景岳也難得的享受子女滿堂的天倫之樂。

但卻不見敬貴妃的身影。

齊若桓很歉意地說敬貴妃身體不適,未能來恭賀皇上新春。柴瑩瑩總覺得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她有些不安地看了齊若桁一眼,齊若桁也察覺到了她的擔憂,輕聲安慰道:“放心,沒事的。”

各位皇子公主紛紛上前祝賀,獻上精心準備的賀禮,到了齊若桁,他上前行了一個禮,捧出了自己的賀禮。

柴瑩瑩看到齊若桁手裏的卷軸時,心裏忽的一沈。

齊景岳在看到展開卷軸的一瞬間,臉色突然變了。

大殿裏一下子變得異常安靜。

柴瑩瑩本來嚇得夠嗆,可看見齊若桁一臉的平靜,疑惑壓過了驚懼。

齊若桁好像是故意的。

齊景岳很快平覆下來,布滿褶皺的臉上擠出一個微笑,他命張公公收下了這幅話,說道:“朕很喜歡這個賀禮,桁兒有心了。”

齊若桁面無表情地望著齊景岳,行禮退到了一邊。

之後的賀禮齊景岳都沒怎麽關註,大殿上的氣氛變得很壓抑,好不容易熬到了所有皇子公主賀完新春,柴瑩瑩腿都快軟了。

意料之內的,齊景岳留下了齊若桁。

柴瑩瑩看見齊若桓面色如常地向齊若桁笑了一下,隨即便行禮退下了。

這不正常。

柴瑩瑩敏銳地察覺到,齊若桓好像並沒有任何擔心,但按照這個趨勢發展下去,齊若桁必然要為仁肅皇後翻案,難免不牽扯到敬貴妃。

敬貴妃卻在這個時候病了……

柴瑩瑩大腦裏一片混亂,不知是留下還是離開,齊若桁忽的湊在她耳邊低聲說:“馬上回王府。”

柴瑩瑩會意,立刻退出了大殿。

一出門,柴瑩瑩就看見了站在殿門口不遠處的辛月。

辛月穿著那身黑漆漆的國師朝服,有些焦急地將柴瑩瑩招呼了過來。

“怎麽回事兒啊?你怎麽來了?”柴瑩瑩一見面就像連珠炮一般,“齊若桁怎麽把畫像送給皇上了?他什麽時候決定要翻案的?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你快說啊……”

辛月有些無奈:“你他媽安靜點,怎麽跟吃了槍藥一樣,聽我仔細和你解釋。”

辛月也是剛知道齊若桁要趁著過年送賀禮為仁肅皇後翻案的。

燕之遙也進了宮,他也同齊若桁商量過,認為這件事情不能再拖了。

齊景岳的身體狀況一天不如一天,仁肅皇後的事一不小心就會變成永遠的秘密。

而且有一句古話說得好:“先下手為強,後下手栽贓。”

齊若桓估計也想用這件事壓齊若桁一把,與其被動挨打,不如主動出擊。

柴瑩瑩聽辛月叨咕了一大堆,還是沒大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不是,你先等會,你們知道我進宮有危險還搞這麽一出?”柴瑩瑩掐著腰,有些生氣,“你也不怕把我栽裏面。”

辛月也來氣:“什麽叫把你栽裏面?要不是為了你平安,齊若桁至於這麽著急把這事處理了嗎?這叫給敵人打一個措手不及!”

柴瑩瑩熄火了,一臉委屈:“我這不是嚇一跳嘛,突然來這麽一下太驚喜了……”

“你趕緊走,皇宮門口有接你的車馬。”辛月拉著柴瑩瑩往宮門口走,忽然有一個小太監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國師大人,敬貴妃身體不適,夜不安枕,勞煩您去看一趟。”

辛月有些遲疑地看了一眼身邊的柴瑩瑩,推脫道:“這……我與祁王妃有要事相商,怕是去不了。”

小太監笑道:“祁王妃一同去也好,貴妃娘娘正好有事與王妃說。”

得,全栽進去了。

辛月一咬牙,拉過柴瑩瑩,在她耳邊說:“你先走,他們估計是沖你來的。”

柴瑩瑩點點頭,低聲說:“你註意安全,兄弟我先撤了,你頂住。”

辛月轉身笑呵呵地與小太監客套了幾句,順便把柴瑩瑩給撇了出去。

“祁王妃王府裏還有要事,我一個人去便好。”

柴瑩瑩一口氣趕到宮門口,卻發現宮門口居然聚集了大量的侍衛。

不會吧,這個點背的勁兒。

柴瑩瑩上前客客氣氣地問了幾句,得知宮門被暫時封了。

“為什麽?”柴瑩瑩心裏一涼。

侍衛解釋說是皇上下的的命令,他們也只是執行而已。

柴瑩瑩深吸一口氣,準備硬闖一次。

當年高中查遲到,自己照樣敢在教導主任殺人一樣的眼神下沖進教學樓,這算什麽,查到又不會被扣班級量化分。

頂多是小命報銷了,怕什麽!

身後突然有人喚她的名字,她一轉身,看見豫王妃燕之婉正在她身後。

“祁王妃這是要回府?”燕之婉笑著問,“宮裏過年查的緊,需要皇上的準許才可出宮。如今各位來賀的貴人都在偏殿暫侯,過一會才能出宮。”

柴瑩瑩有些警惕地看了一眼燕之婉,又看了看宮門口的守衛,不禁有些奇怪。

燕之婉怎麽知道自己要出宮?除非她一直跟著自己。

可燕之婉再怎麽說也是齊若桓的妻子,這個黃鼠狼突然給她這只雞拜年,她能不害怕嗎?

柴瑩瑩正想著,燕之婉突然走到她身邊,低聲道:“我有些話想同祁王妃說……還請王妃移步一敘。”

柴瑩瑩思量了一會,掛上了一個很客氣的微笑:“豫王妃客氣了,只是王府有些事要處理。既然還不讓出宮,我就先回偏殿候著吧,若豫王妃有事,過幾日再說也不遲。”

抱歉,小時候媽媽經常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燕之婉也明白柴瑩瑩不信她,她很是無奈地笑了笑,說:“既然如此,我也不打擾祁王妃了。”

她從懷裏取出一塊玉佩,偷偷塞到柴瑩瑩手裏。

“這是豫王府的玉佩,可以出宮。”

柴瑩瑩有些驚訝地看了燕之婉一眼,燕之婉送完玉佩後就行了一個禮,轉身快步離開了。

這是……怎麽一個操作?

柴瑩瑩拿著玉佩,瞬間有一種這個世界太險惡我看不懂的滄桑感。

柴瑩瑩站在宮門口,面臨著一個比高考最後一道題選A還是選C更困難的抉擇。

她是出宮,還是留下。

辛月在小太監的引領下到了敬貴妃宮中,她平日裏倒是經常來拜會敬貴妃,敬貴妃對她也一直很是客氣,可這一次,辛月明顯感到了不一樣。

敬貴妃宮裏的氣氛很怪異。

怎麽個怪法辛月也說不出來,只是覺得敬貴妃的面色有些不善,宮裏也格外的安靜。

敬貴妃身邊站著一個辛月很是面生的太監,看向辛月時微微笑了一下。

辛月擠出一個得體的微笑,上前問候了敬貴妃的身體。

敬貴妃有些疲憊地臥在軟榻上,頭發簡單地挽成了一個髻,鬢邊夾雜著幾縷銀絲,原本美麗的面容微微有些憔悴。

美人遲暮啊。

敬貴妃雖然身體不適,儀態卻依然優雅,她伸手將辛月喚到身前來,聲音有些沙啞。

“國師可知本宮今日喚你來所為何事?”

辛月回道:“臣聽說貴妃娘娘失眠多夢,怕是請臣來解夢吧。”

敬貴妃笑了笑,道:“本宮確實夢見了一些奇怪的東西……”

敬貴妃命身邊的侍女退下,只留下了那個小太監。

辛月有些奇怪地看了小太監一眼,問道:“不知這位公公是……”

敬貴妃看了一眼躬著身子的小太監,道:“這是小奇子,新來的,快來見過國師。”

小奇子上前行了一禮,辛月也客氣了幾下。

這個小太監長的瘦瘦弱弱的,還長著一對虎牙,看起來精明的很。

“本宮覺的,本宮真的是老了。”敬貴妃看著有些皺紋的手,嘆了一口氣,“本宮最近總是夢見過去的舊事,很多,也很亂。”

辛月安慰道:“人都會夢見一些舊事,與娘娘的年齡無關……”

“是嗎?”敬貴妃突然擡眼看著辛月,“國師不知道本宮夢見的是什麽嗎?”

辛月懵了一下,心裏有些奇怪。

她怎麽知道敬貴妃夢見的是什麽啊?這個難度系數太大了,比算命還難。

辛月剛想找個理由推拒開這個問題,敬貴妃又自顧自地說:“國師想的沒錯,就是仁肅皇後。”

嗯?

她啥都沒想啊!

辛月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敬貴妃突然冷笑了一聲,說:“國師最近與大理寺查案子查的很勤快啊,可不要太勞碌了。”

這是興師問罪來了。

辛月微微一笑,道:“娘娘說的是,只是娘娘何必擔憂呢,畢竟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啊。”

敬貴妃眼神一凜,塗著丹蔻的手指微微收緊:“國師這是非要與本宮對著幹了?”

“沒有什麽對著幹的事。”辛月很客氣地說,“臣只是想知道真相。”

敬貴妃突然站起身,俯視著辛月:“那國師知道的真相是什麽?”

辛月眼神平靜:“娘娘說的話,臣聽不太懂。”

裝傻,是處理一切難題的基本準則。

敬貴妃嗤笑了一聲,轉頭問小奇子:“祁王妃請過來了?”

小奇子微微點頭。

辛月一驚,面色有些驚慌。

“國師覺得,若二殿下知道祁王妃在本宮這,還會去探尋那些所謂的真相嗎?”敬貴妃的嘴角漾上一絲笑。

怎麽回事?柴瑩瑩沒跑出去嗎?這熊孩子……

“娘娘何必扯上其它人,祁王妃並不知道這些事。”辛月皺起眉,“而且皇上若是知道這些事,娘娘也不好同皇上解釋。”

敬貴妃一笑,招呼小奇子上前,耳語了幾句。

小奇子一彎腰,忙匆匆退下,辛月忽地聽見了柴瑩瑩的喊叫聲,猛地站起了身。

“娘娘這是做什麽?”

敬貴妃瞥了辛月一眼:“國師管的太寬了。”

辛月火蹭一下就上來了,什麽叫管的寬,你他媽動誰也不能動柴瑩瑩啊,這可是她過命的好兄弟!

辛月轉身就要往殿外沖,敬貴妃一看,立刻命人把辛月攔住,旁邊突然跑出來幾個侍女,紛紛上前拉住辛月。

辛月有些憤怒地轉過身,卻發現已經出了大殿的小奇子正站在敬貴妃身後,表情怪異地看著辛月。

辛月的大腦有了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怎麽回事?

作者有話要說:

辛月:“生活要對我這個小可憐痛下殺手了。”

柴瑩瑩:“幹得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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