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迷心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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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月的不遠處是一個幽深的水潭,中間是一個孤島,島上正臥著一個巨大的怪獸,身上都是刻滿符咒的鎖鏈。

巨獸形似猛虎,身上是茂密的長毛和鱗片,頭上兩個巨角,面目說不出的猙獰,兩個獠牙還漏在外面,它閉著眼,像是睡著了一般,很是安穩地趴在島上,時不時還會振動鎖鏈,發出叮當的聲音。

燕之遙正舉著火折子站在水潭前,一臉的震驚。

辛月咽了一口唾沫,將燕之遙輕輕往回拉了拉,小聲說:“這這……這是怎麽回事……”

這也太刺激了,這麽大個玩意一直蹲在她家地下,她居然不知道!

燕之遙微微緩過了神,低聲說:“我也不知道,這是……是什麽?”

辛月突然腦洞大開的想到,這……不會是正清吧?

不過很快她就打消了這個念頭,正清確實是病死的,墳頭草都三尺高了。再說,正清不可能把自己關在地底下。那麽又是誰把這玩意關在這的呢?

辛月一腦袋漿糊,她深陷在剛剛的驚懼中,越理越亂。

先撤再說吧!

辛月剛想拉著燕之遙走,身後的鎖鏈突然劇烈的晃動,巨獸發出沖天的怒吼,將辛月嚇得雙腿一軟,差點沒趴地上。

燕之遙扶著辛月,兩個人都楞楞地站在地上,望著水潭中央的巨獸。

巨獸睜開了銅鈴一般的大眼,打量著辛月和燕之遙,突然發出了咯咯的笑聲。

“好久不見啊,老朋友……”

我靠,辛月差點罵出來,這玩意會說話!

辛月拉著燕之遙就想跑,還沒出幾步,就聽見身後巨獸沙啞的聲音:“謝芷……多年不見……你還好嗎?”

辛月一下子停住了腳步,轉身看著巨獸,臉上都是震驚。

她這麽有名的嗎?這都有人認識她……

燕之遙有些懷疑地看著身邊的辛月,辛月連忙解釋:“不不不……我不認識它……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

巨獸突然呵呵地笑起來:“你不認識我?你認識我啊……我們是好朋友啊……”

臥槽大哥,誰跟你是好朋友啊?你這樣子誰敢和你當朋友啊!

燕之遙轉身看著潭中的巨獸,問:“你是何人?為何會認識謝芷?”

巨獸盯著燕之遙看了很久,起身向前走了幾步,鎖鏈發出嘩啦啦的聲音:“有意思……真有意思。”

辛月嚇了一跳:“你別過來……在在那蹲蹲著……”

巨獸像沒聽見辛月的話一般,側頭看著燕之遙:“你怕我?”

燕之遙往後退了一步,擡眼看著巨獸猙獰的面龐。

“你不該怕我啊!”巨獸的聲音嘶啞而奸猾,“我和你身邊的人……是一樣的啊……”

辛月忽的一驚,轉頭看著面色如常的燕之遙,才稍稍好了一些。

“誰誰和你一樣!”辛月聲音有些發抖,“我是正常人。”

這話她說的都心虛。

巨獸突然狂笑了起來,沖著燕之遙怒吼了一聲,開始用力的掙紮,鎖鏈嘩嘩作響,金石碰撞的聲音不絕於耳,竟有些要斷裂的意思。

辛月看見燕之遙竟然沖著巨獸走了過去,心忽的就揪了起來,她忙上前拉住燕之遙,卻發現燕之遙有些失神地望著巨獸,腳步依然不停。

辛月急的滿頭是汗,使勁把燕之遙往後扯,心裏開始祈禱鏈子的質量一定要過關。

巨獸的身體突然一甩,沖著拉著燕之遙的辛月就沖了過去,辛月這才發現,鎖鏈比她想的要長得多,一時發楞,卻被燕之遙一把推開。

辛月摔在了水潭邊,一片迷茫中,她看見燕之遙被巨獸一尾巴掃進了水潭,大腦忽的一片空白。

燕之遙被巨獸甩進了水潭,嗆了幾口水,看著近在咫尺的血盆大口和鋒利的獠牙,渾身都僵住了。

下一刻,岸上突然響起另一只巨獸的怒吼聲,他順著聲音看過去,只見辛月消失了,那只如羊似鹿的獨角獸正發瘋一樣地沖過來,和帶著鎖鏈的巨獸扭打在一起。

燕之遙一下子就想到了石門上的壁畫。

他從水潭裏爬出來,看著面前混亂的場景,有些不知今是何世。

巨獸帶著鎖鏈,動作受阻,很快便落了下風,被獨角的巨獸直接逼到了水潭的最裏面,血流的染紅了水潭。

燕之遙能聽見水潭裏巨獸的笑聲,那是一種帶著得意與陰謀的笑。

很快,被鎖鏈捆著巨獸安靜了下來,縮回了水潭裏。

燕之遙看著辛月化成的獨角巨獸轉過身,一雙眼紅彤彤的,好奇地打量著站在水潭旁的燕之遙。

燕之遙心裏一沈,聲音有些顫抖:“謝芷……你認識我嗎……”

辛月盯著燕之遙看了一會,突然仰起頭,發出了驚天的怒吼。

燕之遙被巨獸撞得摔在了洞穴旁,巨獸的前蹄壓著燕之遙的身體,張著嘴像是要啃咬他。

燕之遙用力的摁著巨獸的頭,不停地喚著謝芷的名字,可辛月卻像沒聽見一樣,依舊滿眼敵意。

辛月感覺自己的意識被抽離了,她聽到有人在喊些什麽,熟悉的很,卻想不起是誰。

她好像看見了大片大片的紅色的花,有人在不遠處喊她的名字,辛月轉過身,看見一個清朗的男子,正笑著招她過去。

頭很疼,特別疼。

辛月快要哭了,這種反覆的煎熬磨得她快要發瘋了。

燕之遙聽見遠處水潭裏傳來一陣陣獰笑。

“我們都是一樣的啊……一直都是一樣的……”

燕之遙搖著頭,咬著牙喊:“是我!我是燕之遙,是我!你看清楚了!是我……”

身上的力道突然軟了,獨角獸有些驚恐地往後退了幾步,忽的摔倒在地,一陣流光過後,化成了謝芷的樣子。

燕之遙扶著石壁劇烈的咳嗽了一陣,勉強站了起來,看著不遠處昏迷不醒的謝芷,燕之遙心裏莫名有些難受。

她和那只巨獸……都是一樣的……

燕之遙將自己腦袋裏這個念頭甩出去,上前將謝芷攬了起來,把她打橫抱了起來。

“它也會傷害你的,不是嗎?”身後又傳來沙啞的聲音。

“都這樣了,你還願意護著它?”巨獸又呵呵地笑起來,“那就等著吧……你會後悔的……”

燕之遙停住腳步,看著懷裏眉頭緊皺,有些痛苦的謝芷,聲音很平靜。

“不需要你提醒我。”

說罷,他抱著謝芷,頭也不回地走出了洞穴。

辛月恢覆意識時,發現自己靠在剛來的那個密室裏,通往洞穴的機關門已經關上了,燕之遙正坐在她身邊,研究著一封信。

辛月有些吃力地撐著身體坐好,燕之遙見她醒了,上前將她扶了起來。

燕之遙胳膊上和臉上都沾了血跡,看起來也傷的不輕快。

辛月有些歉意地摸著燕之遙的傷口,輕聲問:“是……是我弄的嗎?”

燕之遙搖了搖頭:“自己摔的。”他將辛月的手拉下來,問到:“還能走嗎?”

辛月扒著墻面站起來,覺得渾身酸的要命,好像跟人家打過一場架一般。

燕之遙拿起身邊放著的證據和畫像,扶著辛月進了書架後的密道。

密道很短,不一會就到了頭,燕之遙啟動機關,面前明亮一片,辛月出去一看,竟是一間堂屋。

堂屋裏陳設很簡單,家具上都落了灰,辛月和燕之遙互相攙著出了屋子,看著這個陌生的院子,不禁楞了一下。

“這是哪兒啊?”辛月打量著這個有些破舊的小院,燕之遙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門前赫然是國師府的大牌匾。

辛月楞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

這是國師府對面那個荒了很久的小院子!

怪不得在國師府裏翻不出什麽東西來,合著都在對面了。

原來辛月一直好奇,是誰在國師府對面蓋了這麽個小破院子,原來是正清自己設計的。

外面晨光熹微,不知不覺,兩個人在地宮底下呆了大半天,已經過了一個晚上。

辛月有些疲憊的回到自己的房間,燕之遙去倒了些熱水,兩個人面對著面喝著白開水,一時無言。

辛月坐在床上,腦袋裏現在一團漿糊,有些不知道該怎麽和燕之遙開口。

“燕大人……”她沈默了許久,才說,“我不是故意的……”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介意她傷了燕之遙的事,不知從何時開始,燕之遙的安危已經成了她心裏很重要的一部分,而燕之遙的看法,也對她產生著決定性的影響。

燕之遙看著辛月愧疚的樣子,不由地想笑,他伸手拉住辛月有些冰涼的手,輕聲安慰道:“沒事的,我都知道。”

辛月忽然很想哭,這一系列的打擊著實是有點大,她覺得事情千頭萬緒,不知該從何查起。辛月將自己的臉埋在蜷縮的膝蓋裏,不去看旁邊的燕之遙。

辛月一向不喜歡對外人示弱,燕之遙也是第一次看見這麽慌亂的辛月,他的心立刻軟的一塌糊塗。燕之遙將蜷成一團的辛月攬了過來,雙臂伸開輕輕摟著她。辛月靠在燕之遙的肩膀上,像是找到了一個一個發洩點一般,眼淚很不爭氣地從眼眶裏滑出來,沒入了燕之遙的衣領裏。

燕之遙感受到了脖子的潮濕,繼續溫言安慰著辛月:“你沒有傷了我,我知道你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放心吧,我不會信那個怪物的話……”

辛月哭得有些哽咽,她伸出手環著燕之遙,低聲應著燕之遙的話。

兩個人就這樣安安靜靜地抱了很久,辛月哭的有些困倦,她從燕之遙的懷裏探出來,聲音還帶著一些鼻音:“謝謝……謝謝你安慰我。”

燕之遙伸手擦著辛月的眼淚,不知怎的,他總覺得這個場景似曾相識。

“困了吧?困了就睡會兒吧。”

辛月擡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那你可以……先不走嗎?”

她現在突然很想把燕之遙留下來,不知為何,一想到燕之遙要走,她就莫名心慌。

怎麽回事啊這是……

燕之遙笑著點點頭,起身想將辛月安頓好,辛月突然伸手環住燕之遙的脖子,仰起頭給了燕之遙一個吻。

燕之遙楞了一下,低頭看著辛月,辛月有些羞澀地笑了一下。

“呵呵……那個……謝禮……”

燕之遙微微一笑,手環過辛月的腰,扶著她的脖子,低頭給了辛月一個很是纏綿的回吻。

“回禮。”

辛月很是滿足地縮回床上,手還拉著燕之遙不放。

“禮物都收了,不許走了啊!”

燕之遙聽了,無奈地搖搖頭,側身合衣躺在了辛月身邊。

辛月像個八爪魚一樣抱住燕之遙,將臉埋在了燕之遙懷裏。

屋子裏拉著厚厚的窗簾,外面的日光大部分被阻隔,在昏暗的光線下,辛月很快就睡著了。

燕之遙側身摟著懷裏的辛月,心裏滿當當的,手輕輕地拍著辛月的背,像在安撫一個小孩。

怪物又怎樣,燕之遙突然很流氓地想,怪物他也喜歡。

懷裏的辛月突然很輕很輕地哼唧了一聲,聲音還帶著鼻音。

“大人……我想你了……”

燕之遙沒太明白辛月沒來由的這句話,但依舊很是舒心地將辛月摟的更緊了些。

屋子裏燒著溫暖的炭火,窗外忽的飄起雪來,在地上鋪了薄薄一層絨毯。

入冬的第一場雪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怪物:“哎哥們,我認識你啊!我是那誰誰誰”

辛月:“老王?”

怪物:“對對對……”

辛月:“啊,老王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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