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古廟劫(三)

關燈
辛月和燕之遙帶著侍衛裝扮的親兵搜上了後山,夜幕籠罩著山林,人馬在黑暗中行進,耳邊都是木枝折斷的脆響和風吹過樹冠的沙沙聲。

辛月舉著火把,看著面前一望無際的密林,嘆了一口氣。

“什麽時候才到頭啊……”

未免打草驚蛇,他們不能大聲呼喚,大家分頭尋找,一座小山包搜了近一個時辰,還是一無所獲。

燕之遙安排手下先原地休整,順手給坐在木墩子上的辛月遞了一個水袋。

辛月道了謝,看了一眼身邊的燕之遙,問:“有個事,我一直想問你。”

燕之遙沒吭聲。

“你和二殿下……不是簡單的同僚關系吧。”辛月喝了一口水,“你能為了他動用親兵,說明你和他的關系很不一般。”

燕之遙蹲下身看著她,說:“你這不都猜到了嗎,還問我做什麽?”

辛月挑了挑眉:“你不會投到二殿下門下了吧?”

“不。”燕之遙搖頭,“我和他……有一筆交易。”

“行吧。”辛月站起身來拍了拍衣服,“我信你。”

燕之遙挑眉:“是啊,國師手眼通天,連二殿下今日來明華寺都能打聽到,更別說我和二殿下的關系了。”

辛月笑了:“那可不一定,萬一我是算出來的呢……對吧?”

燕之遙也笑了:“那國師……會算姻緣嗎?”

辛月想了想,說:“會啊。來,手伸過來。”

燕之遙無奈地搖了搖頭,站起身將手伸給了辛月。

辛月掰著燕之遙的手,開始筆畫:“我看看啊……呦,大人這個情路很坎坷啊,估計已經吹了好幾個了,再追怕是有點難……”

燕之遙:“……”

這還用你說,都吹了三個了。

辛月看著燕之遙吃癟的樣子,笑的很得意。

燕之遙無奈地搖頭,突然神色一凜,指著遠處若隱若現的微光。

“我和二殿下大約就是在這個位置被刺客沖散的。”他指了指遠處山腰位置,“你看那有光的地方了嗎?我猜的沒錯的話……應該就是那座廟。”

辛月順著他指的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有人……應該不是悅卿他們,他們不會傻到待在破廟等人來殺。”

兩個人吩咐手下隨時戒備,帶著一部分人順著光的方向找了上去。

辛月站在破廟的門口,一臉抑郁。

破敗的廟門在夜色下顯得有些詭譎,廟門兩側的石質燈裏的蠟燭不知何時被人點亮了,發出明黃色的光。

“山路難找,只能順著燈光……也就是說,這破廟正常人只有大晚上才找得著。”

辛月小聲對燕之遙說。

“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把咱們引過來……”燕之遙低聲回她。

燕之遙安排兩個手下先進去探風,過了一會,廟裏亮起了燭火。

“大人,無人!”

燕之遙留下一班人在廟門口駐守,帶著幾個人先進了廟,辛月跟著燕之遙,一擡眼就看見了那尊觀音大士。

“哎呦,這廟都荒了多久了?你和二殿下圖什麽啊,非往這跑……”

燕之遙沒理會辛月,只是仔細地查驗著大殿的構造。

辛月看見觀音大士的蓮座下閃著光,她靠近一看,是一支珠光璀璨的珠釵。

白悅卿來過這!

辛月喚了幾個人來,繞到了佛像的後面,佛像後面的後殿更加破敗,兩側的壁畫都斑駁掉落了。

燕之遙跟上來,舉起火把看著破敗的壁畫。他伸出手,摩挲著幹裂的墻皮。

“畫的這是觀音大士送福賜祥瑞……”辛月研究了一下,“那邊還有送子的圖,都是些老故事了,沒什麽新奇的。”

“你看……”燕之遙叫過辛月,“這壁畫好像有兩層。”

嗯?

辛月湊上前一看,被燕之遙蹭掉的壁畫層底下確實還有一層灰白的油彩,隱隱約約蓋著什麽紋路。

辛月借來一把刀,順著紋路往下刮。

一陣塵土飛揚後,有半面墻的上層壁畫都脫落了,漏出一層顏色還很鮮亮的油彩。

燕之遙往後退了幾步,摸著下巴研究著這幅壁畫。

“大禹治水……”辛月看見了那個壁畫裏的男人頭戴鬥笠,手持木鍬,身邊還盤著一條似龍非龍,身有雙翅的怪物。

“那個怪物是應龍。”燕之遙皺著眉,“看看對面那墻上的。”

幾個人合力鑿掉了墻皮,對面的壁畫也漏了出來。

“這是夏啟繼位嗎?”辛月指著壁畫裏那個身穿長袍的男子,男子的面部已經斑駁,看不出模樣。“他身後這是個什麽玩意?”

夏啟的身後有一只通體雪白的巨獸,正仰頭嘶鳴。

燕之遙沈思了一會,搖了搖頭。

“看來這個廟原本不是供觀音的,壁畫上明顯是上古的故事,應該是在之前廟的基礎上重建的,不知道什麽原因,沒有毀了這些壁畫。”辛月分析道,“可能是畫的太好了”

燕之遙看了一眼其他的壁畫,說:“都破開!”

話音剛落,辛月突然大喊一聲:“低頭!”

燕之遙一側身,一支箭擦著他的衣角射到地面。

“哎呦我去!”辛月拉過還在發楞的燕之遙,“就知道不會這麽容易!快從廟裏出去!”

他們剛跑到大殿,破敗的木門就轟然關閉,把在廟裏的人關在了殿內。

無數羽箭從窗外射進來,有些箭頭還燃著火。

“媽的,他們要毀了這破廟!”辛月拉著燕之遙躲在佛像後面,“為什麽啊?這廟裏有什麽寶貝嗎?”

燕之遙卻神色一變,轉身看了一眼身後還未發現的壁畫。

破廟是木質的,極易燃燒,廟外又被淋了火油,大火順著木質橫梁燒過來,大殿裏順勢變得濃煙滾滾,還有不少飛箭從外射進來。

有倒塌的石像砸開了殿身,有手下撐開了缺口,示意燕之遙和辛月快走。

“不行,這些壁畫不能燒了!”燕之遙大喊。

辛月快氣瘋了:“哎呦餵祖宗,保護國寶不是你的義務,命都沒了看個屁的壁畫啊!快走吧!”

您老要是想看壁畫,博物館有一整個展廳呢。

燕之遙沒聽懂,剛要再喊,上方的橫梁突然承重不穩,直直砸在燕之遙身前。

辛月一下子就傻了。

叫你小子非要逞能,還壁畫呢,傻了吧!

辛月側身閃過倒下的木柱,大聲喊著燕之遙的名字。

“燕大人!燕之遙,姓燕的?”辛月看了看熊熊燃燒的木梁,深吸一口氣,“真尼瑪欠你的。”

她一咬牙,從一個倒塌木門的縫隙裏鉆了進去,繞過木梁,看到了倒在石像旁邊昏迷不醒的燕之遙。

辛月晃了晃燕之遙,眼看沒動靜,一狠心,上去就給了燕之遙一巴掌。

“醒醒哥們!”

燕之遙:“……”

被扇醒的燕之遙迷迷糊糊地看了辛月一眼,被辛月撐著站起來,跌跌撞撞地往外走。

火燒的越來越大,原本辛月進來的路已經被堵死了,煙霧嗆的辛月嗓子眼疼,眼前迷茫一片,她一個不小心,直接摔在了燃燒的橫梁旁。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巨響,辛月下意識的往後一看,原來是觀音大士的佛像被掉下來的橫梁砸倒,沖著她和燕之遙倒了過來。

這下要涼了。

辛月一咬牙一閉眼,準備生抗,卻感覺自己被大力推了一把。

她一睜眼,看見燕之遙在她的不遠處,即將淹沒在大佛的陰影中。

不能讓他死了,這是辛月失去意識之前最後的想法。

燕之遙覺得自己應該還在做夢。

他在推開辛月之後就堅定地認為,這次怕是死定了。

還好,那傻姑娘沒事。

可預想到的疼痛沒有來襲,燕之遙在迷蒙中睜開眼,看到的景象讓他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

火光搖曳中,一只似羊若馬的巨獸用額頭上的獨角頂著傾斜的佛像,發出一聲怒吼。

這只巨獸通體是黑灰色的濃毛,毛下還有堅硬的鱗片,頂開了觀音的石像,側過頭來用銅鈴般大的眼睛看著趴在地上的燕之遙。

燕之遙著實嚇得沒敢吭聲。

只見巨獸收起四蹄,曲下前膝,將楞著的燕之遙甩到了自己背上。燕之遙趴在巨獸柔軟的長毛上,處在一種不知今是何世的狀態。

在身邊火焰燃燒的劈啪聲和木材斷裂的聲音中,巨獸馱著燕之遙從破廟裏沖了出來,在破廟周圍黑衣人迷茫的眼神中沒入漆黑夜色中的山林裏。

柴瑩瑩覺得自己好像在一片茂密的山林裏,視線模糊地看不清東西,她聽見耳邊傳來無數的慘叫和怒吼聲,她想要轉身離開,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

眼前都是鮮紅的血液,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她害怕的大叫,卻聽見自己發出驚天的吼聲……

柴瑩瑩一下子嚇醒了,她猛地坐起身,一件外袍從她身上滑下來。

身邊突然有人動了一下,柴瑩瑩一轉頭,就看見了躺在自己身邊的齊若桁。

柴瑩瑩:“……”

老天爺,她都做了些什麽啊!

柴瑩瑩手腳並用地要爬起來,齊若桁皺了皺眉頭,也跟著坐了起來。

“醒了?”

柴瑩瑩點點頭,試探著問:“那個……你,是怎麽,睡到這來的?”

柴瑩瑩記得齊若桁原本睡在另一頭,怎麽一起床自己睡到人家懷裏了?

“哦。”齊若桁揉了揉睡的有些酸的脖子,“你睡到一半突然說冷,我去給你蓋了件衣服,你拉著我死活不讓我走……”

柴瑩瑩:“……”

好嘛,自己真勇猛。

齊若桁突然看著遠處皺了一下眉。

柴瑩瑩一回頭,也下了一跳:“著火了?”

“那個位置好像是……”齊若桁若有所思。

“破廟唄!”柴瑩瑩站起身,“估計是他們來找咱們了……可這也不至於放火燒廟啊……”

齊若桁拉過柴瑩瑩:“先去看看,伺機而動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