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8.吃點愛情苦（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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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吃點愛情苦（6）
符澈低著頭，獨自一人沿青石路慢吞吞地走。
身後升起的朝陽散發著橙紅色光輝，在他身前拉長影子。
分明是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致，可此時，符澈心情頹喪不已。
一邊走，一邊靜靜盯著腳下的影子。
恍惚之間，只覺得它更像是一片黑雲陰霾，籠罩全身，恍若附骨之疽，無論自己如何掙紮，都擺脫不掉！
符澈漫無目的地悶頭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亦不知走到了哪裏……
忽然，只聽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公子，可算找到您了！”
趙君誠迎頭遇見符澈，心頭大喜！下意識想喊出“陛下”來。
可颯眼瞧見一旁時不時路過三三兩兩的香客，硬生生抑制住了本能，臨到嘴邊的稱呼該換為了“公子”。
符澈聞聲擡頭，瞧見趙君誠自前方一路小跑著匆匆趕來。
“什麽事？”
見趙君誠來到近前，符澈率先發問。
趙君誠用手輕拍著胸脯，把氣喘勻，隨即，附在符澈耳畔，悄聲告知：
“宮裏來了密信。”
聞言，符澈將滿腔沮喪頹廢的消極情緒，竭力壓制下去。
轉眼間，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神色一冷，只低聲道：
“回屋再說。”
只一句言罷，符澈便率先邁步，繼續往前走。
……
二人徑直回到居住的客房裏，趙君誠才將印有蠟封的一小折密信，小心翼翼從懷裏取出，雙手遞給已在椅上落座的符澈。
符澈展開密信，將信上的字句快速瀏覽一遍，看信過程中，眉頭卻是逐漸深皺起來……
待到看完信件，把信往桌子上一拍，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不虞！冷哼一聲，心中暗道：
燕王這個貪得無厭的東西！
這麽久了，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已經下放給他那麽大的特權還不知足，竟還暗中拉攏西南王，覬覦到皇位上來了！
不過是離宮半年，還真當朕是死了麽！
趙君誠被符澈拍桌的動靜嚇一激靈！
可他身為宮中老人，自然明白這密信中的事，決計不是自己該去打聽的，便只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除燕王暗地裏有異動之外，信上還提及一事——
皇後懷了龍嗣……
既是如此……從大婚那日算起，估計已有五六個月身孕了……
符澈身形往後仰倒，靠在椅背上，疲憊地闔上雙眼，一時之間，心情有些覆雜。
與皇後大婚那晚，本是太後暗中算計，遣人在香爐裏加了料。
自己與皇後之間，也本就是一場錯。
殊不知，那場錯誤，竟就這樣陰差陽錯地結了果……孕育出了這偌大啟寒國……尊貴無比的嫡子……
哼，燕王那老匹夫倒是會挑時候！
趁這時機謀逆……
符澈仍舊雙目緊閉，細細思索著，目前燕王手中握著的底牌與仰仗：
一來，燕王手中仍握有部分兵權。
二來，當初，朕給他的特權仍在，他現在仍有不經傳召，便可隨意進出京城的權力。
三來，他又暗中拉攏了西南王這一勢力……
看燕王這老匹夫如此迫不及待的樣子，想必已是成功將西南王拉進了他的陣營……
只是有些好奇，燕王究竟許給了西南王什麽好處，竟能打動偏安一隅的西南王……
四來，燕王還有他那個皇後女兒作擋箭牌……現如今，皇後身懷皇室嫡子，的確再適合不過……
沒想到，朕離宮不過數月，燕王這麽快就按捺不住狼子野心，露出了狐貍尾巴！
但僅靠這幾點依傍，就貪得無厭想打皇位的念頭，可真是……愚不可及！
屋內靜默半晌，趙君誠便聽見，一旁符澈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收拾一下，過兩日便回宮！”
……
即將回宮前夕，符澈思來想去，心中依舊放不下。
幾乎是打定了破釜沈舟一般的決心，準備再試一次！
於是，再一日，符澈又義無反顧地走向許承欽所在的院落……
行至院門處，符澈透過半掩的門隙，瞧見許承欽恰巧端著銅盆從屋裏走出。
見到不遠處的人，符澈連日來被他戳心刺骨的冷漠言語而傷透的心，也禁不住懸吊緊張起來！
悄然深呼一口氣，符澈推開院門走進。
許承欽把手中端的半盆水倒掉之後，轉身打算回屋。
聽到腳步聲，擡眼瞧去，見是符澈正往自己身邊走來。
看到這幢熟悉身影，許承欽微不可查地蹙起眉頭，停住欲走的腳步，冷眼看他，冷言冷語道：
“你還來做什麽？”
符澈疾步走上前去，語氣有些焦急。
“聘之，我、我想好好跟你談談。”
“時至今日，你我之間已沒什麽好談的了！”
許承欽冷哼一聲，如此說罷，轉身便要進屋。
見狀，符澈心中赫然一緊！
連忙急走兩步，繞到許承欽身前，展開雙臂擋住許承欽回屋的去路，將人強行攔下。
直到許承欽停下腳步，符澈才將伸展的手臂收攏回折，擡起，緊攥住許承欽雙肩，一個翻身把將人堵在角落。
許承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遭，直楞楞地望向符澈。
觸及眼前符澈那灼熱的目光，似被燙到一般，忙不疊將視線撇開。
許承欽偏過頭去，可符澈此時心中十分執著。
伸手撫上許承欽的臉側，拇指在他光滑白皙的腮邊留戀地摩挲兩下。
旋即，中指微彎，勾著許承欽的下頜擡起來，讓他與自己對視。
符澈深深看著面前之人的雙眸，此時，不知怎的，心中緊張地“怦怦”亂跳，恍若一個情竇初開的楞頭小子。
“聘之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一說，我說的話都是真的！絕不騙你！”
此言落地，符澈深吸一口氣，懸著一顆心，啟齒，再次對許承欽誠摯表白！
“聘之我、我是真的喜歡你……從年少相遇一直到現在……足足喜歡了十幾年……可你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我的真心……”
向來從容自度的符澈，大抵也只有在許承欽面前，言語才會如此磕磕絆絆。
口中剖白著自己內心，緊握著許承欽肩膀的手，也在這種緊張情緒之下，不自覺間收緊了幾分。
“我承認，以前是我混.賬……是我把愛一個人想得太過簡單……自小到大，從未有人教過我這些……我曾一度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地……將他留在自己身邊，自己能夠時時刻刻見到他……”
符澈提及往事，想起自己對許承欽做過的錯事，話一出口，眼眶便止不住泛起紅濕。
“我現在才發現，我當初錯得有多麽離譜……可我現在已經知道了……知道該如何去真正地愛你！我以後會改！你相信我！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情！我一定會好好愛你、護你！你再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符澈言辭激動地說完這麽一大番話，心懸得更加緊繃，靜等面前許承欽的回答。
眼睜睜看著符澈在說話的過程中，眼眶迅速泛紅，眸底深處洇著淚意。
符澈此時表演得多麽誠懇吶！
恍惚之中，有那麽一瞬間，許承欽內心甚至有了一些動搖……竟真得快被符澈的表現給打動了……
可以前的傷害，做過了，便是做過了。現如今，僅憑這空口白牙的一番話，就想獲得諒解……
許承欽心下微動，將心中不該有的動搖與那抹異樣情緒壓下，下意識地再次撇開視線，不去看他，硬下心再次開口。
“……好，就當你知錯了、悔改了，可你又憑什麽覺得……我會一直在原地等待……等你一個可有可無、不知真假的回心轉意呢？”
話至此處，許承欽停頓片刻，沈默下來，不知在想些什麽。
緩了一會兒，許承欽呼出一口氣息，低聲喟嘆道：
“放過我吧，符澈……就當我已在那場大火中死去了，我也早在那封遺書裏面說得很清楚……我今生來世，都不想再遇見你！現在……我想重新開始，而我的新生活裏……不會再有屬於你的位置……”
轟隆！
隨著眼前之人最後一字的尾音消散空中，符澈的頭腦陡然炸開一陣轟鳴！
胸腔裏那整顆心臟，都好似被一雙無形大手猛然攥緊，死死狠揪著！
無盡滯澀的酸痛，過電一般，沿著四肢百脈往渾身各處迅速蔓延！
驚慌、害怕、無措、痛苦……
數不清的情緒，在肺腑沸騰咆哮不停！似要硬生生撕開皮肉，從胸膛鉆出來！直壓抑得符澈有些窒息！
呼出的氣息凝滯不暢，再出口的挽留，帶著明顯的顫抖，符澈是真的害怕極了！扶著許承欽雙肩的手，更是抖若篩糠！
泛紅的眼眶，終究是盛不住越發滿蓄的淚水，裹著無盡的悔恨，撲落落滾下符澈的臉頰！
符澈哽咽著聲音，哭著開口挽留。
“你別……別這樣……我改！我知道自己……自己做錯了之後……我一直都在改變！我前半生是……是對你做了……做了很多錯事……但我會用我、我整個後半生去……去彌補你，我會……”
只是，符澈滿含真情實意的話，也終究是被許承欽淡漠的語氣打斷：
“你大概忘了，我早就說過，你的話……我一字一句都不會再相信……就這樣算了吧，符澈，我還有事，先走了。”
許承欽的話，句句直指符澈痛處！毫不留情地刺破符澈苦痛不堪的心臟，似繩索般勒緊，再勒緊，直將一顆心絞得碎爛！
符澈直楞楞地僵在原地，大腦依舊嗡鳴不止，什麽都無法思考。
“……你說的……當真是真心話？”
符澈怔怔地盯著微垂首的許承欽，看了半晌，才猶豫著問出這句話。
許承欽聽罷，緘默良久，之後，不再給自己遲疑的時間，迅速回應。
“……是！”
許承欽這個回答，不知是在說給符澈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只是，對於許承欽方才的話，符澈明顯是一點也不信！
符澈的情緒有些激動，把許承欽的身體抓得更緊，低聲喊著，聲音哀切又絕望。
“不！你瞞不過我……你說的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話！你剛才說話時，全程都不敢直視我！怎麽可能是真心的！”
符澈這句句質問，一下子紮在了許承欽的七寸！
許承欽通身一震！一直盯著地面的雙眼，微微睜大了些！
是啊……
為何剛剛……對符澈說這些絕情的話時……竟是下意識地撇過視線不敢看他……
聽到符澈的質問，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許承欽。
不知心中是什麽情緒在作祟，把心一橫，輕飄飄地擡起眼睫，唇角微彎，似嘲非嘲地冷眼看向符澈，看似輕佻柔情，實則無比冷漠。
輕啟薄唇，一字一頓地說：
“我說……我、們、算、了、吧！”
此言落地，許承欽面上強作輕蔑嘲諷的神情，就再也佯裝不下去，便又迅速垂下頭。
手上發狠，一把推開符澈！掙脫禁錮之後，幾乎逃也似地跑出院門！
符澈一時間未有防備，被許承欽手上的力道推得往後踉蹌兩步，十分狼狽。
立在原地，符澈楞了半晌。
眼睜睜看著許承欽跑出院子，可自己雙腿卻似灌了鉛，萬般沈重，邁不出一步！
符澈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發顫，忽冷忽熱，只覺得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許承欽方才推開自己的動作，瞬間抽個幹凈！幾乎站都站不住！
垂眼，看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符澈淚落如雨下。
符澈擡手捂住臉，緩緩蹲在地上，再也壓制不住的嗚咽哭聲，透過指隙溢出，滿心滿腦都是絕望的悲鳴：
……他真的不要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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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走，一邊靜靜盯著腳下的影子。
恍惚之間，只覺得它更像是一片黑雲陰霾，籠罩全身，恍若附骨之疽，無論自己如何掙紮，都擺脫不掉！
符澈漫無目的地悶頭走著，不知走了多久，亦不知走到了哪裏……
忽然，只聽前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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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君誠迎頭遇見符澈，心頭大喜！下意識想喊出“陛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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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澈聞聲擡頭，瞧見趙君誠自前方一路小跑著匆匆趕來。
“什麽事？”
見趙君誠來到近前，符澈率先發問。
趙君誠用手輕拍著胸脯，把氣喘勻，隨即，附在符澈耳畔，悄聲告知：
“宮裏來了密信。”
聞言，符澈將滿腔沮喪頹廢的消極情緒，竭力壓制下去。
轉眼間，不知突然想到了什麽，神色一冷，只低聲道：
“回屋再說。”
只一句言罷，符澈便率先邁步，繼續往前走。
……
二人徑直回到居住的客房裏，趙君誠才將印有蠟封的一小折密信，小心翼翼從懷裏取出，雙手遞給已在椅上落座的符澈。
符澈展開密信，將信上的字句快速瀏覽一遍，看信過程中，眉頭卻是逐漸深皺起來……
待到看完信件，把信往桌子上一拍，本就煩悶的心情更加不虞！冷哼一聲，心中暗道：
燕王這個貪得無厭的東西！
這麽久了，狐貍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已經下放給他那麽大的特權還不知足，竟還暗中拉攏西南王，覬覦到皇位上來了！
不過是離宮半年，還真當朕是死了麽！
趙君誠被符澈拍桌的動靜嚇一激靈！
可他身為宮中老人，自然明白這密信中的事，決計不是自己該去打聽的，便只立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除燕王暗地裏有異動之外，信上還提及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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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與皇後之間，也本就是一場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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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來，燕王手中仍握有部分兵權。
二來，當初，朕給他的特權仍在，他現在仍有不經傳召，便可隨意進出京城的權力。
三來，他又暗中拉攏了西南王這一勢力……
看燕王這老匹夫如此迫不及待的樣子，想必已是成功將西南王拉進了他的陣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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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來，燕王還有他那個皇後女兒作擋箭牌……現如今，皇後身懷皇室嫡子，的確再適合不過……
沒想到，朕離宮不過數月，燕王這麽快就按捺不住狼子野心，露出了狐貍尾巴！
但僅靠這幾點依傍，就貪得無厭想打皇位的念頭，可真是……愚不可及！
屋內靜默半晌，趙君誠便聽見，一旁符澈的聲音在半空中響起。
“收拾一下，過兩日便回宮！”
……
即將回宮前夕，符澈思來想去，心中依舊放不下。
幾乎是打定了破釜沈舟一般的決心，準備再試一次！
於是，再一日，符澈又義無反顧地走向許承欽所在的院落……
行至院門處，符澈透過半掩的門隙，瞧見許承欽恰巧端著銅盆從屋裏走出。
見到不遠處的人，符澈連日來被他戳心刺骨的冷漠言語而傷透的心，也禁不住懸吊緊張起來！
悄然深呼一口氣，符澈推開院門走進。
許承欽把手中端的半盆水倒掉之後，轉身打算回屋。
聽到腳步聲，擡眼瞧去，見是符澈正往自己身邊走來。
看到這幢熟悉身影，許承欽微不可查地蹙起眉頭，停住欲走的腳步，冷眼看他，冷言冷語道：
“你還來做什麽？”
符澈疾步走上前去，語氣有些焦急。
“聘之，我、我想好好跟你談談。”
“時至今日，你我之間已沒什麽好談的了！”
許承欽冷哼一聲，如此說罷，轉身便要進屋。
見狀，符澈心中赫然一緊！
連忙急走兩步，繞到許承欽身前，展開雙臂擋住許承欽回屋的去路，將人強行攔下。
直到許承欽停下腳步，符澈才將伸展的手臂收攏回折，擡起，緊攥住許承欽雙肩，一個翻身把將人堵在角落。
許承欽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嚇了一遭，直楞楞地望向符澈。
觸及眼前符澈那灼熱的目光，似被燙到一般，忙不疊將視線撇開。
許承欽偏過頭去，可符澈此時心中十分執著。
伸手撫上許承欽的臉側，拇指在他光滑白皙的腮邊留戀地摩挲兩下。
旋即，中指微彎，勾著許承欽的下頜擡起來，讓他與自己對視。
符澈深深看著面前之人的雙眸，此時，不知怎的，心中緊張地“怦怦”亂跳，恍若一個情竇初開的楞頭小子。
“聘之你先冷靜一下，聽我說一說，我說的話都是真的！絕不騙你！”
此言落地，符澈深吸一口氣，懸著一顆心，啟齒，再次對許承欽誠摯表白！
“聘之我、我是真的喜歡你……從年少相遇一直到現在……足足喜歡了十幾年……可你好像從來沒有看到過我的真心……”
向來從容自度的符澈，大抵也只有在許承欽面前，言語才會如此磕磕絆絆。
口中剖白著自己內心，緊握著許承欽肩膀的手，也在這種緊張情緒之下，不自覺間收緊了幾分。
“我承認，以前是我混.賬……是我把愛一個人想得太過簡單……自小到大，從未有人教過我這些……我曾一度以為，愛一個人，就是要無所不用其極地……將他留在自己身邊，自己能夠時時刻刻見到他……”
符澈提及往事，想起自己對許承欽做過的錯事，話一出口，眼眶便止不住泛起紅濕。
“我現在才發現，我當初錯得有多麽離譜……可我現在已經知道了……知道該如何去真正地愛你！我以後會改！你相信我！我不會再強迫你做任何事情！我一定會好好愛你、護你！你再信我這一次？好不好？”
符澈言辭激動地說完這麽一大番話，心懸得更加緊繃，靜等面前許承欽的回答。
眼睜睜看著符澈在說話的過程中，眼眶迅速泛紅，眸底深處洇著淚意。
符澈此時表演得多麽誠懇吶！
恍惚之中，有那麽一瞬間，許承欽內心甚至有了一些動搖……竟真得快被符澈的表現給打動了……
可以前的傷害，做過了，便是做過了。現如今，僅憑這空口白牙的一番話，就想獲得諒解……
許承欽心下微動，將心中不該有的動搖與那抹異樣情緒壓下，下意識地再次撇開視線，不去看他，硬下心再次開口。
“……好，就當你知錯了、悔改了，可你又憑什麽覺得……我會一直在原地等待……等你一個可有可無、不知真假的回心轉意呢？”
話至此處，許承欽停頓片刻，沈默下來，不知在想些什麽。
緩了一會兒，許承欽呼出一口氣息，低聲喟嘆道：
“放過我吧，符澈……就當我已在那場大火中死去了，我也早在那封遺書裏面說得很清楚……我今生來世，都不想再遇見你！現在……我想重新開始，而我的新生活裏……不會再有屬於你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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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眼前之人最後一字的尾音消散空中，符澈的頭腦陡然炸開一陣轟鳴！
胸腔裏那整顆心臟，都好似被一雙無形大手猛然攥緊，死死狠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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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不清的情緒，在肺腑沸騰咆哮不停！似要硬生生撕開皮肉，從胸膛鉆出來！直壓抑得符澈有些窒息！
呼出的氣息凝滯不暢，再出口的挽留，帶著明顯的顫抖，符澈是真的害怕極了！扶著許承欽雙肩的手，更是抖若篩糠！
泛紅的眼眶，終究是盛不住越發滿蓄的淚水，裹著無盡的悔恨，撲落落滾下符澈的臉頰！
符澈哽咽著聲音，哭著開口挽留。
“你別……別這樣……我改！我知道自己……自己做錯了之後……我一直都在改變！我前半生是……是對你做了……做了很多錯事……但我會用我、我整個後半生去……去彌補你，我會……”
只是，符澈滿含真情實意的話，也終究是被許承欽淡漠的語氣打斷：
“你大概忘了，我早就說過，你的話……我一字一句都不會再相信……就這樣算了吧，符澈，我還有事，先走了。”
許承欽的話，句句直指符澈痛處！毫不留情地刺破符澈苦痛不堪的心臟，似繩索般勒緊，再勒緊，直將一顆心絞得碎爛！
符澈直楞楞地僵在原地，大腦依舊嗡鳴不止，什麽都無法思考。
“……你說的……當真是真心話？”
符澈怔怔地盯著微垂首的許承欽，看了半晌，才猶豫著問出這句話。
許承欽聽罷，緘默良久，之後，不再給自己遲疑的時間，迅速回應。
“……是！”
許承欽這個回答，不知是在說給符澈聽，還是在說給自己聽。
只是，對於許承欽方才的話，符澈明顯是一點也不信！
符澈的情緒有些激動，把許承欽的身體抓得更緊，低聲喊著，聲音哀切又絕望。
“不！你瞞不過我……你說的根本不是你的真心話！你剛才說話時，全程都不敢直視我！怎麽可能是真心的！”
符澈這句句質問，一下子紮在了許承欽的七寸！
許承欽通身一震！一直盯著地面的雙眼，微微睜大了些！
是啊……
為何剛剛……對符澈說這些絕情的話時……竟是下意識地撇過視線不敢看他……
聽到符澈的質問，才後知後覺意識到這個問題的許承欽。
不知心中是什麽情緒在作祟，把心一橫，輕飄飄地擡起眼睫，唇角微彎，似嘲非嘲地冷眼看向符澈，看似輕佻柔情，實則無比冷漠。
輕啟薄唇，一字一頓地說：
“我說……我、們、算、了、吧！”
此言落地，許承欽面上強作輕蔑嘲諷的神情，就再也佯裝不下去，便又迅速垂下頭。
手上發狠，一把推開符澈！掙脫禁錮之後，幾乎逃也似地跑出院門！
符澈一時間未有防備，被許承欽手上的力道推得往後踉蹌兩步，十分狼狽。
立在原地，符澈楞了半晌。
眼睜睜看著許承欽跑出院子，可自己雙腿卻似灌了鉛，萬般沈重，邁不出一步！
符澈整個身子都控制不住發顫，忽冷忽熱，只覺得身上所有的力氣，都被許承欽方才推開自己的動作，瞬間抽個幹凈！幾乎站都站不住！
垂眼，看著自己空落落的雙手，符澈淚落如雨下。
符澈擡手捂住臉，緩緩蹲在地上，再也壓制不住的嗚咽哭聲，透過指隙溢出，滿心滿腦都是絕望的悲鳴：
……他真的不要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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