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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愛一個人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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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愛一個人的感覺

從江太醫那裏出來,符澈沒有回許承欽的院落,而是馬不停蹄地回到自己院子裏,修書一封,傳回宮中。

命太醫們在太醫院裏找一找,看看有沒有此味藥材。

若是有,便立即送來!

如此隔了兩日,宮裏飛鴿傳來回信。

符澈趁著許承欽午憩的時間,悄悄躲在無人的地方,展開信件。

“此藥稀缺,原有一顆,早先已用來醫治小公主的病癥。陛下稍安勿躁,多等幾日,臣等遣人,去京都各大藥材商行找一找。”

信上寥寥幾句,卻令符澈的心情,從高山之巔墮入了海底深淵,心火涼了一半。

再次收到宮中來信,已是過了四五日。

信上說是將京城藥材鋪全都找遍了,皆是沒有這味藥材。

不過,再過三個月左右,到了立秋前後,在鶴立山上的懸崖邊,生長成熟的應當有這味藥材……

坐在自己屋裏,符澈映著桌上隨風躍動的燭光,靜靜盯著信上的“鶴立山”這三個字發怔,仿佛要將手中鋪展開的信紙,看破個洞出來!

鶴立山。

符澈有所耳聞,距離大護國寺所在的這座山頭,往西二十裏左右,並不算遠。

可是,這山如其名,澗險陡峭,直插雲霄,仿若斧劈刀削,鶴立雲天。

裏面蟲蛇毒瘴泛濫肆虐,尤其是毒瘴的威名最盛,讓人防不勝防。

不過,毒、藥不分家。

這座鶴立山上,亦生長著各種珍貴藥材,直教人對此山又愛又恨!

素日裏,除了以采藥賣藥為生的人之外,極大多數人皆對這座山敬而遠之,避之不及。

眼下京都、皇宮皆無此藥。

若在全國各地搜集藥材,又太耗費人力物力……只怕聞到味兒的奸商囤積居奇,會引起恐慌……更怕有心人會查到這裏,查到許承欽頭上來,對他不利……

既是如此,為今之計,也僅有一條路可走——

符澈暗暗下定決心,打定了準備等到三月後的立秋節氣,親自去尋藥的心思。

見到坐在桌旁的符澈,怔忡地顧自盯著宮裏的來信看,久久沈默不語。

趙君誠有些憂心,不禁開口輕聲詢問。

“陛下,宮裏太醫們怎麽說?”

聽到趙君誠話語,符澈才從一系列思慮中回過神來,偏頭看向趙君誠,眸中燭影明暗不定,坦言道:

“各個商鋪都找遍了,沒有此藥。”

說至此處,符澈忍不住嘆了口氣,又道:

“三月後立秋時節,我親自去鶴立山采藥。”

“什什什、什麽!”

驚聞陛下要親自上山采藥,趙君誠震驚得眉毛胡子齊飛!

以為自己一晃神聽錯了,話都磕磕巴巴地說不利索!

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萬分驚訝的聲音,在這靜謐夜裏有些過高。

趙君誠又即刻將聲音壓得極低,猶自不敢置信,顫著聲兒再次確認。

“陛下您、您要上山采藥!”

眼睜睜看著符澈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趙君誠只覺得眼前發黑,天都要塌下來了!

趙君誠被這消息震得晃了一下神,很快又忙不疊正了正神色,嚴肅起來,心中萬分憂心陛下安危,上前一步開口勸阻。

“陛下,恕老奴鬥膽說一句自私的話,此時許公子眼睛盲著,陛下您能日夜陪伴著他……老奴私心想著,或許,這樣下去……過一輩子……也挺好的……”

想著接下來的話,縱然是跟在符澈身邊二十多年的趙君誠,也不由得在心裏掂量了一下份量。

偷偷瞧了符澈一眼,咽了口唾沫,把心一橫,才梗著脖子把下面的話說出口。

“萬一……萬一陛下您把藥材采回來,醫治好了許公子的雙眼……可他見到陛下您之後,若仍像以前那樣,對陛下您非常抗拒的話……那陛下您跪石階、采藥材所耗費的巨大心力辛苦……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麽!”

聽了趙君誠的此番勸解,符澈坐在桌邊,望著跳動燭火楞神,久久不言。

“……我做不到眼睜睜看著他失去光明……既然有能幫他恢覆眼盲的藥材,我就義不容辭地要去幫他采回來……我不可能、也絕不放棄治好他雙眼的……哪怕一絲絲可能性!”

不知過了多久,符澈卻是搖了搖頭,堅定否決。

“至於你說的那些……等他眼盲恢覆之後,他原不原諒我,那是他的事……我不會再因著自己一己私心,而放棄他眼睛覆明的一絲絲機會……”

話至此處,符澈垂下眼睫,聲音也低落下來。

“自從許承欽割腕之後,期間發生了那麽多大起大落的事情,我也算是徹底想清楚了,我不會再像以前那樣混.賬……也不會再去強迫他……”

深深呼出一口氣,符澈擡起臉來,腦海中浮現許承欽的模樣,勉強抿唇笑了笑,接續說著。

“我現在唯一希望的,不是要把他死死捆在身邊……我唯一所希望的,而是他能像以前那樣……無病無災、健康安好……”

聽著符澈這些話,又瞧見他如此失落神傷的模樣。

趙君誠幾欲開口,卻終是不知該如何勸慰,只能幹著急。

“到時候,即便他不原諒我……否認我為了見他一面、為了治療他的雙眼而付出的所有努力,我也毫無怨言!這是我欠他的,理應當還……”

符澈一邊說著,一邊側目,靜盯著那只圍著燭心火焰環繞橫飛的小蛾子。

“而我付出的這些,也並不是想要讓他回報我什麽,或者以此作為要挾,向他索取什麽好處……”

盯著看了半天,那只瘋狂逐著光亮的飛蛾,終究是在“噗嗤”一聲燈芯燃爆中,被吞進火場,頃刻間被燒成灰燼!

看著浸在蠟油中,已呈焦黑狀的飛蛾屍體。

符澈一如飛蛾撲火這般,義無反顧地說完接下來這句話。

“我只是、只是下意識地想對他好罷了……或許,這就是真正愛一個人的感覺吧……”

符澈難得說這麽多的話。

可趙君誠粗略回想一下,以前也是這樣。

只有在關於許公子的事情上,符澈才會如此多言……

驀地想起這些,趙君誠心中不平不忿的感覺更甚!

明明自家陛下為許公子處處破例……次次都是如此明顯地偏寵!

可許公子……為何偏偏就不理解呢……

過了良久,趙君誠仿佛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黯然道:

“即使要去山上尋藥,陛下您只需下令讓暗衛去尋藥就好了,何苦親力親為呢……”

符澈聽此建議,再次搖頭拒絕。

“此藥珍貴,且果實成熟時間極短,必須要等果實將將成熟之時,將它摘下才有藥效……一旦錯過那一瞬間的采擷時機,便要再等三年……茲事體大,只讓暗衛們去,我怕他們辦不妥帖,還是親自去的好……”

趙君誠見委實勸不動,便退而求其次,繼續出謀劃策。

“奴才聽聞那深山老林之中,毒蟲惡瘴環伺,危機四伏……陛下您既是決定要親自前往,至少也要帶著幾個暗衛一起……以便保護好陛下您的萬金之軀吶!此外,還要隨行帶著些祛毒的解藥,以備不時之需。”

趙君誠還在一旁滿腹憂心地絮絮叨叨,符澈見他這樣,笑了一聲,輕聲打斷。

“好了好了,距離去采藥的時間還早呢!這麽早操心做什麽?屆時我全權交給你去安排就是了……未盡事宜,在未來三個月內,你還可以繼續考慮,不全然急在這一時。”

聞言,趙君誠一下子閉住了嘴,恍然醒悟過來,賠笑道:

“陛下說的是。老奴這不是心中憂慮,擔心過了頭麽!”

符澈沒再繼續這個話題,站起身來,擡步往外走。

“我去許承欽那裏,你不必跟著,早些歇著吧。”

跟隨符澈身後剛走兩步的趙君誠,隨即停下步子,頷首應允。

“老奴明白。”

【作者有話說】:咱就是說,符澈這個狗崽崽,終於開竅,也終於想明白真正愛一個人,該如何去做了。

符澈再次回歸忠犬屬性,可喜可賀!

不過,風水輪流轉,也是時候讓符澈吃點愛情的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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