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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章、逼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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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5章、逼迫

鋪滿巨大的銅鏡的墻面,無聲投映著兩幢身影。

符澈怒意沖沖一腳踹開門,扯著許承欽走進來。

這本是一間處理特殊刑犯的屋子,符澈自己亦未想到,竟也會有帶著許承欽來到此地的一天……

在宮中這麽多年,許承欽從沒未來過此處。

眼下瞧見四面墻壁,連帶著房頂、地板皆由巨大銅鏡鋪滿

無論自己的頭轉向哪一處,自己臉上慌惶不安的神情,都被銅鏡照映得清清楚楚,纖毫畢現!

對於未知處境的恐懼,令許承欽驚駭不已,整個人都被巨大的恐懼籠罩包裹!

伸手緊緊扳住門框,努力抵抗著符澈把自己往屋裏扯拽的力道,不住搖頭,眸中淚意迷蒙:

“不,我不要!不要進去!符澈,求求你帶我走,不要在這裏!不要……嗚嗚嗚……”

面對許承欽的央求,符澈怒極反笑。

回過身來,面對著站在門框邊的許承欽,唇邊笑吟吟的,聲音反倒輕柔不少。

“為何不來這兒?方才還笑得那麽開心,這會兒哭什麽?”

看似面上毫無波瀾,殊不知,那一雙烏瑩瑩的眸中,早已蓄著暴風驟雨。

說話間,一手繼續扯住身前之人的左手。

另一手,則擡起,緩緩沿著許承欽因為緊扣著門框而繃緊的手臂線條,逐漸滑向手腕。

繼而,符澈五指合攏,輕易地將許承欽的手腕盡數圈在掌中。

拇指微動,符澈不知使了何等巧勁,只見許承欽眉頭緊蹙,止不住低低嗚咽一聲,扳住門框的那只手,也頃刻間喪失力氣。

見許承欽松開手,符澈索性傾身,一把將人攔腰抱起,擡腳把門踢緊關闔。

“不是愛笑麽?怎麽剛才在德馨苑……一見到朕,就頓時不笑了呢?”

符澈把人放在地上,與此同時,自己也蹲下身來,與之平視。

“……你對朕也笑一笑好不好?這麽些年,你可以對著月娘笑,可以對著孩子笑,可以對著鶴川笑……可怎麽就不能對著朕也笑一笑呢?”

話至此處,符澈言語悠悠,面上尚能掛著兩分薄笑。

“是我對你做的還不夠多嗎?啊?這十幾年來,咱們從小到大,我對你付出的心思,難道還比不上他們那些外人嗎?”

見眼前的許承欽聽了這麽多掏心窩的話,依舊一聲不吭。

符澈最後一分薄笑,也終是淡去。

下一刻,符澈的聲音陡然拔高,神色分外陰鷙偏執,似是惱到極處,緊緊抓住許承欽的雙肩,嘴唇顫抖:

“你別忘了許承欽……咱們兩個才是這世上水乳相融,抵死糾纏,最親近的人……為什麽要把原本應該給朕的溫柔,分給那些毫不相幹的外人!”

這番話脫口而出,符澈眸底蓄積的狂風暴雨,終是抑制不住翻湧外洩,席卷著二人跌入漩渦。

一語音落,室內重歸靜寂。

符澈重重喘氣,臉色陰郁,雙眸赤紅。可緊盯著許承欽的目光,卻又冷得似能結出寸寸寒冰。

見許承欽顧自含淚,卻是緊抿著唇呆坐原地,不依自己的話去做、去笑。

符澈眸色陡戾,毫不留情地一巴掌扇在許承欽左頰上!

“笑啊!笑給朕看!”

口中飴糖餘留的甜味,在符澈的一巴掌之下,便又多出幾分血腥銹味,蜜甜血味兩相摻雜交.融,最終衍化成濃重的苦澀。

左側臉頰火辣辣地刺痛,又麻又癢,許承欽一雙眉毛狠狠揪擰在一起,閉了閉眼,極輕極緩地嘆出一口氣。

強忍著面對即來的未知之事的恐懼,抿開唇角,嘗試著朝符澈笑了笑。

卻再沒了方才在鶴川身邊那種發自內心的輕松笑顏。

“不是這樣!再來!”

“笑得太醜了,再來!”

“笑得比哭還難看,再來!”

“死皺著眉頭做什麽?再來!”

嘗試幾次,均令符澈甚是不滿。

方才在德馨苑中那樣溫和舒心的笑,竟是再也找不回來了……

這個認知,不僅令符澈躁郁更甚,著實不耐煩再這樣一遍一遍不如人意的嘗試,當即開口,吩咐外面宮人把鶴川押來。

……

鶴川被押到鏡房門外,符澈低聲在許承欽耳班幽幽吐息,再次換回了方才輕輕柔柔的低聲細語:

“朕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若是笑得與在德馨苑時笑得不一樣……朕就把門外那個小暗衛的手給剁下來!”

自己剛與鶴川相認不久,聽到符澈這等威脅的話語,伸手抓住符澈的胳膊,頻頻搖頭。

“你別這樣符澈……我笑給你看!”

口中說著,許承欽忙不疊擦幹眼淚,調整好情緒,再次對著符澈展顏而笑。

可瞧見符澈幾乎是下意識地斂緊眉頭時,許承欽忽然心涼半截!

尚未及開口央求,便聽符澈冷冷開口,吩咐門外:

“把鶴川的手指剁下來!”

聽言,許承欽涼徹的心,終究被這最後一片雪花擊垮,崩潰不已!

此時已全然來不及思考任何東西,只知道跪在地上,不斷地磕頭哀求符澈。

“符澈、符澈別這樣,求求你……我求求你了……我再試一次、再試一次,一定可以的!”

許承欽哭花了臉,努力抑制喉中哽咽,眸中噙淚,咧開嘴,勉力讓自己扯出笑來。

可效果卻往往不盡人意,這笑,竟是比哭還難看!

許承欽心中焦急,可越著急越笑不出,眼淚止不住啪嗒啪嗒往下落。

許承欽急忙擡手擦去眼淚,可淚水越擦越多。

許承欽被逼得實在沒辦法,一時之間又很難達到符澈的要求,只能無助地跪在地上,不停地給符澈磕頭,崩潰地嚎啕大哭。

符澈冷眼睨著許承欽所做的這些徒勞之舉與哀求,並未開口阻攔門外宮人們的動作。

門外乍然響起的一聲極其隱忍,卻又因著隱忍不住,而從喉嚨間擠出的破碎悶哼!

這道隱忍痛哼,聲音極碎極小。

可卻偏又無比清晰地透過門隙傳入屋內,落在許承欽耳中,響如平地驚雷!

霎時間,許承欽磕頭的動作僵在原地,不自主地摒了呼吸。

紅腫的雙眼仍噙墜淚珠,呆楞楞盯著地面,忘記了眨眼,忘記了所有動作……

很快,一截手指沾著淋漓鮮血,被宮人放在托盤中端呈進來。

視線觸到托盤上手指的一剎那,許承欽瞳孔突地一縮!禁不住脊背發麻,盯著托盤的目光止不住劇烈顫抖!

過了須臾,又似是過了良久,楞怔的許承欽似是才猛地緩過氣,極慢極輕地眨了下眼睛,眼前迅速氤氳泛霧,一片迷蒙。

宮人退去,許承欽方才停窒的呼吸,此時愈發促急!齒關緊咬,身側蜷緊的手在止不住顫栗。

緩緩擡眸,一雙含淚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符澈。

下一瞬,毫無征兆地撲將上去,揮拳直往符澈臉上砸!

二人距離極近,符澈下意識間堪堪躲避,卻仍未躲開,這一拳狠狠砸在符澈肩頭,霎時便青紫一塊。

許承欽撲在符澈身上,淚襟連連,心中惱極恨極,竟似瘋了一般,邊哭邊罵邊捶打,一字一句吼得聲嘶力竭:

“符澈你好狠的心!是我對他笑的!你來殺我啊!跟他有什麽關系!他有什麽錯!他是暗衛,你斷他一指,跟要了他的命有什麽區別!”

符澈硬生生挨他幾拳,怒意亦被激起!反手將身前鬧騰著的人強力鎮壓,低聲怒吼:

“為了一個奴才,你竟對朕動手?你就這樣在乎他!好啊,朕告訴你許承欽,你越在乎他,他就死得越快!”

語段畢,符澈不知又想起了什麽,冷笑一聲,出口言語冷酷無情。

“你以為是朕斷了他手指嗎?你錯了許承欽。是你!他是因為你而斷了手指!究根到底,你才是罪魁禍首!懂嗎!”

“我?罪魁禍首……是我……”

許承欽呼吸再是一窒,手上的動作驟停,攤開手掌,垂頭怔忡地盯著自己的雙手看。

眼前分明是一雙洇紅柔軟、幹幹凈凈的手掌,可無故地,許承欽卻恍惚瞧見自己滿手鮮血,汩汩滴落!

“哈……”

許承欽楞怔半晌,短促地嗤笑一聲,兀自喃喃:

“是,你說得對……我才是罪魁禍首……不論是誰接近我,都落不到好下場……”

口中斷斷續續說著,許承欽再次擡眸,直直盯著符澈,停頓片刻,覆又言說:

“可是符澈,你又能好得到哪兒去?”

“對,咱們都是惡人,合該同生同死共沈淪!許承欽……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

說著,符澈一把揪過許承欽的衣領,將人拉近,惡狠狠吻上。

“以後,不要再去接近招惹任何人,就待在朕身邊,天底下,你若再去招惹誰……朕見一個斬一個!”

親吻間隙,符澈低聲在許承欽耳邊呢喃。

以最溫柔的語調,卻吐露出最狠毒的言語,恍若冰冷蛇信子在嘶嘶作響,直讓許承欽徹骨冰寒,汗毛倒豎!

因為,許承欽很快又聽到符澈在說:

“那咱們就先拿鶴川開刀……剛才僅是一截指頭而已,代價太小。不妨再剁他一條胳膊……你說好不好?”

許承欽發出來的聲音,都是冒著寒意,抖得不成樣子,如被逼至絕境的小獸,瀕死前崩潰低喊。

“符澈……放過他吧……求你……求求你……”

說著說著,許承欽的淚水控制不住再次簌簌滾落。

搭在符澈胸口的雙手,指尖無力地蜷縮,揪住符澈的衣服,低垂著頭,肩頭聳動,被符澈逼得退無可退,抑制不住痛哭出聲。

符澈擡起許承欽的下巴,低頭一吻輕落在他掛淚的眼尾,將欲墜下的淚珠吮去,喟嘆道:

“想救他可以,今晚主動些……先把淚擦幹,別哭了……”

這一晚,在這座處處光鑒照人的銅鏡屋內,符澈逼著許承欽將各式樣磋磨個遍,亦迫著他睜大雙眼,把他自己主動求索時的模樣,與那滿身靡靡紅緋瞧了個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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