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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章、求你了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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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章、求你了阿澈

色彩斑斕的紙鳶,不由自主地從被人緊緊攥住的手中掉落在地。

許承欽的脊背貼在身後之人的胸膛,從身後之人衣襟間所散發出的那股極淡,卻又無比熟悉的熏香味,令他霎時間繃緊了整個身子!

即使沒有回頭看背後之人究竟是誰,可身體本能反應,卻在一遍遍清晰地提醒著許承欽,來者是誰……

“許承欽……好久不見吶……”

熟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冷漠疏離,聽不出半點情緒。

可又近在咫尺,許承欽幾乎能感受到耳邊傳來的呼吸……

突如其來的驚懼,不禁令許承欽通身一炸!大腦瞬間宕機,一時間不知該作何思考。

唯有源自內心深處的恐懼,攜帶著此前在皇宮裏的那種種回憶鋪天蓋地席卷而來,強勢殘忍地把許承欽從方才幸福愉悅的生活之中剝離開來!

此時此刻,雖然仍處在太陽照耀下,可許承欽卻渾身發顫,如墮冰窖。

只覺得渾身的血,都在這一瞬之間涼透了……

“娘,他是誰啊?”

莫染穿好衣服,率先從屋裏走出來。

看到院裏有個陌生人,禁不住止了步子,心裏有些害怕,就扭頭去喊仍在屋裏的月娘。

這句話,打破了許承欽與符澈之間,這短暫而又詭異暧昧的氛圍,也喚回了許承欽的理智。

現在屋裏還有兩個孩子和月娘,絕不能讓符澈傷到她們……

“這位公子看著面生,是你的朋友嗎?”

月娘聽到兒子的問話,也牽著清音走了出來。

瞧見院內許承欽臉色有些不對,面上也沒了笑意,擡步走上前來,禮貌而疏離地開口詢問。

見月娘和孩子們走出屋門,許承欽心急之下,驀地掙開手上的禁錮,把月娘和孩子攔在身後。

看到從屋裏走出來的婦人和兩個孩子,又見許承欽如此護短的舉動。

符澈心中陡然一沈,面上神色又冷幾分,心中不免滋生起一個令他不悅的念頭:

許承欽在這兩年多的時間裏,已然娶妻生子了?

這時,從院外小跑進來兩隊便衣打扮的兵卒,將整個小院團團圍住。

月娘與孩子們哪裏見過這麽大的陣仗,很是害怕,不由得往許承欽身後又躲了躲。

清音嚇得直掉眼淚,張開手摟住許承欽的腿癟著嘴喊。

“爹爹,我怕……”

一聲“爹爹”,更加確信了符澈方才的想法,也徹底讓符澈動了怒!

“都帶走。”

符澈淡淡開口吩咐,之後,掃了許承欽一眼,沒再多說一個字。

眾兵卒得了命令,紛紛圍上前去,無人註意腳下那只,半刻前還在許承欽手上翻飛的紙鳶。

只不過踏上幾腳,便把地上掉落的那只彩色紙鳶踩進泥裏,四分五裂。

正如許承欽心中想要在此久居的願望一樣,徹底覆滅……

……

回宮之後,許承欽依舊又被送回了德馨苑,被人監禁起來。

而月娘和孩子們,卻不知被符澈弄到了哪裏。

就這樣,許承欽與月娘三人一直處於隔絕消息的狀態。

剛回到宮中時,擔心符澈會對自己做出什麽過分的舉動,因而許承欽時時提心吊膽。

可符澈好似全然忘記了,宮中還有許承欽月娘這幾號人物,就這樣晾著他們。

接連半個月,都不曾來德馨苑一趟。

這樣反常的舉動,就似那暴風雨前詭異的寧靜。

符澈愈是隱忍不發,便愈令許承欽心中惴惴不安,不知符澈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又過了數日,仍是不見符澈露面,許承欽心中越發焦躁難安:

掛念孩子們在這人生地不熟的皇宮之中的處境;憂慮侍奉孩子們的宮人們,會不會也如當年欺負自己一樣,見風使舵地刁難他們;擔心符澈是不是在自己不知情的情況下,去找月娘和孩子們的麻煩……

人就是這樣,獨處久了,便忍不住會思慮重重。

每每聯想到以上這些事情,可能會在僅有兩歲多的孩子身上發生,許承欽就坐立難安。

甚至在睡夢中,也越來越頻繁地夢到孩子們在宮裏受到刁難苛待……

每次午夜夢回,自噩夢之中驚醒之後,許承欽心中的不安,就更深幾分。

如此又勉強捱了兩日,許承欽實在受不了內心的煎熬,拿起外衫便往院外走去。

原以為守在宮苑門口的侍衛會攔下自己,沒想到他們見到自己外出,竟絲毫未有攔阻之意,這不禁出乎許承欽的意料,越發猜不透符澈究竟意欲何為。

可現如今,許承欽憂心之下,也顧不得那麽多。

即便眼前是陷阱,自己也必須得奮不顧身跳進去。

如果符澈想要的,就是讓自己主動去找他認錯,那毫無疑問,他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

許承欽輕車熟路徑直來到北宸宮。

更加奇怪的是,北宸宮門前守著的幾位宮人太監,見到許承欽前來,竟也目不斜視,直接放他進了北宸宮內殿,好似早已知曉他會前來此處一樣。

而其中一個太監,並未向符澈通稟,便徑直領著許承欽走進殿內。

時至此時,許承欽一路走來,心中的疑惑與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感,霎時間攀到頂峰!

隨著太監轉過花架,便一眼瞧見坐在主位的符澈。

不知怎的,見到符澈,許承欽心中的疑惑與怪異感霎時間退散殆盡,轉而被無形的壓迫感與怯意占了上風。

見到來人,符澈並不驚訝,面上神情無一絲一毫的波動。

只無聲覷了一眼許承欽,便又收回視線,端然坐在主位上,把玩著手中小巧的紫煙壺,並未出聲,靜待下文。

許承欽現如今能主動來找自己,便足以說明,自己的計劃儼然成功了一半。

不聽話的隼鷹,總要把它熬成乖順的金絲雀,才討人喜歡;人,又何嘗不是如此……

此時,屋裏只有符澈與許承欽二人獨處。

許承欽微垂著眼睫,並不看符澈,下意識間有些發怵。

可內心當中,對月娘三人處境的擔憂更甚,垂在身側的手蜷了蜷,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薄唇微啟,頗有討好意味地輕聲詢問。

“符澈,你可知……孩子們現在的情況如何了?”

“不必問,她們有她們的去處……”

對於許承欽的主動示好,符澈則表現得十分冷漠疏離,語調毫無波瀾。

聽到符澈模棱兩可的回答,許承欽內心的不安越來越劇烈。

不自覺地又往前走了幾步,說話的聲音也越發急促!

“可這已經半個多月了,卻沒有她們一丁半點消息,我……”

只是話說到一半,便被符澈打斷:

“你這是在質問朕?”

促急的話語被人截斷後,戛然而止。許承欽怔怔地停下來,擡眸看向符澈。

只見他冷哼一聲,使了些力道,把手中的紫煙壺放在桌上,發出一聲沈悶的脆響。

隨即,從主位上起身,往許承欽身邊走去。

瞧著符澈穩步朝自己走來,最終在自己面前站定。

許承欽視線緩緩上移,微仰著臉,直直望向符澈曜黑的瞳眸,不由軟下聲音,再次啟齒央求。

“讓我見她們一面吧……求你了,阿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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