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章、愧疚

送走王二嫂之後，許承欽又隔著屋門，與月娘招呼了一聲，便拿著方才從集市上買來的東西，一頭鉆進廚房搗鼓。

雖說此前在宮中，從未做過此類事情，但之前與師父生活在一起時，倒也多多少少有些經驗。

再加上搬來此地之後，一直獨自帶著清音生活，因而煮飯一類事情，於許承欽而言，不算難事。

約莫過了一個時辰，許承欽便準備好了比往日裏豐盛許多的菜肴。

可許承欽的腳步，仍是停頓在了屋門前，犯了難。

心知自己身為男子，貿然進到月娘屋內，十分不妥，可眼下飯菜已齊備，王二嫂又不在，也唯有自己能把飯菜給月娘送去……

許承欽在門前躊躇一會兒，蜷了蜷手指，深呼一口氣，啟齒詢問。

“月娘，飯菜煮好了……”

許承欽話未問完，月娘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接話道：

“謝謝，那就麻煩你幫我端進來吧，不妨事的。”

“嗯好。”

征得月娘應允之後，許承欽才返回廚房，盛了一些飯菜，端了進去。

進得屋內，只見月娘倚坐在床頭，氣色恢覆了些許。

孩子躺在繈褓之中，靜靜在月娘身邊熟睡。

許承欽無意間放輕了腳步，把飯菜放在床邊的小桌上。

月娘端起碗，安靜地喝著湯，許承欽則小心翼翼地去看孩子。

眼前繈褓中的孩子，的確如穩婆與王二嫂所說的那樣，長得肉嘟可愛，很是討喜。

“孩子真討人喜愛！”

許承欽看過之後，輕聲誇了一句，又仔細替他掖好繈褓邊緣。

聽到許承欽的言語，月娘扭頭看了看孩子安靜的睡臉，止不住漾起輕笑。

“我也覺得。”

“打算給孩子取個什麽名字？”許承欽又問。

“他叫徐莫染……”

月娘在說他的名字時，不知想起了什麽，唇邊笑意更深，覆又解釋道：

“這是夫君還在世時，我們一起為他取下的名字。那時候，他說，若是女孩，就叫她‘徐莫沫’；若是男孩，就叫他‘徐莫染’。”

許承欽此時，忽然明白，月娘在說起這個名字時，唇邊笑意為何更加深濃了……

……

就這樣，許承欽與王二嫂一起，接替照顧月娘和孩子出了滿月。

眼下，月娘身子調養得當，又加之許承欽過去的一月裏，常常改善夥食，因而月娘已然恢覆正常。

而照顧孩子方面，在王二嫂時常的指點下，有了經驗，月娘對此亦早已熟門熟路。

見月娘能夠獨自應對，王二嫂這才稍稍放心，逐漸減少了來此的次數。

許承欽則是照舊，能幫得上忙的，便義不容辭。

每每到了飯點，許承欽與月娘都是一人負責哄著孩子，一人負責煮飯，隨後同桌而食。

“以後……就把清音抱回來吧，我可以餵養她……你每天去私塾教書，與去賴二家並不順路。往後我幫你照顧著清音，你就不用每天走那麽遠去找賴二了……”

這天，與往常一樣，二人一起坐在桌前吃飯時，月娘主動提起了此事。

聞言，許承欽微怔，著實沒想到月娘會將照顧清音的活計，也攬到自己身上。

許承欽略思索過後，卻是開口拒絕。

“莫染現在剛滿月，你就專心照顧他就好了。”

“沒事，如今我照顧起孩子來，已然得心應手了，照顧一個是照顧，照顧兩個也是照顧，沒多大差別的。再說，清音現在身子骨也硬實強健了不少，而且又乖巧不鬧，很好照顧的。”

月娘笑著回應，一副隨和模樣，可許承欽卻從中覷見了些別樣的意味……

許承欽只稍稍思索一下，便想通了其中緣由：

這些日子，自己先是幫她還清巨額債務，又忙前忙後照顧她和孩子……

如今，無形之中，她已在我身上欠下不少人情，卻暫時無力償還，心中難免愧疚，因此，才想著幫我照顧清音，以便於讓內心裏好受一些罷……

許承欽轉念之間想透這層原因，便也不再堅持己見，頷首答應下來，也權當是給她一個緩解心中愧疚壓力的通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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