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章、自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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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0章、自辱
暮色漸臨，因著選秀之事而心郁不暢的符澈，摒退了隨行的宮人，漫無目的地獨自走在宮道上散心。
等他在某處宮苑停下腳步時，迎著霞光擡頭一瞧，發現自己不自覺間，竟是又來到了許承欽這裏……
符澈思及昨日的不愉快，原想著轉身離開。
可走了兩步，便又停下。
在原地站立須臾，終是輕嘆一口氣，選擇順從內心，轉身往院內走去。
侍奉的宮人此時瞧見陛下到來，站在門前嚇得不敢吱聲。
符澈一路暢行無阻，瞧見屋裏仍亮著燈燭，一幢身影映在窗戶上，投下一抹暗色。
見此，符澈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許，拾級而上，推門進去。
聽見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的聲音，站在桌前，正在把一幅畫卷起的許承欽轉頭去瞧。
見到來人，許承欽手中動作霎時僵住，被卷起收好的畫卷“吧嗒”一聲掉在桌上。
這道異響，與昨天玉墜被摔的聲響，在許承欽腦海裏無限重合，強烈窒息感再次席卷了許承欽整個心神。
思及昨天的羞辱，許承欽攥緊了拳頭，如臨大敵，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符澈見他下意識地躲自己，正欲發作，卻又見許承欽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麽，緊繃的肩線逐漸放松下來，又頹然松開了緊攥著袖口的力道。
繼而，垂下視線，擡起手，作勢去解自己的衣衫。
縱然許承欽已能開口言語，可他始終一聲不吭，而是面無表情地繼續脫自己的衣服。
眼見著屋門還沒關，許承欽竟還要把褻褲脫下！
“你這是幹什麽！”
符澈終於忍不住，一把攥緊許承欽的手，阻止了他接續的動作，墨眉緊蹙，厲聲質問！
“你之所以來我這兒，不就是為了這檔子事兒？”
聽到符澈的厲聲言語，許承欽這才緩緩擡起雙眸，直勾勾地盯著符澈瞧。
驀地，勾唇冷嘲一聲，反唇相譏。
“我這裏，現在無非就是你堂堂一國之君尋樂的地方，與宮外的勾欄瓦舍並無什麽區別……”
昨天，眼前之人對自己施加的羞辱太過直白強烈，直到此時，許承欽仍沒有消化掉那些負面情緒。
如今再見到罪魁禍首，整顆心都亂得很。
為了防止符澈再進一步對自己羞辱，許承欽幹脆自己率先出口，冷著臉，怎麽難聽怎麽說，親口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這樣，雖然同樣是羞辱自己，但也總好過從別人口中、尤其是自己愛著的人口中聽到這些極盡羞辱之辭……
冷不丁聽到許承欽如此放肆的言語，符澈心中驚訝之餘，陡然生出諸多不悅！
疾步邁上前去，一把抓住許承欽的手腕，握得很緊，口中責斥。
“你瘋了！說什麽胡話！”
“要做就做，做完趕緊滾！”
符澈攥得力度很大，許承欽只覺得手腕被攥得又熱又疼，異常難受，不由得掙了掙，卻一時之間掙脫不開。
面對此般情景，許承欽心中又羞又怒又不耐，一時之間如打翻了五味罐，竟不知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見眼前的許承欽狀態與往日大不相同，符澈皺緊眉頭，內心深處不禁有些奇怪。
可不等他深想，又瞧見許承欽想要努力從自己手中掙脫的纖細手腕，以及空無一物的單薄上身。
符澈方才後知後覺，許承欽這段時間確實消瘦很多，竟多有些形銷骨立的感覺……
而許承欽是因為什麽而迅速消瘦至此，符澈心中明鏡似的。
思及此處，符澈不由得深深看了許承欽一眼。
旋即，主動松開了緊攥著他的手，斂熄了今日心中所有的不痛快。
略作思索過後，反倒轉身走去外間，冷著臉吩咐底下人去準備些吃食來，並且特意囑咐花樣要多些，肉食也要多些。
大概在許承欽心裏，符澈這段時間做過的怪異行徑已經夠多了。
因而，對於此刻符澈臨時起意讓人去準備餐食的事，許承欽並未放在心上，只暗暗松了口氣，慶幸今日躲過一場磋磨……
兩人共處一室，中間卻隔著千秋萬壑，再不如從前那般融洽。
許承欽彎腰撿起地上散落的衣衫，重新攏在身上。
隨後，轉身去把掉落散開的那幅畫，重新卷起收好，放在書架上。
從始至終，都不曾去看符澈一眼。
而符澈，則面無表情地獨自坐在椅子上，沈默不語。
目光卻不由自主地緊緊追隨著不遠處許承欽的身影，來回游移。
二人皆是一語不發，屋內的氣氛霎時降到了冰點，著實令人難以忍受。
許承欽不願意枯坐在那裏，與符澈尷尬地大眼瞪小眼。
把畫卷收好之後，出於急切地想找點事情做的心情，順手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坐在桌前翻看。
符澈則是身形未動，依舊靜靜盯著不遠處看書的許承欽瞧。
身後那道灼灼目光，如有實質一般在身上來回巡娑。
許承欽坐在桌前，渾身僵直，如芒在背，手中的書卻是一點也沒看進去。
如此氣氛僵持著，一直持續到底下人把飯食碗筷擺好……
待底下人退去，掩闔上門，符澈從椅子上站起身，走到桌前落座。
直到這時，符澈這才開口瓦解彼此之間的沈默，手中把玩著桌上的一盞白玉杯，語氣淡然。
“過來吃飯。”
許承欽抿了抿唇，毫不猶豫地回絕，“沒胃口。”
聞言，符澈手中的動作一頓，旋即，重重把白玉杯摁在桌上。
語氣依舊淡然無緒，可言語間的威脅之意昭然若揭。
“要麽你把這些飯菜吃掉，要麽你在帳間被吃，你自己選。”
一語音落，許承欽把手裏的書卷攥得緊了些。
在符澈的耐心即將用盡之前，許承欽妥協下來。
放下書冊，起身行至桌前，與符澈對坐。
緊接著拿起筷子，隨便夾了點菜放在嘴裏，一聲不吭地默默吃著。
時隔許久，二人再次同桌而食，卻再也沒了此前愉悅輕松的心境，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陌路般的防備與疏離……
席間，許承欽勉強吃了一點東西，實在沒什麽胃口，很快便放下了筷箸。
見許承欽停了筷，符澈往小碗裏舀湯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有些不解。
“就吃這點兒？”
在符澈的印象中，許承欽以前的胃口可比這要好得多……
思此，符澈輕嘆一聲，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許承欽身邊，把手中盛了湯的小碗擱在他面前。
隨後，便直接坐在了許承欽身邊的凳子上，語氣咄咄。
“陪朕再吃些。”
符澈說罷，重拾筷箸，夾了些許承欽愛吃的菜肴，放在許承欽面前的碟中。
符澈挨得極近，許承欽仿佛都能隱隱窺知到從身邊之人周身傳來的熱意……
迫於來自身邊之人周遭無形的壓力，許承欽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又吃了一些。
許承欽因著連日來吃不下飯，今晚又吃得太多，腹肚脹得委實難受得緊。
所以，符澈前腳剛走，許承欽後腳便忍不住扶著樹蹲下身子，以食指摳著喉嚨，刺激著胃部全吐了出來。
剛出院門不久，又因為忘記一件事而折返回來的符澈，恰好瞧見許承欽蹲在樹下，自行催促自己把今晚的飯食嘔吐出來……
【作者有話說】：寶子們新年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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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澈思及昨日的不愉快，原想著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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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地站立須臾，終是輕嘆一口氣，選擇順從內心，轉身往院內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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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符澈的心情才稍稍好了些許，拾級而上，推門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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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昨天的羞辱，許承欽攥緊了拳頭，如臨大敵，忍不住往後退了兩步。
符澈見他下意識地躲自己，正欲發作，卻又見許承欽不知突然想起了什麽，緊繃的肩線逐漸放松下來，又頹然松開了緊攥著袖口的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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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澈終於忍不住，一把攥緊許承欽的手，阻止了他接續的動作，墨眉緊蹙，厲聲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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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符澈的厲聲言語，許承欽這才緩緩擡起雙眸，直勾勾地盯著符澈瞧。
驀地，勾唇冷嘲一聲，反唇相譏。
“我這裏，現在無非就是你堂堂一國之君尋樂的地方，與宮外的勾欄瓦舍並無什麽區別……”
昨天，眼前之人對自己施加的羞辱太過直白強烈，直到此時，許承欽仍沒有消化掉那些負面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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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符澈再進一步對自己羞辱，許承欽幹脆自己率先出口，冷著臉，怎麽難聽怎麽說，親口把自己貶得一文不值。
這樣，雖然同樣是羞辱自己，但也總好過從別人口中、尤其是自己愛著的人口中聽到這些極盡羞辱之辭……
冷不丁聽到許承欽如此放肆的言語，符澈心中驚訝之餘，陡然生出諸多不悅！
疾步邁上前去，一把抓住許承欽的手腕，握得很緊，口中責斥。
“你瘋了！說什麽胡話！”
“要做就做，做完趕緊滾！”
符澈攥得力度很大，許承欽只覺得手腕被攥得又熱又疼，異常難受，不由得掙了掙，卻一時之間掙脫不開。
面對此般情景，許承欽心中又羞又怒又不耐，一時之間如打翻了五味罐，竟不知到底是個什麽滋味……
見眼前的許承欽狀態與往日大不相同，符澈皺緊眉頭，內心深處不禁有些奇怪。
可不等他深想，又瞧見許承欽想要努力從自己手中掙脫的纖細手腕，以及空無一物的單薄上身。
符澈方才後知後覺，許承欽這段時間確實消瘦很多，竟多有些形銷骨立的感覺……
而許承欽是因為什麽而迅速消瘦至此，符澈心中明鏡似的。
思及此處，符澈不由得深深看了許承欽一眼。
旋即，主動松開了緊攥著他的手，斂熄了今日心中所有的不痛快。
略作思索過後，反倒轉身走去外間，冷著臉吩咐底下人去準備些吃食來，並且特意囑咐花樣要多些，肉食也要多些。
大概在許承欽心裏，符澈這段時間做過的怪異行徑已經夠多了。
因而，對於此刻符澈臨時起意讓人去準備餐食的事，許承欽並未放在心上，只暗暗松了口氣，慶幸今日躲過一場磋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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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欽坐在桌前，渾身僵直，如芒在背，手中的書卻是一點也沒看進去。
如此氣氛僵持著，一直持續到底下人把飯食碗筷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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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這時，符澈這才開口瓦解彼此之間的沈默，手中把玩著桌上的一盞白玉杯，語氣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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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許久，二人再次同桌而食，卻再也沒了此前愉悅輕松的心境，取而代之的，是如同陌路般的防備與疏離……
席間，許承欽勉強吃了一點東西，實在沒什麽胃口，很快便放下了筷箸。
見許承欽停了筷，符澈往小碗裏舀湯的動作，也隨之停了下來，有些不解。
“就吃這點兒？”
在符澈的印象中，許承欽以前的胃口可比這要好得多……
思此，符澈輕嘆一聲，起身，繞過桌子走到許承欽身邊，把手中盛了湯的小碗擱在他面前。
隨後，便直接坐在了許承欽身邊的凳子上，語氣咄咄。
“陪朕再吃些。”
符澈說罷，重拾筷箸，夾了些許承欽愛吃的菜肴，放在許承欽面前的碟中。
符澈挨得極近，許承欽仿佛都能隱隱窺知到從身邊之人周身傳來的熱意……
迫於來自身邊之人周遭無形的壓力，許承欽沒辦法，只能硬著頭皮又吃了一些。
許承欽因著連日來吃不下飯，今晚又吃得太多，腹肚脹得委實難受得緊。
所以，符澈前腳剛走，許承欽後腳便忍不住扶著樹蹲下身子，以食指摳著喉嚨，刺激著胃部全吐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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