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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脫水的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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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脫水的魚

等交接完宮中事務時,已近宮門落鑰時間,羅凕飛身掠起,加緊往宮門處趕去。

出了宮,羅凕在天街走著,今日不逢宵禁,雖然夜色已深,街邊人依舊熙熙攘攘。

回到家,見陸雲玦坐在院中等著自己,羅凕心間一暖,快步走上前去。

正坐在院中石桌旁邊單手托腮發著呆的陸雲玦,聽到熟悉的腳步聲,瞬間擡起頭來!

“羅凕師兄!”

見是羅凕師兄回來了,陸雲玦興奮地喊了一聲,便忙起身迎上前去,張開雙臂一下子撲在羅凕懷裏。

“羅凕師兄,今天怎麽回來這麽晚啊?我等你等得都快要睡著了,我還以為你臨時有任務,今晚不回來了呢。”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這麽黏人。”

羅凕一邊說著,一邊推開緊緊扒拉著自己的人,順勢把手裏的各色小吃塞到自己這小師弟的懷裏。

“喏,給你帶的夜宵。”

“好耶!有夜宵吃!”

陸雲玦看到吃的,很是開心,一手提著宵夜,一手拉著羅凕往屋裏走去。

“對了師兄,你還沒告訴我,你今天為什麽回來這麽晚呢?今夜也不是你當值啊?是發生了什麽事嗎?”

縱然嘴巴裏嚼著魚肉丸子,也依舊擋不住陸雲玦喋喋不休的話語,連珠炮兒似的發問。

“今天陛下給你我安排了一個任務,需要盡早動身,所以我便把宮裏的事務交接了一下。”

聽到有任務安排給自己,陸雲玦登時停了吃東西的動作,擡眼去看對面的羅凕師兄,繼而聞開口問詢。

“什麽任務啊師兄?”

“最近有個江湖門派,名叫蓬萊閣,在民間殺了幾個朝廷命官。陛下讓咱們二人去探探底細,打探一下他們的老巢所在,實力如何,是否能夠剿滅。”

此次任務風險頗高,涉及到自己小師弟的安危,所以,羅凕便將任務相關內容,都事無巨細地說給陸雲玦聽,話也變多了起來。

“此次任務比較危險,你要做好十足的心理準備,一切聽我指示,任何時候都千萬不要輕舉妄動,更不能單獨行動!”

這般說著,羅凕的神色嚴肅起來,繼續補充。

“另外,這個門派善用某種劇毒,而且武功不似中原正道。以後如果與他們打交道的話,你務必要多加小心謹慎!你絕對不能有任何閃失!明白嗎?”

“你放心吧羅凕師兄,我一定什麽都聽你的,也一定會比平時更加小心謹慎的!”

見羅凕師兄如此肅然的面色,以及再三地叮囑,陸雲玦心中也明白此行風險有多高,便放下了筷子,褪去了方才的聒噪與活潑,鄭重地點了點頭。

隨後,二人吃了夜宵,簡單收拾了行裝,便趁著夜色悄然出了城……

……

祁止煬在京城安頓下來已有數日,每天都要出去轉轉,如今已對這啟寒國皇城附近各處有了大致地了解。

不過,唯一令祁止煬頗感遺憾的是,自從上次跟小徒兒一起回到這都城之後,便再沒見過他了。

小徒兒這一入宮門深似海,不知道還要再等到何時才能見到他了……

……

這天,天清氣朗,惠風和暢。

祁止煬坐在院中石桌前一邊飲茶,一邊賞著眼前景色。

今日一早起來,便沒見到隨風的蹤影。

不過,隨風難得地沒有跟在身邊,祁止煬也樂得一時懶散。

待飲罷茶,祁止煬拂袖站起身來,穿過郁郁蔥蔥的盆景,徑直往院外走去。

天街上此時已是人頭攢動,街邊小販各式的叫賣聲不絕於耳,熱鬧非凡。

看著眼前盛景,祁止煬的心情,不自覺間也輕快不少。

信步從熙攘的人群中走過,出了城門,往郊外走去。

郊外景色宜人,湖邊碧草滿坡。河堤上三三兩兩的游人步履和緩,時而駐足。

河堤下,有不少垂釣者坐在岸邊,亦有不少圍觀者,或站或坐地在釣者周圍,靜靜觀賞這人和魚兒之間的較量。

祁止煬見此亦來了興致,下了河堤,走到河岸邊,在一位正與上鉤的魚兒拉扯的釣者身邊,饒有興致地註視著。

只見這位釣者胡子花白,看似以年逾半百,可整個人卻是精神矍鑠,全然不顯老態。

此時他站起身來,手握釣竿溜著魚,任由水中的魚咬著餌鉤來回游動,而不著急拉上來。

釣竿的尖端,亦隨著魚兒的游動掙紮而左右搖擺。

過了半晌,魚兒終於游累了,拉扯魚鉤的力道減弱了些,釣者這才把魚拉上岸來。

“謔!好大一條魚!老人家你真是好技術!”

圍觀的眾人看到這魚之後,不由得連連發出讚嘆!

祁止煬也受此氣氛感染,笑著撫掌。

只見這釣者似是個沈默寡言的,面對眾人稱讚,也只是轉過身來,面對眾人笑著點頭致意。

隨即,便又坐在釣位上,掛餌上鉤,重新把魚鉤甩進水裏……

祁止煬看垂釣看得興致勃勃,不自覺間已是中午時分,不少游人紛紛回城。

此時這周圍除了垂釣者之外,只有包括祁止煬在內的少數幾人仍留在此處。

所以當隨風出現在此處時,祁止煬很是驚訝地開口問。

“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我回去後,看家裏沒人。”

隨風如此說著,呼吸略微有些急促,額上也出了層薄汗。

瞧見隨風如此模樣,祁止煬心中忖道:

這郊外自己以前從沒來過,隨風自然也從不知道有這個地方。

眼下,看隨風累得呼吸都喘不勻的樣子,想必是已經在皇城裏把我尋了個遍,實在找不到我,不得已才找到了這裏來。

如此想罷,祁止煬從懷裏拿出手帕來,遞給隨風,口中調侃著。

“怎麽?難道還怕跑了不成?”

“沒有。”

隨風遲疑了一下,接過手帕,擡手擦了擦額上的汗,卻是別過臉去,口中否定了祁止煬的猜測。

雖然見隨風否定了,但祁止煬心中又如何不清楚,除了自己方才說的那個原因之外,便再沒了第二種可能。

如此想罷,祁止煬便沒再開口,只顧自跟著隨風回去……

“這是……”

到家之後,樂師看著院中正在忙碌著的幾個下人,有些疑惑地問出口。

對此,隨風只做了簡單解釋:“在城外買的下人。這麽大的宅院,只有咱們兩個男人,無法打理。”

正當此時,只見其中一個女子走上前來,對祁止煬福身行了一禮。

“奴婢紫蘇,見過公子。”

見此,祁止煬實在不習慣別人對自己行禮,忙開口道:“姑娘不必多禮。”

這時,隨風插話道:“紫蘇自此往後,便做你的貼身丫鬟,以後你的日常起居,交由她來打理即可。”

聽隨風這麽說,祁止煬心中訝異更甚,忙把隨風拉到一邊,低聲說著。

“我不習慣別人服侍,你再安排紫蘇姑娘去別處就行了。”

可隨風接下來的一句話,卻是死死堵住了祁止煬的言語。

“這是王爺安排的,以後你每天需要服用的解藥,也由紫蘇姑娘給你。”

聽得此言,祁止煬略怔一怔,隨後才反應過來,心中卻是暗笑自己太蠢。

自己早該想到這些所謂的“下人”,是三王爺安插的眼線的……

思及此處,卻是無端端又想起了今日所見的垂釣老者。

可此時心境,卻與早前圍觀垂釣時的心境全然不同。

現如今,自己又何曾不是那尾……被不易察覺的透明魚線鉤緊……而苦苦掙紮的脫水魚呢?

祁止煬不由苦從心生,輕嘆一口氣,答應了隨風讓紫蘇做自己貼身丫鬟的安排,旋即又道:“隨風你跟我來。”

祁止煬說罷,便率先往房裏走,隨風聞言跟上前去。

二人徑直來到書房,眼下周圍再無旁人,祁止煬開口便直截了當地詢問。

“除了在我身邊安插這些眼線之外,楊文軒還要求我做什麽?”

聽言,隨風沈吟片刻,開口說道:“王爺說,以後許承欽定會忍不住出來找你,到時候讓你向許承欽多打聽皇宮裏的事。屆時,紫蘇會負責把相關消息匯報給王爺。”

聽得楊文軒的這般要求,祁止煬冷哼一聲,沒再說話,二人之間一時靜寂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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