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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另有所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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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另有所圖

祁止煬手裏拎著剛出爐的糕點,徑直走回了家。

“我家只有三間房,你自己收拾一間去住。”

二人到家之後,祁止煬輕車熟路走進屋裏,摸出火折子來,吹了吹,伸手引燃桌上的蠟燭,順勢把手裏拎了一路的糕點放於桌上。

隨風跟在祁止煬身後踏進屋子,有些警惕地借著燭光默然把屋內布局大致掃視一遍。

這時又聽得祁止煬如此言語,便隨口出言拒絕,“不必。”

“你不住屋裏住哪兒?準備掛樹梢上露天睡?”

祁止煬聽此,不由側目瞧了隨風一眼,挑了挑眉,有些驚訝,覆又開口言道:“還是嫌棄我這小破屋汙了你的身份?”

“都不是,你睡你的便是,我在門口守著你就行。”

隨風眸珠轉動,擡眼直瞧著不遠處的人,面無表情地說出這些話。

聽得此言,祁止煬一度覺得是不是自己出現幻覺聽錯了,面上神情霎時有些古怪,連忙反駁。

“不不、不是?你這、你大半夜不睡覺,蹲我門口守著,這、這陣仗我也睡不著啊!”

“睡不著那是你的事,你自己解決。”

隨風語氣淡然,年齡雖小,神情語氣卻是一副完全不容人拒絕的樣子。

見此情景,祁止煬暗嘆一聲,拉開椅子在桌子旁邊坐了下來,不由得腹誹道:

這臭小子,果然連自家小徒兒半分討喜都沒有!

可是想歸想,眼下自己的解藥還在他手裏攥著,祁止煬也只得隱忍下來,暗自寬慰自己不要跟這不懂事的小孩子一般見識。

如此想罷,祁止煬也不再多做糾結,尋思著隨風剛剛就餓得肚子直叫喚了,現在又過了這麽一段時間,估計也餓得很了,還是讓他吃些糕點墊墊吧……

雖說方才還在因著隨風的固執而無奈,心中也閃過餓他一頓,不讓他吃的念頭。

可祁止煬內心潛意識的良善,終歸是占據了上風。

祁止煬一邊探手解著包裹著糕點的紙包,一邊拉著隨風也坐下,口中說著。

“方才你都沒吃晚飯,湊合著先吃些糕點墊墊吧。”

“嗯?這是特意給我買的?”

聽此言語,隨風難得顯露出了些微訝異的神情。

“不然呢?”

這般說著,祁止煬順勢拈起一塊糕點塞進隨風嘴裏。

隨風下意識擡起手,尚未來得及阻擋,便被糕點塞了一嘴。

對於祁止煬的此番舉動,隨風驚訝得眼睛都睜大了一些。

瞧著眼前的隨風此時驚訝地睜大雙眼,擡著雙手一前一後,定格在原處,仍保持著攔阻的舉動,而嘴巴裏還叼著一塊糕點,一臉震驚與呆楞。

隨風這副模樣,逗得祁止煬忍俊不禁,也伸手拿了一塊咬下一口,慢條斯理地咀嚼著,“放心吃,沒毒。”

“哦、哦。”

隨風略有僵硬地收回手,拿著自己叼著的糕點咬下一口,含混不清地應了一聲。

不知何故,方才還語氣平淡、面無表情,在祁止煬看來十分欠揍的隨風,此時再開口說話,卻是有些磕巴……

……

夜色濃深,看著祁止煬躺在床上之後,隨風果真坐在祁止煬臥室門口,長腿一曲一伸,雙手抱臂倚在門上,靜靜守著。

月色入戶,淡淡映在隨風側臉上,隨風此時毫無睡意,一雙清亮眸子,在月色映襯下熠熠發亮。

回過身,透過床上半透明的紗幔,隨風默默瞧著已然歇下的身影,回想著今晚的那段小插曲,心中情緒翻騰,不知不覺間,卻是鎖緊了眉頭。

眉宇之間,除卻仍未消散的戒備之外,還存著深深的疑惑與不解。

自己自幼孤苦,因緣際會之下入了三王爺麾下,歷盡多年非人的訓練,才能跟在三王爺身邊……

本以為,從此之後自己的日子會好受一些。

可自己日覆一日追隨在王爺左右,被當成一把武器使用,從未有人顧及過自己的感受,出任務過程中受了傷、餓幾頓是常有的事……

想來自己長這麽大,尤其是自己這侍衛的身份,也接觸了不少人。所有人在初次見到陌生人後,下意識之間肯定會心生警惕疏離……

可他……他怎麽與其他人不一樣?竟然對我這個不過剛相處半天的陌生人……還是手握他解藥脅迫他的陌生人如此和善?

不,不對,祁止煬這樣奇怪的表現,肯定是故意裝得善良,想讓我放下警惕,另有所圖罷了,切不可被他一時半會兒的裝模作樣給蒙蔽了才行……

心中這般思索著,隨風穩了穩心神,神情恢覆了平日的硬冷,從床幔處撤回視線,閉目休息……

而祁止煬則背對著隨風側躺在床上。因著實在是不習慣除了自己小徒兒以外的人夜間跟自己同處一室,故而渾身有些僵硬,睜著雙眼,無聲盯著從窗外投射在眼前墻壁上的月暈光斑發呆。盡管已有困意,卻無論如何也睡不著。

可轉眼又想到,自己以後可能每天都要這樣度過,祁止煬止不住在心裏又把楊文軒狠狠罵了一通!

……

翌日清晨,天色微蒙。

郁悶了一晚的祁止煬,頂著淡黑的眼圈,早早便穿衣起床出了門。隨風自然也緊跟其後。

時辰尚早,此時街上零零散散只有幾個買早點的店家支攤開張。

二人行至一家臨街的酒樓,剛踏進門,店小二便熱情的地迎了上來。

瞧著二人衣著不似普通人,店小二便笑得更開心了,彎腰將祁止煬兩人讓進大堂,邊走邊問。

“二位貴客來此,不知是要雅間還是普間?是飲茶還是飲酒?”

祁止煬邊走邊囑咐店小二,“要一間臨街靠窗的雅間,沏壺太平猴魁來,再備些早點送上來。”

“得嘞!二位爺這邊請~”

店小二爽快地應了一聲,麻溜地折身引著二人往樓上雅間走。

隨風則是默默走在二人身後,出於本能而不動聲色地四處觀察著周圍環境,規劃著如若有了突發事件,該從哪裏離開最快最安全……

“二位大爺,你們要的雅間到了。”

此時,一聲清亮聲音,驀然打斷了隨風的思索。

盡管如此,隨風也不惱,默然收回視線,店小二帶領兩人進入雅間之後,旋即便躬身告退。

因著昨晚的糗事,隨風這次沒再像昨天晚飯時那樣執拗,不等祁止煬招呼他,便自覺在桌旁坐了下來……

用罷早飯,不覺間天光已然大亮,外面街上亦逐漸喧嚷起來。

祁止煬單手支著下巴往外看去,視線卻是直直盯著舊嶺元皇宮的朱漆金塗的厚重宮門。

可等了不到半日,祁止煬已然呵欠連連。

瞧著對面之人時不時掩唇打著哈欠,滿眼蓄淚的情景,隨風只看了一眼,便扭頭向外看去,心緒莫名。

“我是實在受不住了,先睡一會兒。隨風你先幫我看一會兒外面的動向。”

勉強捱到用過午飯,祁止煬從隨風手裏接過解藥服下之後,實在撐不下去了,便拿起椅背上的外衣披在肩上,再次掩唇打個哈欠,啟齒囑咐隨風。

“嗯。”

聽此言語,隨風淡淡應了一聲,便漠然往外看去,不再多說話。

此時,皇宮厚重的宮門緊閉,門前兩列身穿銀灰盔甲、腰配長劍的禦林軍嚴陣以待,此番場景與早上並無二致。

隨風看了它半晌,黑亮的眸珠微動,又側目偷瞧了一眼對面趴在桌上的人。

見他似已熟睡,隨風便轉過頭來,毫不掩飾地盯著祁止煬的睡顏看,似是想要透過眼前這副軀體,看穿他內心究竟是何盤算……

隨風自小摸爬滾打到現在,見多了人心之險惡,素來不信有人會對一個並不熟悉的陌生人這麽快就放松警惕和戒備。

可眼前的祁止煬偏偏就是這麽一個人,這打破了隨風一直以來腦海中的認知,所以,隨風此時此刻著實也摸不透祁止煬內心,打得究竟是什麽算盤……

這樣思索著,忽然見視野之中的祁止煬身子動了動。

見此,隨風以為祁止煬要醒,生怕被他發現自己剛才在看他,忙不疊轉頭往外看去,只用眼睛餘光留意著祁止煬的動靜。

只見祁止煬似是一邊的胳膊壓麻了,把頭枕在了另一只胳膊上,換了個姿勢睡,自始至終都未睜開眼。

看祁止煬暫時還沒有要醒來的跡象,隨風又等了一會兒,才再次轉過頭來繼續看他。

經過方才的睡姿變化,原本披在祁止煬肩頭的外衣滑落了一半。

見此,隨風不及多想便站起身來,悄聲走到祁止煬身邊,伸手把外衣重新替他披好。

直到這時,隨風才赫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麽蠢事!

不由得霎時懊惱起來,訕訕走回座位,內心為自己方才頗為沖動而不合理的行為懊悔了一番,便找了個借口寬慰自己道:

也罷,做都做了,權當是回報他昨晚請客的糕點吧……

……

二人在酒樓直直等了一整天,可除了皇宮內外人馬調動的跡象之外,有關祁鈺和符澈的消息一無所獲。

夜色漸濃,兩人再次回到家裏,祁止煬二話不說埋頭收拾了一個外間出來,打個哈欠轉頭對隨風說:“我實在不習慣有人守在門口,從今天起,你就住著外間,我住裏間。”

一語言罷,祁止煬想了想,又補充道:“你放心,解藥在你手裏,我指定不會跑。況且,你在外間,我想要出去,必須要經過你房間才行。這與你蹲我房間門口守著我也差不多,行麽?”

隨風靜靜聽完,又瞧了眼祁止煬眼底仍未盡消的青黑,又想了想今天祁止煬困得哈欠連連,滿眼含淚的場景,這才勉強同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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