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納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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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納妃
年節過完，早春已至，屋外春寒料峭，日頭溫和，陽光並不刺眼，一副明艷勝景。
可此時，坤寧宮內的太後，卻無心欣賞這早春景象。
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拈著茶蓋，一下一下緩緩撥著盞中上浮的茶葉，卻並不喝。
鳳目微垂顧自盯著嫩綠茶葉，微微發怔。面上雖是淡然無波，可心中卻是愁思不減……
當初皇兒答應得好好的，說會考慮納妃。
可現如今，已過了幾個月，他對於選妃之事，依舊遲遲沒動靜……
眼看著自家兒子已然二十多歲，朝中根基已穩，也早便到了娶妻納妃的年紀。
與皇兒年紀相仿的雲昭王家的小兒子，十六歲便取了妻，如今孩子都有九歲了。
身為九五之尊，本應是趁著年輕，多為皇室開枝散葉、培養皇子的時候。
可皇兒倒好，整個後宮之中空空如也，一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
反倒是把一個男人當做珍寶，整天關在寢宮中，日日糾纏在一起！這讓自己心中如何不急不惱！
思及此處，太後不由得越想越糟心！
“啪嗒”一聲，重重把茶蓋蓋回茶盞！
“都滾出去！”
擡眼瞧見屋裏站著的幾個侍婢，心中更是煩躁，隱壓怒火，把她們全都攆了出去！
淳兒侍奉在側，留了下來，偷眼瞧著身邊的太後神色分外不虞，也不由得微微緊繃了心神。
“眼下春日正好，不知何事掃興，竟擾到了娘娘？”
如此輕聲開口詢問著，淳兒擡手，柔柔地替太後揉著額角。
“哀家這個年紀，除了為皇兒的婚事憂心之外，還有什麽事值得哀家放在心上呢？”
聽淳兒如此說，太後不由嘆了口氣。
“若是哀家再不想個法子，給皇兒一點壓力，依皇兒的性子，恐怕他還能將選秀之事，再往後拖個三年五載……”
說話之際，太後不自覺間絞緊了手中的手帕，似是心中已有了決定，神情之中有些孤註一擲的凜然。
“這……娘娘您可是有法子了？”
見太後如此架勢，淳兒心中沒由來生出些擔憂。
只是淳兒心中擔憂未消，便果真應了驗！
“今晚沐浴給哀家準備冷水。”
只聽太後悠悠開口說出一言，淳兒一下子明白過來，直駭得淳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勸阻！
“萬萬不可啊！娘娘，請娘娘三思！如今初春，晚上天氣正寒，豈能用冷水沐浴！娘娘想讓陛下納妃，法子多得是，娘娘又何苦冒如此風險，拿自己的鳳體做賭註呢！”
口中這般勸阻著，淳兒急得直落淚。
此時，見屋裏沒人，淳兒攢攢眼淚，咬了咬牙，起身再出言勸道。
“娘娘，您既然已經知道了，陛下是因那許公子而遲遲不肯選秀……何不找個借口處死許公子，也好斷了陛下的念想，一了百了？您何苦如此作踐自己的鳳體呢？”
聽到淳兒的話，太後想了想，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哀家之前剛聽到那個許承欽還活著的消息時，的確恨不能立刻殺了他！可是後來，哀家又想了想，依皇兒那種執拗的性子，若是讓皇兒察覺了是哀家插手，定會與哀家心生嫌隙的，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哀家又怎舍得因為一個外人，而讓皇兒與哀家母子之間心生嫌隙呢……”
太後如此說著，聲音卻是越發悲戚。
“哀家能看得出來，皇兒這次對那許承欽是認了真的……哀家這個皇兒啊，從小便是這樣，只要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太後心中憂思纏繞，無人可訴。眼下有淳兒在身邊疏導，因而不自主地話也多了一些。
“所以，對於這件事，哀家也只能從側面敲打敲打，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讓他們之間互相生出猜忌和矛盾來。等皇兒在許承欽那裏碰了壁、受了傷、死了心，便會主動放手了……歸根到底，這件事得由皇兒自己親手處理才最為合適……”
太後在這深宮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一步步攀上權力巔峰。
一顆心雖是硬冷，但終究還是留了一點柔軟處，裝著血脈親情和身為人母的惦念，盡數留給了符澈……
“淳兒你也別再勸哀家了，哀家心意已決。再者，哀家心中有分寸，不會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只恨奴婢不能替娘娘您受苦！”
這般說著，淳兒禁不住再次落下淚來，嗚嗚咽咽小聲啜泣。
……
晚間，華燈初上，洗沐用物也皆已齊備，淳兒服侍太後褪衣，眼睜睜瞧著太後踩進冷水之中。
腳剛觸及冷水，便激得太後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略遲疑了一下，太後心一橫，不在給自己猶豫的時間，咬牙將整個人都浸入冷水之中！
淳兒在一邊看得心裏發顫，眼中淚滋滋的，捂著嘴不敢哭出聲。
過不多時，太後的嘴唇便泛起烏紫，看得淳兒心疼不已，忙走到沐桶邊，極力壓抑著哽咽，顫著聲音輕聲說著。
“娘娘，差不多了，您快起來吧！”
聽此，太後緊咬著牙，卻是搖了搖頭，“不急，再等一會兒……”
……
符澈將今日政務處理得差不多，走出勤政殿，正要往北宸宮走去，卻被慌忙趕來的太監攔下了去路。
“何事如此慌張？”
瞧著眼前的太監慌裏慌張，氣都喘不勻的樣子，符澈心中不悅，冷然問出口。
“回稟……回稟陛下，太後娘娘她、她突然病倒了！您快去看一看……”
“什麽！”
符澈來不及多問，忙飛身一掠，急匆匆往坤寧宮趕去……
來到坤寧宮，符澈來不及讓人通稟，便大步走進屋裏。
轉過屏風，見太醫正在診脈，便止了想要詢問的念頭，立在床邊靜靜等著結果。
“太醫，母後她怎樣了？”
見太醫診斷完畢，符澈立即出口詢問，神情之中很是關切。
符澈問完，卻見太醫捋了捋胡須，眉頭微皺，沈吟一會兒，開口說道。
“請陛下借一步說話。”
聽言，符澈心中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也依言走了出去。
“母後她的病情究竟怎樣了？”
“這……這高熱來得突然，又甚是兇猛，加之娘娘當年懷著陛下您時，寒氣入體落了病根，如今……如今境況不十分好……”
符澈聽了太醫之言，有些楞怔，母後平日裏身體還不錯，今日這病怎會如此突然？
“怎會如此……”
“陛下您去多陪陪娘娘，娘娘心情好了，對於病情恢覆，也會大有好處的。容微臣先下去開房煎藥。”
“嗯，趕緊去吧。”
符澈將太醫的話記在心裏，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進了屋。
“母後，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快步走到床邊坐下，符澈緊緊握住太後的手，只覺得太後身上的溫度熱得厲害，心下不由越發難受著急。
“皇兒……皇兒，是……是你嗎……”
“是我！是我！母後，您感覺怎麽樣了？都怪兒臣，是兒臣來晚了……”
符澈看著平日裏雷厲風行，精致利落的母後，此刻萬分虛弱的樣子，禁不住濕了眼眶。
“皇兒……咳咳……皇兒你、你何必……自責……只是這病……來得……來得突然刁鉆……哀家也未有防備……咳咳咳、咳咳……”
一句話說完，太後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虛弱得幾欲昏厥。
“別說了，母後，您先休息休息，別再說了！”
眼前景象，看得符澈心裏緊緊揪在一起，太後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側，熱淚止不住滾落衣襟。
“不，不行、哀家要說……哀家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如今哀家……恐怕時日不多了……咳咳咳……只是……唯一遺憾的就是……就是沒能在闔眼前……看、咳咳咳……看到皇兒你娶妻……為皇家……開枝散葉……沒能親手……咳咳咳……親手抱一抱皇孫……咳咳咳咳……”
“我答應你母後！您先別說話，好好養病！等您病好了，兒臣全都依您！選秀納妃事宜全憑母後您做主！”
符澈心急之下全都答應下來，只盼母後能夠少說一些，好好休養。
太後整個腦袋都昏昏沈沈的，頭痛不已。
眼下聽到皇兒爽快答應下來，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徹底落下，便順從了皇兒的話，不再言語，閉目休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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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過完，早春已至，屋外春寒料峭，日頭溫和，陽光並不刺眼，一副明艷勝景。
可此時，坤寧宮內的太後，卻無心欣賞這早春景象。
一手端著茶盞，一手拈著茶蓋，一下一下緩緩撥著盞中上浮的茶葉，卻並不喝。
鳳目微垂顧自盯著嫩綠茶葉，微微發怔。面上雖是淡然無波，可心中卻是愁思不減……
當初皇兒答應得好好的，說會考慮納妃。
可現如今，已過了幾個月，他對於選妃之事，依舊遲遲沒動靜……
眼看著自家兒子已然二十多歲，朝中根基已穩，也早便到了娶妻納妃的年紀。
與皇兒年紀相仿的雲昭王家的小兒子，十六歲便取了妻，如今孩子都有九歲了。
身為九五之尊，本應是趁著年輕，多為皇室開枝散葉、培養皇子的時候。
可皇兒倒好，整個後宮之中空空如也，一個女人的影子都沒有。
反倒是把一個男人當做珍寶，整天關在寢宮中，日日糾纏在一起！這讓自己心中如何不急不惱！
思及此處，太後不由得越想越糟心！
“啪嗒”一聲，重重把茶蓋蓋回茶盞！
“都滾出去！”
擡眼瞧見屋裏站著的幾個侍婢，心中更是煩躁，隱壓怒火，把她們全都攆了出去！
淳兒侍奉在側，留了下來，偷眼瞧著身邊的太後神色分外不虞，也不由得微微緊繃了心神。
“眼下春日正好，不知何事掃興，竟擾到了娘娘？”
如此輕聲開口詢問著，淳兒擡手，柔柔地替太後揉著額角。
“哀家這個年紀，除了為皇兒的婚事憂心之外，還有什麽事值得哀家放在心上呢？”
聽淳兒如此說，太後不由嘆了口氣。
“若是哀家再不想個法子，給皇兒一點壓力，依皇兒的性子，恐怕他還能將選秀之事，再往後拖個三年五載……”
說話之際，太後不自覺間絞緊了手中的手帕，似是心中已有了決定，神情之中有些孤註一擲的凜然。
“這……娘娘您可是有法子了？”
見太後如此架勢，淳兒心中沒由來生出些擔憂。
只是淳兒心中擔憂未消，便果真應了驗！
“今晚沐浴給哀家準備冷水。”
只聽太後悠悠開口說出一言，淳兒一下子明白過來，直駭得淳兒“噗通”一聲跪在地上，不停地勸阻！
“萬萬不可啊！娘娘，請娘娘三思！如今初春，晚上天氣正寒，豈能用冷水沐浴！娘娘想讓陛下納妃，法子多得是，娘娘又何苦冒如此風險，拿自己的鳳體做賭註呢！”
口中這般勸阻著，淳兒急得直落淚。
此時，見屋裏沒人，淳兒攢攢眼淚，咬了咬牙，起身再出言勸道。
“娘娘，您既然已經知道了，陛下是因那許公子而遲遲不肯選秀……何不找個借口處死許公子，也好斷了陛下的念想，一了百了？您何苦如此作踐自己的鳳體呢？”
聽到淳兒的話，太後想了想，卻是緩緩搖了搖頭。
“哀家之前剛聽到那個許承欽還活著的消息時，的確恨不能立刻殺了他！可是後來，哀家又想了想，依皇兒那種執拗的性子，若是讓皇兒察覺了是哀家插手，定會與哀家心生嫌隙的，到時候就得不償失了……哀家又怎舍得因為一個外人，而讓皇兒與哀家母子之間心生嫌隙呢……”
太後如此說著，聲音卻是越發悲戚。
“哀家能看得出來，皇兒這次對那許承欽是認了真的……哀家這個皇兒啊，從小便是這樣，只要認準了一件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太後心中憂思纏繞，無人可訴。眼下有淳兒在身邊疏導，因而不自主地話也多了一些。
“所以，對於這件事，哀家也只能從側面敲打敲打，給他們施加一點壓力，讓他們之間互相生出猜忌和矛盾來。等皇兒在許承欽那裏碰了壁、受了傷、死了心，便會主動放手了……歸根到底，這件事得由皇兒自己親手處理才最為合適……”
太後在這深宮摸爬滾打這麽多年，一步步攀上權力巔峰。
一顆心雖是硬冷，但終究還是留了一點柔軟處，裝著血脈親情和身為人母的惦念，盡數留給了符澈……
“淳兒你也別再勸哀家了，哀家心意已決。再者，哀家心中有分寸，不會真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只恨奴婢不能替娘娘您受苦！”
這般說著，淳兒禁不住再次落下淚來，嗚嗚咽咽小聲啜泣。
……
晚間，華燈初上，洗沐用物也皆已齊備，淳兒服侍太後褪衣，眼睜睜瞧著太後踩進冷水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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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時，太後的嘴唇便泛起烏紫，看得淳兒心疼不已，忙走到沐桶邊，極力壓抑著哽咽，顫著聲音輕聲說著。
“娘娘，差不多了，您快起來吧！”
聽此，太後緊咬著牙，卻是搖了搖頭，“不急，再等一會兒……”
……
符澈將今日政務處理得差不多，走出勤政殿，正要往北宸宮走去，卻被慌忙趕來的太監攔下了去路。
“何事如此慌張？”
瞧著眼前的太監慌裏慌張，氣都喘不勻的樣子，符澈心中不悅，冷然問出口。
“回稟……回稟陛下，太後娘娘她、她突然病倒了！您快去看一看……”
“什麽！”
符澈來不及多問，忙飛身一掠，急匆匆往坤寧宮趕去……
來到坤寧宮，符澈來不及讓人通稟，便大步走進屋裏。
轉過屏風，見太醫正在診脈，便止了想要詢問的念頭，立在床邊靜靜等著結果。
“太醫，母後她怎樣了？”
見太醫診斷完畢，符澈立即出口詢問，神情之中很是關切。
符澈問完，卻見太醫捋了捋胡須，眉頭微皺，沈吟一會兒，開口說道。
“請陛下借一步說話。”
聽言，符澈心中頓時有些不好的預感，但也依言走了出去。
“母後她的病情究竟怎樣了？”
“這……這高熱來得突然，又甚是兇猛，加之娘娘當年懷著陛下您時，寒氣入體落了病根，如今……如今境況不十分好……”
符澈聽了太醫之言，有些楞怔，母後平日裏身體還不錯，今日這病怎會如此突然？
“怎會如此……”
“陛下您去多陪陪娘娘，娘娘心情好了，對於病情恢覆，也會大有好處的。容微臣先下去開房煎藥。”
“嗯，趕緊去吧。”
符澈將太醫的話記在心裏，點了點頭，隨後轉身進了屋。
“母後，您現在感覺怎麽樣了？”
快步走到床邊坐下，符澈緊緊握住太後的手，只覺得太後身上的溫度熱得厲害，心下不由越發難受著急。
“皇兒……皇兒，是……是你嗎……”
“是我！是我！母後，您感覺怎麽樣了？都怪兒臣，是兒臣來晚了……”
符澈看著平日裏雷厲風行，精致利落的母後，此刻萬分虛弱的樣子，禁不住濕了眼眶。
“皇兒……咳咳……皇兒你、你何必……自責……只是這病……來得……來得突然刁鉆……哀家也未有防備……咳咳咳、咳咳……”
一句話說完，太後忍不住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虛弱得幾欲昏厥。
“別說了，母後，您先休息休息，別再說了！”
眼前景象，看得符澈心裏緊緊揪在一起，太後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側，熱淚止不住滾落衣襟。
“不，不行、哀家要說……哀家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如今哀家……恐怕時日不多了……咳咳咳……只是……唯一遺憾的就是……就是沒能在闔眼前……看、咳咳咳……看到皇兒你娶妻……為皇家……開枝散葉……沒能親手……咳咳咳……親手抱一抱皇孫……咳咳咳咳……”
“我答應你母後！您先別說話，好好養病！等您病好了，兒臣全都依您！選秀納妃事宜全憑母後您做主！”
符澈心急之下全都答應下來，只盼母後能夠少說一些，好好休養。
太後整個腦袋都昏昏沈沈的，頭痛不已。
眼下聽到皇兒爽快答應下來，心中一塊大石頭總算徹底落下，便順從了皇兒的話，不再言語，閉目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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