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朕要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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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朕要你活著
得到太醫們的保證之後，符澈才稍稍放下心來，吩咐他們起身。
太醫們站起身來，瞧見陛下擡步，準備往床榻邊走去，頗為知趣地讓開道來，只靜靜候在一旁，眼觀鼻鼻觀心。
現下，榻上的許公子仍處在危險期，面前的皇帝陛下未曾開口讓他們退下，太醫們誰也不敢有所動作。
符澈在床沿落座，伸手想去握住昏睡之人的手，可看著眼前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人，不知怎的，符澈竟驀然生出些怯意！
因這著股莫名其怯意，符澈伸出的手在半空中停頓下來，不自主地蜷縮了一下指節。
略作遲疑過後，符澈探手捉住了許承欽仍舊冰涼的手，逐漸收緊了力度，緩緩將自己手掌的體溫傳渡給他……
……
“陛下，眼下天色向晚，不妨先讓其他太醫先行下去休息。今夜，就讓微臣與王太醫一同留守在密室，以便看顧許公子傷情，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沈吟良久之後，太醫之中為首的張太醫，上前一步，躬身對著符澈坐在床邊的側影行了一禮，斟酌著提議。
“……這樣也好。”
符澈聽此提議，沈聲因應，言語之間斂下了所有情緒起伏。
隨即，又補充道：“除了今夜留守的兩名太醫之外，其餘的太醫，便去北宸宮偏殿歇息，以防今晚情況有變。”
聽此吩咐，一眾太醫紛紛行禮，“是，臣等領命。”
待其他人退出密室，張太醫亦拱手回道：“那微臣便先去給許公子煎藥了。”
“嗯。”
聽得此言，符澈不鹹不淡地“嗯”了一聲。
張太醫微弓著身子後退兩步，隨後轉過身去，擡步拾階而上，放輕了腳步，走出密室。
……
這晚，北宸宮的密室之中燭光曜曜，整夜未熄。
符澈連同張太醫與王太醫一起守在許承欽床邊，一整夜目不交睫，皆是微微緊繃著神經，生怕榻上昏睡之人忽然有了什麽差池！
於許承欽而言，最最危險的一夜已是安然度過，好在許承欽的身體狀況一切順遂，預想中的境況並未到來。
直待到雞鳴時分，密室之中三人的心弦方才稍稍放松些許。
眼下，只等許承欽成功度過今日，便能有機會痊愈了……
早朝將至，符澈從軟椅上站起身來，擡手揉著自己的肩膀，活動了一下筋骨。
皇帝起身，身為臣子的太醫自是不敢在繼續安穩坐在椅子上，便也隨之站起身來。
符澈餘光之內瞧見張太醫他們這般，啟齒說道：“這幾日你們也多有勞累，不必拘禮，隨意就好。”
“多謝陛下！”
兩位太醫聽此言語，心下感激，忙拱手謝恩。
符澈見此，倒也未再說什麽，邁步走上臺階，伸手按下墻上的暗格。
之後，符澈眼前的一堵墻壁，便伴著沈悶的“隆隆”輕響聲，旋開兩條通道。
北宸宮內高燃的燭光，順著暗門旋開的空隙，一股腦湧進通道內，將通道口也鍍上橙黃燭衣。
待到符澈走出密室，身後的暗門隨即緩緩闔上，再次將短暫照亮黑暗通道的光明斬斷。
繞過屏風，符澈一邊命人進宮服侍洗漱更衣，一邊擡手揉著眉心，以此驅散倦意，打起精神來，準備早朝。
……
一上午風平浪靜逝過，尚未等眾人松下氣來，險狀陡然乍起！
中午時分，太醫還未將藥煎好，許承欽的情況卻突然開始惡化！一時之間高熱驚厥，冷汗頻頻！
見此景象，在場眾人心下皆是一驚！
太醫們直喊不妙，慌忙上前檢查，卻是越檢查心越沈。
他們最為擔心的狀況還是發生了……
瞧著眼前的太醫忙碌的身影，符澈心頭突地一激，繼而便不可自抑地再次緊揪起來。
其他的太醫仍在緊急救治，試圖挽留榻上之人快速流失的生命力。
而張太醫身為太醫之首，卻不得不將許公子的狀況盡快告知陛下，以免遺恨。
張太醫轉過身來，面色肅然，沈吟不發。
符澈見張太醫向自己走來，忙懸著心上前一步追問著。
“他的情況怎樣了？”
可張太醫卻是雙膝一軟，“噗通”一聲跪在符澈腳邊，一時說不出話來。
平日裏接受萬人跪拜，符澈的心緒也未曾有絲毫波動，可如今見張太醫向自己跪下，卻是驚得符澈後退一步。
此時，張太醫這沈重的一跪，意味著什麽，已然不言而喻……
而張太醫接下來的言語，便印證了符澈心中所想。
“罪臣無能，許公子恐怕……恐怕已然回天乏術了，還請陛下……節哀……”
“你說什麽……”
聽此言語，符澈呼吸一窒！滿眼皆是不可置信。
隨後，符澈卻是輕眨了眨眼睛，仍是不願相信。紅著雙眼，乍然輕笑一聲，蹲下身來，緊緊揪著張太醫的衣襟，吶吶問著。
“張太醫……你別與朕開玩笑了……許承欽他，他方才不還好好的麽？怎麽……怎麽這片刻的功夫就、就回天乏術了？”
“這、這……”
張太醫擦了擦汗，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許是過了片刻，又似是過了良久，或許是高度緊張之下忽然激發了思路。
只見其中一個太醫急惶惶從床榻邊走上前來，與張太醫跪在一處，俯首回稟。
“陛下，微臣曾在一本醫術雜談中見過，嶺南之地有一種名叫‘回魂珠’的藥草。據說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只是這種草藥可遇不可求。若是宮中有此藥草，或許還可一試！”
“回魂珠……”
聽到這個名字，符澈只覺莫名有些耳熟。
皺眉思索半晌，驀然想起當初為病危的父皇續命之物，好像就是回魂珠！
而且當年還剩了兩顆，均在自己寢宮的暗閣裏存放著！
思及此處，符澈心中忽然就有了著落！
“有的！有回魂珠！”
符澈說著，忙站起身來，便要往密室外跑去！
心急之下，因著剛起身，頭腦一陣眩暈，再加之動作幅度過大，而失了重心，踉蹌一下，差點失態絆倒！
符澈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墻壁，方才堪堪穩住身形。
隨即，符澈亦不多做停留，大步邁上臺階，出了密室，心中的萬分緊張之餘，也難得的生出些欣喜來。
這幾日在大悲大喜之間不斷起起落落的巨大心理落差，折磨得符澈整顆心臟都止不住顫抖，幾乎要承受不住！
符澈一路狂奔，急去速返，將回魂珠拿回密室，生怕一顆不夠用，就把兩顆都拿了來。
提議的太醫見之，大喜過望！
忙伸手接過回魂珠，把其中一顆放在紫晶臼中，用椿木藥杵細細碾磨成粉，用開水沖泡。
待藥物調制好，符澈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從身後半扶著許承欽，讓他倚在自己身上。
許承欽已被連日來的傷病折磨得奄奄一息，此時更是死氣纏身，幾近只剩呼出的氣，而沒了進的氣息。
符澈此時扶起他來，方覺他身上已是瘦得厲害，隔著幾層厚重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凸起的骨骼……
好不容易將要盡數餵下，符澈讓許承欽平躺在床上，仔細掖了被角。
接下來，便是格外漫長而又煎熬的等待，等待著奇跡的到來……
眾人懸吊著心思，靜靜等著，只覺時間分外難捱。
張太醫更是每隔一刻，便要為許承欽把一把脈象。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許承欽高熱驚厥癥狀漸退，脈象亦平穩下來。
時至此時，密室之中的諸人，方才稍稍寬下心來。
“張太醫、王太醫，你們兩個先下去休息吧，這裏讓李太醫他們守著即可。”
符澈留意到王太醫悄然掩唇打了哈欠，轉眼思及，他與張太醫從昨晚一直到現在都還未曾合眼，便開口如此吩咐下去。
“多謝陛下！”
聞言，兩位太醫連忙跪地謝恩。
張太醫瞧見陛下同樣是滿面疲色，心下亦有擔憂，覆又開口續說。
“還望陛下也要多保重龍體，早些歇息才好。”
“嗯，朕明白。下去吧。”
……
經過幾日療養，許承欽的高熱之癥徹底消退，身上的諸多傷口，也開始慢慢愈合。
可是，人卻依舊整日昏迷，沒有絲毫想要醒來的跡象，只能灌著補品來續吊著性命。
這天，符澈處理完手頭堆積的奏折，已是後半夜。
繞過屏風，摁下暗門，符澈一步步邁下密室臺階。
雙眸中滿布的血絲，以及眼底的青黑，無不昭顯著這段時間符澈的極度疲憊與勞累。
符澈在床沿落座，橙黃的燭光將整間密室照得朦朦朧朧，就連眼前的許承欽，也恍若被隔了一攏薄紗，讓人看不真切，好似眼前之人頃刻之間便要拋下自己飄搖遠去了一般。
符澈輕撫著許承欽的側臉，被自己內心的這番無厘頭的想法嚇了一遭，也怕極了這種看不清又摸不著的感覺，趕忙緊緊握住許承欽的手。
“許承欽，我要你活著……一定要趕快醒過來，聽到沒有……”
符澈雙手捂著許承欽的左手，緩緩擡起，抵在自己額間，聲音都不可遏地發起顫來。
言語末端，“求你”二字的尾音，被衣袖摩挲聲響盡數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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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下，榻上的許公子仍處在危險期，面前的皇帝陛下未曾開口讓他們退下，太醫們誰也不敢有所動作。
符澈在床沿落座，伸手想去握住昏睡之人的手，可看著眼前被紗布纏得嚴嚴實實的人，不知怎的，符澈竟驀然生出些怯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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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澈餘光之內瞧見張太醫他們這般，啟齒說道：“這幾日你們也多有勞累，不必拘禮，隨意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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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太醫轉過身來，面色肅然，沈吟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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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張太醫這沈重的一跪，意味著什麽，已然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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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符澈卻是輕眨了眨眼睛，仍是不願相信。紅著雙眼，乍然輕笑一聲，蹲下身來，緊緊揪著張太醫的衣襟，吶吶問著。
“張太醫……你別與朕開玩笑了……許承欽他，他方才不還好好的麽？怎麽……怎麽這片刻的功夫就、就回天乏術了？”
“這、這……”
張太醫擦了擦汗，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許是過了片刻，又似是過了良久，或許是高度緊張之下忽然激發了思路。
只見其中一個太醫急惶惶從床榻邊走上前來，與張太醫跪在一處，俯首回稟。
“陛下，微臣曾在一本醫術雜談中見過，嶺南之地有一種名叫‘回魂珠’的藥草。據說有起死回生之效，只是……只是這種草藥可遇不可求。若是宮中有此藥草，或許還可一試！”
“回魂珠……”
聽到這個名字，符澈只覺莫名有些耳熟。
皺眉思索半晌，驀然想起當初為病危的父皇續命之物，好像就是回魂珠！
而且當年還剩了兩顆，均在自己寢宮的暗閣裏存放著！
思及此處，符澈心中忽然就有了著落！
“有的！有回魂珠！”
符澈說著，忙站起身來，便要往密室外跑去！
心急之下，因著剛起身，頭腦一陣眩暈，再加之動作幅度過大，而失了重心，踉蹌一下，差點失態絆倒！
符澈下意識伸手，扶住了墻壁，方才堪堪穩住身形。
隨即，符澈亦不多做停留，大步邁上臺階，出了密室，心中的萬分緊張之餘，也難得的生出些欣喜來。
這幾日在大悲大喜之間不斷起起落落的巨大心理落差，折磨得符澈整顆心臟都止不住顫抖，幾乎要承受不住！
符澈一路狂奔，急去速返，將回魂珠拿回密室，生怕一顆不夠用，就把兩顆都拿了來。
提議的太醫見之，大喜過望！
忙伸手接過回魂珠，把其中一顆放在紫晶臼中，用椿木藥杵細細碾磨成粉，用開水沖泡。
待藥物調制好，符澈放輕了動作，小心翼翼地從身後半扶著許承欽，讓他倚在自己身上。
許承欽已被連日來的傷病折磨得奄奄一息，此時更是死氣纏身，幾近只剩呼出的氣，而沒了進的氣息。
符澈此時扶起他來，方覺他身上已是瘦得厲害，隔著幾層厚重的衣料，都能感受到他身上凸起的骨骼……
好不容易將要盡數餵下，符澈讓許承欽平躺在床上，仔細掖了被角。
接下來，便是格外漫長而又煎熬的等待，等待著奇跡的到來……
眾人懸吊著心思，靜靜等著，只覺時間分外難捱。
張太醫更是每隔一刻，便要為許承欽把一把脈象。
如此過了半個時辰，許承欽高熱驚厥癥狀漸退，脈象亦平穩下來。
時至此時，密室之中的諸人，方才稍稍寬下心來。
“張太醫、王太醫，你們兩個先下去休息吧，這裏讓李太醫他們守著即可。”
符澈留意到王太醫悄然掩唇打了哈欠，轉眼思及，他與張太醫從昨晚一直到現在都還未曾合眼，便開口如此吩咐下去。
“多謝陛下！”
聞言，兩位太醫連忙跪地謝恩。
張太醫瞧見陛下同樣是滿面疲色，心下亦有擔憂，覆又開口續說。
“還望陛下也要多保重龍體，早些歇息才好。”
“嗯，朕明白。下去吧。”
……
經過幾日療養，許承欽的高熱之癥徹底消退，身上的諸多傷口，也開始慢慢愈合。
可是，人卻依舊整日昏迷，沒有絲毫想要醒來的跡象，只能灌著補品來續吊著性命。
這天，符澈處理完手頭堆積的奏折，已是後半夜。
繞過屏風，摁下暗門，符澈一步步邁下密室臺階。
雙眸中滿布的血絲，以及眼底的青黑，無不昭顯著這段時間符澈的極度疲憊與勞累。
符澈在床沿落座，橙黃的燭光將整間密室照得朦朦朧朧，就連眼前的許承欽，也恍若被隔了一攏薄紗，讓人看不真切，好似眼前之人頃刻之間便要拋下自己飄搖遠去了一般。
符澈輕撫著許承欽的側臉，被自己內心的這番無厘頭的想法嚇了一遭，也怕極了這種看不清又摸不著的感覺，趕忙緊緊握住許承欽的手。
“許承欽，我要你活著……一定要趕快醒過來，聽到沒有……”
符澈雙手捂著許承欽的左手，緩緩擡起，抵在自己額間，聲音都不可遏地發起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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