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極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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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極刑
行刑這天，一大早便有獄卒打開許承欽的牢門，給他端了飯來。
許承欽無視那豐盛的飯菜，擡眼直往那宮人身後瞧去，卻是只有這名獄卒來此，而不見符澈。
許承欽怔怔看了良久，繼而，垂下眼來，苦笑一聲，顧自喃喃。
“也對，他肯定是恨透了我，不想再看到我的……我居然、居然還奢望能讓他再見我最後一面……”
“呶，這可是皇帝陛下特意吩咐給你送來的飯菜，趕緊吃吧！”
因著是皇帝禦賜，無論這獄卒心中有多不耐煩，也只能恭恭敬敬地將食盒放在許承欽面前，言語之中也頗為客氣。
聽了獄卒此話，許承欽輕笑一聲，自嘲道：“我知道，斷頭飯罷了。既然是符澈賞的，我吃下就是。”
說完，許承欽伸手端起碗筷。
可行為舉止卻一反平日裏的斯文儒雅，大口大口地往嘴裏扒著飯。
分明已然吃得有些費力了，還要硬塞。
若細細看去，便不難發現，許承欽的眸子，此時紅得厲害，卻無半點淚意。
手上動作不停，只是發著狠地往自己口中塞飯，好似滿腔淚意，也要盡數隨著飯菜吞下腹中一般。
站在一旁的獄卒，顯然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生怕眼前之人還沒等到拉去刑場處決，就要在這天牢裏被飯噎死！
可這飯食又是皇帝陛下親賜的，獄卒又不好多說什麽，只好提心吊膽地在一旁候著。
獄卒一直看著眼前的許承欽吃好了，才算徹底放下心來，趕忙收拾了碗筷，出了牢房……
……
許承欽很快便被數名獄卒帶了出去，上了枷鎖，關進囚車裏。
不多時，囚車緩緩駛出宮門，依照慣例，繞皇城一圈。
街道兩邊早已人滿為患，等著唾罵這個叛徒！
此時瞧見關押許承欽的囚車駛出皇宮，百姓們一窩蜂地湧上前去，瞬間便將整個囚車團團包圍！
一時間，腐爛的菜葉、臭雞蛋、幹糞、臭泔水、碎石子等，攜著眾人的滔天怒氣，鋪天蓋地向囚車中的許承欽襲去！
許承欽低垂著頭，困在枷鎖中的雙手攥得死緊，默默忍受著各種臟物砸在自己身上的痛楚，周圍的人群對自己難以入耳的謾罵，以及全身上下各種臟物混合在一起，所散發的令人作嘔的氣味……
“呃！”
忽然，不知是被什麽砸到了額頭，惹得許承欽皺緊眉頭，痛哼一聲！
登時，便有灼熱血紅順著臉頰流淌而下，糊住了左眼……
因著圍觀的百姓眾多，需要幾個士兵在囚車前方開道，囚車才能得以順利通行。
無比煎熬的游街之後，囚車最終如時到達雲影南街的菜市口。
這次是皇帝親自監刑，規模浩大。
符澈還特意帶了李太醫在身邊，以備不時之需。
坐在刑場的高位上，符澈居高臨下睥睨著階下眾人。
可自打許承欽的囚車來了之後，符澈的目光便未從許承欽身上移開過。
這是自己那晚強迫許承欽之後的十多天裏，第一次見到他。
雖說心裏已有準備，但看得許承欽的身形，居然比自己想象中還要單薄幾分，符澈不禁微皺了眉。
許承欽被人緊緊綁在十字木架上，自然也瞧見了居於萬人之上的符澈。
不過這時，許承欽只遠遠瞧了符澈一眼，便垂下頭來，不再看他。
空氣中逐漸攀升的溫度，繩索緊緊綁在自己身上的力度，周遭鼎沸的人聲，越發讓許承欽焦躁不適。
腥臭雞蛋液、腐敗的菜葉，以及幹糞、臭泔水等各種氣味，在灼熱的陽光下蒸騰揮發，散發著陣陣令人作嘔的味道，熏得許承欽喘不過氣來。
可此時，被緊縛了雙手雙腳的許承欽，也只得狠蹙著眉，攥緊了手勉強忍耐著。
只期盼著接下來的酷刑，能夠盡快了結自己的性命才好，也省得再受這樣的無形折磨與難堪……
這時，又聽不遠處有太監尖利的聲音傳來，高聲說著什麽。
只是這些言語，被周遭百姓沸騰的人聲過濾掩壓之後，再傳到許承欽耳中，便什麽都不剩了。
寥寥數語過後，太監的聲音告一段落。
隨後，許承欽只覺眼前一暗。
闖入視野的，是一截垂在地上，滿布著尖刺黝黑發亮的軟鞭，以及一雙健壯紅黑的腳面。
許承欽稍稍擡眼，看了看立在自己面前大腹便便的劊子手。
就快要解脫了……
不知何故，想到此處，許承欽整個人竟全然放松下來，心中暗自禱告。
若上蒼垂憐，能有來世，我只求能陪在師父身邊，做他的小徒兒就好。
再也不要遇見楊文徹了，那種痛苦，我不想再承受一次……
若天人有知，最好也不要再與符澈相遇，被人背叛的滋味，我同樣也萬般不願讓他再嘗一次……
只是尚未想完，一記淩厲軟鞭攜風而來！毫不留情地甩在許承欽身上！
“啊！”
毫無防備的許承欽，乍然承受此鞭，一時隱忍不住，當即慘叫一聲！
瞬間便死死地攥緊了雙拳，額鬢間青筋暴起，急促喘息著，痛苦難當！
一條血痕橫亙在許承欽身上，從劇烈起伏著的左胸，一直延伸至腹部。
衣物和血肉一齊被鞭上的尖刺劃破，皮肉外翻，刺目的鮮紅液體從傷口中汩汩流出，混合著衣服上黏臭的蛋液與泔水滴在地上……
一鞭落下，周圍百姓的叫好聲、鼓掌歡呼聲此起彼伏，經久不絕。
而劊子手，亦不等許承欽多做喘息，下一鞭隨之呼嘯而來！
……
這一打，便是半個時辰。
許承欽本就病體初愈，身體尚有些虛弱。
僅是這短短的半個時辰，便已被打得昏過去數次。
可圍觀的百姓們又怎會放過許承欽這個叛徒？
眼瞅著許承欽痛昏過去，便高聲叫喊著要求用冷水把許承欽潑醒！
極刑之下，周遭彌漫的濃重血腥味與臭味，令許承欽頭暈目眩，腦海之中混混沌沌，只覺周遭的聲音，越發縹緲遠去了。
木架上繩索緊緊綁著的人，此刻長發散亂糾纏，沾了汗漬和血汙，緊貼在臉側胸膛。
身上滿布鞭痕，全無好處，鮮血淋漓，幾近成了血人！
臺下的行刑，看得符澈擰緊了眉，心也隨著鞭落而一下一下地抽痛，看的萬分心急。
這樣下去，許承欽他怎麽可能扛得住！
這般想著，符澈終是忍不住，稍稍側著身子，詢問李太醫。
“過去這麽久了，藥效應該起了吧？”
李太醫看了看日頭，內心同樣有些疑惑。
按照自己此前調配的劑量……許公子早在一刻前就應該氣絕了啊！不該會撐到現在還不起藥效……
但自己心中所想，李太醫絕不敢說出口來，只得暫且出口寬慰著。
“陛下還請稍安勿躁，藥效應是快起了。”
“當初你是怎麽向朕保證，此事不會出任何差錯的！”
符澈聽此寬慰，卻登時沈了臉色，低聲斥責斥。
“藥效晚起一會兒，許承欽他就得多捱幾次鞭打！朕告訴你，今日他若出了一點差池，你九族的腦袋就別想要了！”
“是是是，微臣定會盡心盡力！”
李太醫被符澈一瞬間爆發出的殺氣駭得冷汗頻頻，雙膝發軟，幾欲支撐不住要跪倒在地。
卻也只能強忍著驚懼，一邊連聲應是，一邊心中不斷祈禱，期盼著許公子體內的假死藥，能盡快生效……
而此刻，高臺之下備受折磨的許承欽，已是難受得哼也哼不出了。
“嘩啦！”
再次被人兜頭澆了一桶冷水，水漬沖淡了血液，順著被血漬浸濕的衣袂往下流淌。
許承欽卻仍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雙耳嗡鳴不止，頭腦之中也越發暈眩。
此時，許承欽全然感知不到自己身上已近趨麻木的痛感，渾渾噩噩聽不清周遭眾百姓高聲叫好的喧鬧聲。
在這種狀態下，強撐了片刻，許承欽終是抵擋不住生命的流逝，徹底死了過去，再沒了聲息……
……
而一直留意著許承欽狀況的符澈，眼下見許承欽的頭顱四肢徹底失力垂下來，底下眾人亦有所騷動，不由神色一凜，陡然生出萬分緊張！
雖說符澈早已知曉是假死藥起了作用，仍是看不得許承欽就這樣，在自己面前從一個活脫脫的人，變得毫無聲息。
此番景象，刺激得符澈登時便要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沖下臺去！
可符澈尚未起身，便被身旁的李太醫悄悄扯了扯衣袖。
為了讓這件事情在精明的眾臣面前不露破綻，符澈又不得不極力克制著自己坐下，斂去面上所有表情，保持帝王的威嚴。
見許承欽沒了聲息，底下即刻便有宮人疾行至符澈面前，稟明詳情。
“回稟陛下，那叛徒許承欽，此時已然扛不住鞭笞極刑，氣絕身亡了……”
符澈聽到“氣絕身亡”這四字，內心下意識地格外排斥，忙揮了揮手，吩咐宮人宣布處刑結果。
只見宮人得了示意，行了一禮，便轉身走下臺階，高聲宣讀。
“今有叛徒許承欽，已於午時七刻因受鞭笞極刑而氣絕身亡！刑罰至此結束！”
一道朗聲宣呵過後，一切塵埃落定。
圍堵在刑場周圍人山人海的眾官百姓，聽此結果，無不歡欣鼓舞，紛紛跪地叩拜，山呼萬歲！
符澈端坐高臺之上，目睹此番景象，心中卻五味雜陳。
處刑結束，圍觀的百姓也洩夠了憤，看足了戲，心滿意足地紛紛離去。
不待周圍的人群散盡，符澈便忙示意羅凕等人將許承欽擡離刑場，悄無聲息地帶回皇宮去……
【作者有話說】：虐的劇情，果然需要連在一起看，才夠酸爽~
稍微劇透一下，接下來兩章的標題，分別是：“真的死了”“回天乏術”
哈哈哈哈哈，酸爽到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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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兩邊早已人滿為患，等著唾罵這個叛徒！
此時瞧見關押許承欽的囚車駛出皇宮，百姓們一窩蜂地湧上前去，瞬間便將整個囚車團團包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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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條血痕橫亙在許承欽身上，從劇烈起伏著的左胸，一直延伸至腹部。
衣物和血肉一齊被鞭上的尖刺劃破，皮肉外翻，刺目的鮮紅液體從傷口中汩汩流出，混合著衣服上黏臭的蛋液與泔水滴在地上……
一鞭落下，周圍百姓的叫好聲、鼓掌歡呼聲此起彼伏，經久不絕。
而劊子手，亦不等許承欽多做喘息，下一鞭隨之呼嘯而來！
……
這一打，便是半個時辰。
許承欽本就病體初愈，身體尚有些虛弱。
僅是這短短的半個時辰，便已被打得昏過去數次。
可圍觀的百姓們又怎會放過許承欽這個叛徒？
眼瞅著許承欽痛昏過去，便高聲叫喊著要求用冷水把許承欽潑醒！
極刑之下，周遭彌漫的濃重血腥味與臭味，令許承欽頭暈目眩，腦海之中混混沌沌，只覺周遭的聲音，越發縹緲遠去了。
木架上繩索緊緊綁著的人，此刻長發散亂糾纏，沾了汗漬和血汙，緊貼在臉側胸膛。
身上滿布鞭痕，全無好處，鮮血淋漓，幾近成了血人！
臺下的行刑，看得符澈擰緊了眉，心也隨著鞭落而一下一下地抽痛，看的萬分心急。
這樣下去，許承欽他怎麽可能扛得住！
這般想著，符澈終是忍不住，稍稍側著身子，詢問李太醫。
“過去這麽久了，藥效應該起了吧？”
李太醫看了看日頭，內心同樣有些疑惑。
按照自己此前調配的劑量……許公子早在一刻前就應該氣絕了啊！不該會撐到現在還不起藥效……
但自己心中所想，李太醫絕不敢說出口來，只得暫且出口寬慰著。
“陛下還請稍安勿躁，藥效應是快起了。”
“當初你是怎麽向朕保證，此事不會出任何差錯的！”
符澈聽此寬慰，卻登時沈了臉色，低聲斥責斥。
“藥效晚起一會兒，許承欽他就得多捱幾次鞭打！朕告訴你，今日他若出了一點差池，你九族的腦袋就別想要了！”
“是是是，微臣定會盡心盡力！”
李太醫被符澈一瞬間爆發出的殺氣駭得冷汗頻頻，雙膝發軟，幾欲支撐不住要跪倒在地。
卻也只能強忍著驚懼，一邊連聲應是，一邊心中不斷祈禱，期盼著許公子體內的假死藥，能盡快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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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欽卻仍舊低垂著頭一動不動，雙耳嗡鳴不止，頭腦之中也越發暈眩。
此時，許承欽全然感知不到自己身上已近趨麻木的痛感，渾渾噩噩聽不清周遭眾百姓高聲叫好的喧鬧聲。
在這種狀態下，強撐了片刻，許承欽終是抵擋不住生命的流逝，徹底死了過去，再沒了聲息……
……
而一直留意著許承欽狀況的符澈，眼下見許承欽的頭顱四肢徹底失力垂下來，底下眾人亦有所騷動，不由神色一凜，陡然生出萬分緊張！
雖說符澈早已知曉是假死藥起了作用，仍是看不得許承欽就這樣，在自己面前從一個活脫脫的人，變得毫無聲息。
此番景象，刺激得符澈登時便要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沖下臺去！
可符澈尚未起身，便被身旁的李太醫悄悄扯了扯衣袖。
為了讓這件事情在精明的眾臣面前不露破綻，符澈又不得不極力克制著自己坐下，斂去面上所有表情，保持帝王的威嚴。
見許承欽沒了聲息，底下即刻便有宮人疾行至符澈面前，稟明詳情。
“回稟陛下，那叛徒許承欽，此時已然扛不住鞭笞極刑，氣絕身亡了……”
符澈聽到“氣絕身亡”這四字，內心下意識地格外排斥，忙揮了揮手，吩咐宮人宣布處刑結果。
只見宮人得了示意，行了一禮，便轉身走下臺階，高聲宣讀。
“今有叛徒許承欽，已於午時七刻因受鞭笞極刑而氣絕身亡！刑罰至此結束！”
一道朗聲宣呵過後，一切塵埃落定。
圍堵在刑場周圍人山人海的眾官百姓，聽此結果，無不歡欣鼓舞，紛紛跪地叩拜，山呼萬歲！
符澈端坐高臺之上，目睹此番景象，心中卻五味雜陳。
處刑結束，圍觀的百姓也洩夠了憤，看足了戲，心滿意足地紛紛離去。
不待周圍的人群散盡，符澈便忙示意羅凕等人將許承欽擡離刑場，悄無聲息地帶回皇宮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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