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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不要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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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不要碰我

符澈緊皺著眉頭,擡手揉了揉額角,好一會兒才從噩夢的餘韻中緩過神來。

側目透過窗楹看去,殿外夜色濃重,天光未亮。

可到了此時,符澈卻是無論如何再也睡不著了,索性披上外袍,走到不遠處的案幾旁落座,伸手拿起桌上未看完的兵書繼續翻看。

時間一點一滴伴著墻邊的沙漏流逝,隨著更漏翻轉,已過半個時辰。

眼下早朝時辰將近,早起的宮人灑掃庭院的聲音隱隱從屋外傳來。

這時,卻聽殿外傳來一陣刻意放輕,而又急迫的腳步聲。

待腳步聲暫定,隨後,便有尖柔的聲音輕聲響起,在門外與值守的宮人細語交談。

“陛下此時可醒了?”

一路著急趕來北宸宮的小太監,輕言出口詢問著守在門口的宮人。

“眼下還沒到早朝時間,陛下也還沒喚人進殿更衣,應該還沒醒呢。”

“嗨呀!這可怎麽辦才好!”

符澈聽到殿門外的小聲議論,不由微皺了眉,啟齒問道:“門外何事喧鬧?”

門外的幾人聽到皇帝陛下詢問,登時噤了聲,只用眼神示意方才的宮人趕緊回稟。

“回稟陛下,天牢內的許公子,昨晚服了藥後,高熱仍未退下,眼下竟是比昨晚還燒得厲害,不知要如何是好?”

從天牢趕來的宮人忙俯身跪在門外,急急回稟著。

驀然聽此,符澈猛然站起身來,便要往屋外走去,卻又不知想起了什麽,又生生止了腳步,唯有握著兵書的手指緊攥著,指尖登時泛了白。

“糊塗!許承欽的病癥未好,不趕緊把李太醫請去天牢,來朕這裏做什麽?”

“是是是!奴才該死!奴才這就去辦!”

跪地的宮人一邊應下,一邊趕忙站起身來,一路小跑著趕去太醫院。

……

“照理說,服下我開的那副藥方,許公子的病癥,斷然不會越來越嚴重啊?怎麽回事?”

李太醫跟隨著宮人前往天牢的路上,還在小聲念叨著,全然一副猶自不可置信的模樣。

二人相伴來到天牢,宮人開了銅鎖,李太醫瞧見牢內的景況不容樂觀,當下亦不多做辭讓,只微晗了首,便擡步走進牢房內。

行至許承欽身邊,李太醫蹲下身來,擡手摸了摸眼前昏睡之人的額頭,發現他額上的溫度,竟果真比昨晚還高!

如此狀況,不禁讓李太醫止不住疑惑起來,看著眼前已經燒得開始說胡話的人,李太醫心下微動,只覺得自己昨晚慌忙診治,卻是忽略了一件事……

不過細細想來,皇帝陛下身為九五之尊、天之驕子,是何等尊貴的人!

定然是不會紆尊降貴,親自動手的……

若當真是如此,那眼下許公子高熱不退的病源,便算是有了著落了。

為今之計,也只能盡快幫許公子處理才好……

事不宜遲,默然思及此處,李太醫轉頭吩咐門外值守的獄卒,趕快前去打一桶熱水來。

吩咐過後,李太醫將肩上背的藥箱穩妥放在一旁。

可李太醫的手剛剛觸及衣料,卻猛地被半瞇著雙眼的許承欽緊緊攥住腕子,將後續的動作攔阻下來。

“你、你幹什麽……”

此時此刻,許承欽頭腦昏沈得緊,只覺整個頭都痛得快要炸了,費力掀開眼簾,卻已然燒得辨識不出,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究竟是人,還是鬼……

“許公子,您趕快松手吧,您的病情不能再拖了,現在還是處理你身上的傷情要緊!”

李太醫半白的眉毛都快擰到一起去了,心下著急,卻又不得不放輕了聲音,好生哄著面前已經燒得有些糊塗的許承欽。

“我……我、沒病!”

見眼前的許承欽說著,抓著自己手腕的力道攥得更緊了些,如此不配合的模樣,李太醫只想扶額長嘆。

這時,只見兩個獄卒擡著熱水急去速返,已是將水擡進了牢房裏。

李太醫眼睛一亮,忙開口吩咐兩個獄卒前來幫忙……

“符澈!符澈……救我……嗚嗚嗚嗚……符澈你……在哪裏……快來救我……嗚嗚嗚……”

李太醫見許承欽很不配合,又聽他神識渾蒙之中,還口口聲聲喊著皇帝陛下的名諱,心中微動。

“許公子,是陛下吩咐微臣來的,還請公子您暫且先忍耐一下……”

略作思索過後,李太醫便開口陳說,將陛下搬出來。

以期眼前的許公子,可以看在陛下的面子上,稍稍配合自己治療傷病……

誰成想,事情的發展,卻是遠超李太醫的預料!

面前的許公子聽到這話,猛地一僵過後,竟更是掙紮得厲害!

神思混沌之際,許承欽模模糊糊只聽到了“是陛下吩咐微臣來的”這一句話。

僅此一句入耳,便讓許承欽心理防線頓時崩塌!

禁不住通身一僵,茫茫然睜大了淚水模糊的雙眼,一時之間失了呼吸,忘了掙紮……

“竟是……符澈讓你來的……”

許承欽楞了半晌,才微眨了一下眼睛,滿盈的淚水,直楞楞順著泛紅的眼尾滑落在地,猶自不敢相信一般,喃喃說著,聲音既啞又澀,聽得人於心不忍。

可下一瞬,許承欽似是瘋魔了一樣,額間青筋暴起,聲音陡然尖厲起來,恍如厲鬼淒嚎,聽得人膽戰心驚!

“符澈他……自己折辱我還不夠!竟然還要……再派你們這些……這些狗奴才來羞辱我!既是如此,何不、何不一刀殺了我幹凈!”

許承欽的劇烈掙紮,迎來的便是更為強勢的碾壓!

而身上的衣服,許承欽雖是緊緊拽著,卻終是寡不敵眾……

當最後一點點臉面被人徹底撕下時,許承欽哭得淚眼朦朧,哽咽著聲音,切齒低罵。

“符澈……你混蛋!”

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如此難為情的姿態被人看到,許承欽內心承受不住。

再加之高熱的緣故,一陣強似一陣的暈眩侵襲而來,難受至極,亦痛苦不堪。

……

許承欽駭然一抖,瞠大雙眼,怔怔盯著上方,眸中隱隱有了血色,身側的拳頭被攥得死緊,胸膛劇烈起伏著,直將一口銀齒咬得暗咯作響!

行經此時,自己僅有的最後一點點尊嚴與臉面,都被人狠狠踩在腳下踐踏!

“……滾開!你們……都滾!”

巨大的恥辱感逼迫得許承欽難以自處,整個人都失了控,猛地發力,拼盡全力掙紮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淚如泉湧。

李太醫蹲在地上,眉毛擰巴在一起,緊抿著唇,一語不發,任憑著許承欽如何罵,都不回嘴,只沈著心替許承欽仔細處理。

原因無他,實在是由於許承欽的撕裂耽擱太久,已然嚴重了許多,隱隱有些化膿的趨勢。

“……求求你們……放開我……殺了我吧……嗚嗚嗚嗚……求求你們……”

從最初的謾罵到最後的苦苦哀求,牢內諸人皆無一人應答。

一直等到李太醫替他處理完畢,上了金瘡藥,重新為他穿好衣服,站在許承欽身體兩側的獄卒方才松開手。

於許承欽而言的折磨終了,許承欽的意識再也強撐不住,羞憤之下,喉頭竟是赫然湧上一片腥甜!

在獄卒松開他的瞬間,驀然俯身嘔出一片鮮紅,軟綿綿昏厥過去……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原定的內容有所刪減和改動,我原本想要表達的意思和二狗子的心理變化,沒有原先的那麽準確了,一些地方會有些詞不達意的情況出現,還請見諒。

我就多說幾句吧。

說一下李太醫幫二狗子處理身體那一段,二狗子為什麽會罵符澈。

二狗子那個時候高燒,已經燒得分不清周圍站的是人是鬼,意識和感知也都有些遲鈍,沒認出來李太醫。

還以為李太醫他們,是天牢裏的普通宮人,想趁自己病弱的時候,對自己欲圖不軌。

二狗子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讓符澈來救自己。

但是接下來,李太醫說完那句話之後。

二狗子因著神志不清,迷迷糊糊只聽到了李太醫的前半句話“是陛下吩咐他來的”。

在二狗子心裏,這句話+他們對自己過分出格的舉動=“是符澈派這幾個宮人來當眾那啥自己”

因此,二狗子才誤以為是符澈故意指使宮人來作踐自己。

他的反應,也從這裏開始發生變化,由向符澈求助,轉變為罵符澈混蛋。

二狗子本來就是偏於保守,極容易害羞的人,被人當眾這樣,不崩潰才怪!

而李太醫也是醫者仁心,眼裏只有傷患,任由二狗子罵,也一聲不吭……嗯,好大夫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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