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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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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另有其人

皇帝走後不久,符澈在許承欽床邊待了一會兒,便徑直去了側殿濯沐更衣。

“攬月,待會兒你帶幾個人,去許承欽那裏好生照顧著。”

沐浴過後,符澈平展著雙臂,任由近身侍奉的宮女攬月服侍更衣。

符澈雙目微闔,淡然開口,仔細吩咐著身前的攬月。

“是,奴婢領命。”

可是,尚不待攬月回答完畢,符澈似是又想起了什麽。

睜開鳳眸,擡手,兀自理了理衣領,再啟齒叮囑。

“但也不要去太多人,不要弄出太大響動,免得擾他休息。”

“是,奴婢明白。”

攬月應答之際,恰好幫符澈弄妥了儀容。

“還有,務必要記得按時給他換藥。他傷口深,換藥的時候,動作輕點,別弄疼了,他最怕疼了。有什麽狀況,務必要即刻遣人向本宮回稟。”

說著,符澈擡步往外走,身形移動間,還不忘再次囑咐。

“另外,去告訴羅凕,讓他們與其他人換個班,回去好好休息。”

“是,奴婢定會謹記在心,還請殿下寬心。”

攬月口中應下,半垂下眼來,朝著邁出門去的背影屈膝行了一禮。

如今,聽到自家殿下如此細微備至地關心那位許公子,攬月自然也明白,那許公子在自家殿下心中的地位如何,亦自是不敢輕慢了他。

待到符澈離去,攬月便喚了殿前兩個穩當的宮女,隨她一起前去殿中值守看顧許承欽。

……

從日出到日暮,又是一天流去。

符澈處理完積壓的事務,走在回東宮的路上,盈目遠眺。

靜靜看著天際赤色雲霞隨著自己的步踏晃動,心思似乎也飄搖到了雲天之中。

一整天都沒聽到有人來回稟,難不成許承欽他……竟是還未醒?

思及此處,符澈內心不由再次緊揪起來,默嘆一口氣。

這次承欽他的確是傷得太重了些……也罷,眼下沒有消息,或許便是好消息,還是盡快趕回去看看狀況吧……

符澈回到東宮之時,屋外已是華燈初上。

擡步進門,符澈揮手,無聲摒退了守在門邊的宮女,徑直往裏殿走去,卻是不自覺間放輕了步子……

直到轉過巨大的雲母屏風,看到裏殿的場景,符澈方才安下心來。

只見榻上之人仍在沈睡,攬月正彎腰洗著巾帕。

攬月見到來人,忙停了手中動作,走上前來。

“他今日的狀況如何?”

聞言,攬月屈膝行了一禮,分外恭謹地回道:“托殿下的福,許公子今日一切安好。”

“嗯,下去吧。”

聽罷,符澈擺了擺手,示意攬月出去。

隨後走至床邊,將錦被掀到一邊去,便露出榻上之人精瘦堅實的上半身來。

符澈傾俯著身子,放輕了力道,把許承欽胸口包紮的白布解開,整個手卻是控制不住地微顫著。

待那猙獰可怖的傷口展現在眼前,符澈不由呼吸一窒,眼眶抑無可抑地泛起熱來。

伸手從床頭的小桌上拿過傷藥,拔開瓶塞,符澈顫著手,將藥抖落在許承欽的傷口處,替他換藥……

剛包紮好傷口,符澈便見眼前之人緊皺著眉,似是頗為不安地輕哼一聲。

難道是我弄疼了他?

符澈忙丟了藥瓶,握住許承欽的手,正是如此想著,卻又瞧見榻上之人睫羽抖了抖,緩緩睜開雙眼。

見此,符澈登時大喜過望,笑道:“你可終於醒了!”

“我、我睡了……多久了?”

沈睡初醒,許承欽的頭腦仍混沌著,不禁皺眉微搖了搖頭,出聲言語亦是虛弱得緊。

“你已經昏睡一天一夜了,現在感覺怎麽樣?傷口還疼嗎?”

符澈緊握許承欽的手,細心詢問著。

“不疼。”

聽言,許承欽勉力扯起一抹笑來,再次搖了搖頭。

符澈眼見許承欽為了寬慰自己,到了此時還在逞強,口中說著不疼,可一雙眸子,卻是又濕又紅。

符澈不禁又心疼又好笑,手指暗自蜷了蜷,仍是忍不住伸出手去,揉了揉許承欽的發頂。

“你啊你,怎麽這麽傻!明明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還說不疼!”

……

幾場淩冽寒風刮過,啟寒國便迅速入了冬。

年節那幾日,因著朝中放假,符澈便也輕松下來。

每日閑暇之餘,便同許承欽一起看書暢談,倒也樂得自在。

這天,符澈照例喊了許承欽過去。

“你今日準備看什麽書?”

符澈進到書房,便瞧見許承欽正站在書架前看著書牌,便走上前去,開口問道。

“我再找找看。”

許承欽依次看過書牌,之後,伸手從架上取出一冊某個朝代的雜記,遞到符澈眼前。

“呶,今天看這本吧。”

符澈垂睫掃了一眼書名,神色略有古怪地挑了挑眉。

“你確定要看這本?”

“嗯?這本書有什麽問題嗎?”

聽到符澈反問自己,許承欽收回手,再次看了看書名,確實是再正常不過的書名啊。

“咳,呃,沒、沒什麽,那咱們今天就看這本。”

符澈強忍著笑意擺了擺手,走回書桌旁落座。

許承欽不知符澈心中所想,只覺得方才符澈有些奇怪,但一時也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也不再糾結,拿著書坐在符澈身邊的軟椅上。

“這本書你看過嗎?”

隨口問著,許承欽卻也未曾擡頭,手中翻開這本雜記,一列一列看著序跋。

符澈未作聲,只是單手支額,饒有興致地陪著許承欽一起往下看。

到了正文處,許承欽認認真真地一頁頁往後翻看。

第一則故事倒是精彩,許承欽看得津津有味,便繼續往後翻看。

可等到第二則故事,情節卻是越發不對勁起來……

而坐在一旁的符澈,視線卻時不時偷偷落在許承欽的側臉上,細細觀察著許承欽的神情反應。

再翻過一頁,大片的**描寫,便毫無遮攔地呈現在許承欽的視野之中。

許承欽忙將目光從書上移開!

此時雖是正襟危坐,卻是猶如芒刺在背,書上極其**的字眼,許承欽方才翻頁時,一時不備,只無意中看了一眼,便只覺得萬分羞澀。

為了稍加掩飾這無言之中的尷尬氛圍,許承欽也顧不得符澈看完沒看完,忙不疊將這頁翻了過去。

可等許承欽的視線落到新的一頁內容時,“倏”地一下,整張臉都通紅起來,想扶額昏過去的心情都有了!

新的一頁內容,仍舊是大片引人遐想的描寫……

許承欽緩解尷尬窘境的嘗試失敗,登時只覺屋內氣氛更尷尬了些……

符澈倒似是已然料得這番場景一般,只抿唇輕笑著,靜靜瞧著許承欽的神情與一系列小動作,亦不開口替許承欽解圍。

眼瞅著此時許承欽雖然坐得端正,但拿著書的指尖,卻因著緊張使力,而隱隱泛著青白。

滿面通紅,連帶著耳朵與脖頸都泛起粉紅來,呼吸亦不似方才平穩,添了亂象。

視線四下亂瞄,卻是無論如何都不敢往書上看。

才剛剛翻過頁來,這時若再翻頁,倒是越發顯得刻意了……

若不翻頁,那兩個人一起看這些描寫,這種感覺,也太怪了些……

心中思量著,許承欽不禁側目偷瞧了身側的符澈一眼,卻恰好迎目撞上符澈投向自己的視線!

目光相觸,許承欽只覺被符澈的目光赫然燙了一下,忙挪開視線。

旋即,頗不自然地幹咳一聲,手上卻是分外利落地,快速翻過那幾頁**描寫!

見此情景,符澈越發覺得有趣,與此同時,也有意想逗逗許承欽。

現下,見許承欽一連翻了好幾頁去,便急忙開口追問。

“你翻那麽快幹什麽?我還沒看完呢。”

“那、那些東西有什麽好看的!他們兩人只……只見了一面,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做、做出那等事!好不知羞!”

驚羞慌亂之下,許承欽竟是有些語無倫次,到底也不曉得自己都說了些什麽。

“那種事……不應該是情投意合、兩心相許之人才可以的麽?這個故事裏面的人物關系也太亂了些,不好不好,還是把這個故事翻過去,看其他的吧。”

“那你覺得應當如何呢?”

許承欽正略帶慌亂地自說自話,試圖打破這詭異的尷尬,卻冷不丁被身側的符澈再次追問。

許承欽聽了,一下子停了手上胡亂翻書的動作,怔在原處,視線依舊亂瞟。

方才還在喋喋不休,此時卻忽然惜字如金來。

符澈目光灼灼地靜瞧著眼前之人的側臉,見他這種反應,不由輕笑出聲,自行回答。

“我個人覺得,親吻、同枕而眠之類的親近之事,是對自己所摯愛的人,才可以有的舉動。不然,那就是冒犯。你說呢?”

聽到符澈替自己解圍,許承欽如蒙大赦,點頭如搗蒜,忙不疊讚同。

“對對對!我也是這麽想的!”

旋即,生怕符澈繼續問下去,許承欽趕忙埋頭又找出一篇故事來,轉頭看向符澈,出聲問著。

“咱們看這一篇吧。”

而符澈,則在許承欽看向自己的一瞬,不動聲色地斂下自己過於灼熱的目光,淡淡應了一聲。

……

這日晚間,因著心情不錯,符澈便拉著許承欽前往暖閣,對月酌飲。

月半當空,暖閣中的兩人,也早已被清冽酒香熏染了醉意。

符澈看著許承欽俯趴在桌子上,側枕著胳膊,另一手還緊緊握著精巧的酒杯。

染了紅暈的面頰,在屋內橙紅燈燭的映照下十分和美,口中嘟嘟噥噥不知在小聲說些什麽。

如此情景,醉中的符澈呼吸微窒,心跳也快了許多。

暗自積壓在內心許久的情愫,借此一瞬,亦隨酒意揮發出來。

符澈的目光灼灼,近乎癡迷地看著面前之人,不可自抑地動了情。

雙手撐起桌子站起身來,符澈走到許承欽身邊,微微俯下身去,緩慢而又近乎虔誠地印上了許承欽的唇瓣……

感觸到唇上異熱,許承欽半睜開醉眼。

朦朦朧朧之間,直將眼前的符澈看成了楊文徹。

許承欽見到楊文徹,心生歡喜,口中呢喃著“阿徹哥哥”,亦主動迎上,任憑眼前之人揩盡芳澤。

聽到許承欽口口聲聲喊著自己“阿澈哥哥”,符澈以為許承欽也對自己有意,心下微動,加深了此吻……

一吻畢,兩人呼吸都有些紊亂。

看著眼前的許承欽栽頭栽腦,一副又要昏昏欲睡的模樣。

符澈便將許承欽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另一只手,則攬扶著許承欽的腰身,往床邊走去。

把許承欽扶到床上躺下之後,符澈又將床尾的一方錦被鋪展開,仔細地給許承欽蓋好被子。

一切收拾妥當,符澈坐在床沿,伸手撫上許承欽的側臉,輕輕描摹著他的容顏。

“承欽,你或許尚不知道,你就是那個……我願意摯愛一生的人啊……”

過了良久,口中方才出言輕喃,借著夜色,在萬籟俱寂的當下,悄然訴明心意。

言罷,符澈看著榻上依舊沈酣之人,並未有絲毫回應。

見此,符澈不禁搖了搖頭,輕嘆一口氣。

“嗐,我今晚也是醉酒醉得厲害了,為何偏要選在你不省人事的時候說出口?”

一語落地,符澈從床邊站起身來,便要離去。

“阿徹哥哥,你別走,阿徹哥哥……你別、別丟下我……”

符澈欲走的腳步,赫然被許承欽沈睡之中的幾句呢喃醉語和一股力道攔下了去路。

睡夢中的許承欽微皺著眉頭,雙眼緊閉,口中嘟噥著。

不知夢到了什麽,顯得分外不安,胡亂伸出的手,卻是恰好一把緊緊抓住了符澈的指尖。

聽到許承欽迷迷糊糊之間,仍喊著自己“阿澈哥哥”,符澈心裏不由騰起了些許暖意。

旋即,重新在床沿落座,探手替許承欽輕揉著微皺的眉心。

待到撫平了許承欽的眉心,符澈卻又輕點了一下他的額頭,心中打趣道:

算你還有點良心,平日裏我總歸是沒白疼你……

此時此刻滿心喜悅的符澈,估計無論如何都料想不到。

眼前許承欽口口聲聲所念的“阿徹哥哥”,並非自己,而是另有其人……

【作者有話說】:這一章裏面的“阿徹哥哥”和“阿澈哥哥”分別指的是誰,大家應該都知道啦~

符澈自以為得到了二狗的真心,卻不知道,那個時候,二狗的真心早就掏給了別人……

甜中帶虐才是最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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