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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兇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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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兇險

不知不覺間,夜色漸深,約莫已有戌時過半。

再有一個時辰,宮內便要開始宵禁。

此時,護城河邊,有不少人已開始陸陸續續離去。

符澈與許承欽二人,結伴游玩一日。

到了此刻,也已然盡興,便信步往皇宮方向走去……

待到兩人轉過一處拐角,周圍的行人便逐漸疏落起來。

許承欽緊走幾步,越過符澈。

隨後,背著雙手轉過身來,一邊倒退著往前走,一邊笑看著面前的符澈,忍不住出言感嘆。

“啊呀!今天太開心了!已經好久都沒玩得如此盡興了!”

“是啊,我也正要說呢,平日在宮裏可感受不到這番樂趣!”

符澈瞧見許承欽此時滿心滿眼皆是掩不住的歡欣,心情亦是大好,輕笑著啟齒回應。

“要說起這個,今天還要多虧了你呢!不然啊,單憑我自己,可沒那個本事能出得宮來,享這一天清閑……”

“哈哈哈哈!那往後什麽時候得了閑暇,我再帶你出來玩!”

“呦呵!那我可得……”

安靜聽著許承欽的言語,符澈的視野餘光裏,卻忽地闖入一抹行色匆匆的人影,從倒退著的許承欽身後橫穿而過,堪堪要撞上許承欽!

乍見此景,符澈脫口而出一句“當心”,截斷了許承欽未完的話!

手上動作更是容不得符澈多做他想,伸手捉住許承欽的手腕,急忙將人拉回自己身邊。

因著符澈出手及時,險險幫助許承欽規避了一次與他人的肢體沖突,卻又因著符澈一時緊張,拉扯許承欽的力度大了些,直讓未有防備的許承欽撲在了自己懷裏!

不可控的慣性之下,許承欽下意識地緊緊摟住符澈的腰身。

至此時刻,周遭頓時陷入一陣詭異的寂靜。

許承欽唯一能聽到的,便只有耳邊符澈那快得有些不正常的心跳聲……

如此親近的肢體接觸,兩個人均是微微一怔!

許承欽眨了眨眼睛,率先反應過來,忙不疊一把推開符澈,退開一步。

“轟”地一下紅了臉,只覺得耳根都泛起熱來!

“不好意思,這、這、我……”

許承欽微垂著頭,急忙開口道歉,一時緊張之下,竟是連聲音都越發不利索了。

“我、我未曾防備……著實太過失禮了……”

看到眼前之人一下子變得有些拘束忸怩的模樣,符澈微楞過後,霎時被逗得笑出聲來。

“嗐,這有什麽!若論失禮,方才事出緊急,合該我向你賠不是才對呢!”

“咕嚕~”

許承欽斂著眉睫,正輕言尋思著,肚中卻冷不丁唱起空城計來。

此聲過後,許承欽更覺羞赧,恨不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玩了這麽久,我都有些餓了。走吧,陪我去吃點宵夜。”

而站在一旁的符澈,倒像是不曾聽到似的,口中說罷,率先擡步而走。

“哦好。”

聽到符澈替自己解圍,許承欽忙小步跟上。

“承欽,你想吃點什麽?”

“唔,我……有點想吃元宵。”

經過一段時間的平覆,許承欽不自然的神態恢覆許多。

聽到符澈詢問,稍做思考過後,便如實回應。

“那咱倆可是想到一塊兒去了!走吧!”

說話間,兩人恰好來到一個三岔路口。

符澈領著身側之人便要直走,卻被許承欽輕輕扯了扯衣袖。

“怎麽了?”

符澈察覺到袖袍上的力度,停步回頭,看向身側之人,溫言詢問。

“賣元宵的在這條巷子裏……”

口中如此說著,許承欽擡手,指了指左手邊的深街小巷,強忍著笑意。

“你莫不是玩迷糊了,竟不認得路了?”

聽到身側之人調侃,符澈看了看前面的直路,又颯眼瞧了瞧左手邊的巷子,不由一楞。

隨後恍然笑道:“還真是!我們走吧。”

符澈說著,伸出手,握住許承欽的手,便帶著他往小巷裏走去……

可剛拐入這條小巷後不久,符澈就隱約察覺出不對勁來。

方才街上還稀稀疏疏有著行人,眼下卻全然沒了蹤影。

整條巷子,此時,就僅剩了自己與許承欽兩人。

趁著拐彎的功夫,符澈往後掃了一眼,只見身後空無一人。

縱然如此,來自習武之人最本能的不安,仍是令符澈有些緊張,幾乎確定了身後必定有人尾隨。

現下,也不知這波人是何來頭,功夫如何。

今日出宮,因著是微服出行,又想玩得自在些,便沒讓羅凕他們跟著。

此時若只有自己一人,便沒什麽好懼怕的。

只是如今,身邊還跟著不會武功的許承欽,必定要保得他安全無虞才行。

思及此處,符澈不禁緊皺了眉,下意識將許承欽牽得更緊了些,腳下加快步子,只想趕快走出這條陰暗小巷……

可尚未等他們行之過半,卻倏然聽得兩旁屋頂上有瓦片輕微響動。

頃刻之間,便從屋檐上悄然躍下幾名黑衣刺客來,不由分說,挑劍直攻符澈!

“承欽小心!”

這幾名刺客,雖是直奔符澈而來,可符澈第一時間擔心的,仍是許承欽的安危。

話音未落,符澈一把將許承欽扯到自己身後護起來。

隨後,旋腿踢起斜倚在巷邊的一截木棍,緊握在手中,強勢攔下刺客的攻勢。

值此危急關頭,許承欽亦全然顧不及考慮自己會些武功的這件事,在符澈面前暴露的風險。

同樣抄起一截木棍,與符澈背肩而立。

時至此刻,許是被這小巷中的緊張氛圍所感染,半空中那彎弦月,也悄然隱入厚厚的雲層中,收斂了光芒。

本就昏暗的小巷,更顯陰森。

幾名黑衣刺客隱在黢暗陰影下,便猶如一個個暗夜索命的厲鬼一般,嗜血取命,卻又令人看不真切。

“符澈!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納命來!”

只聽一名刺客朗聲高喊一聲,挑起鋥亮的長劍,便直直往符澈心口刺來!

其他幾個刺客也隨聲而動,一齊逼近,逐漸形成包圍趨勢。

符澈狠皺了眉,暗嘖一聲,緊握木棍迎上前去,手起臂落間,格外靈巧地擋下劍招。

如今我們在明,刺客在暗,再加上許承欽他不會武功,形勢對我們尤為不利,得想辦法脫身才行……

心中這般想著,眼前又是一襲長劍襲來!

符澈來不及再分心,挑棍回擊,以極刁鉆的角度,堪堪避開刺來的劍刃,當頭一棒敲暈眼前的刺客!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彎月重新從雲層裏露出臉來,靜觀著巷中的一幕幕。

縱然是合力反擊,可面對幾名刺客圍攻,時間一久,符澈二人不禁都有些捉襟見肘。

正當許承欽回身之際,一颯眼,卻見屋頂某處,赫然有一點寒芒急閃而過!

是箭!

見此情景,許承欽心底陡然一驚,失聲高喊!

“符澈小心!”

然而,身體的反應速度,遠超言語。

話音未彌,許承欽根本來不及多想!

下意識便猛撲上前去,一把緊緊抱住符澈,拼力將兩人的位置顛倒一番!

“承欽!”

一道高喊之後,周遭空氣頓陷一片詭譎的靜謐。

銳器***血肉的沈悶聲響令人窒息,逼仄得符澈忘了呼吸,血色彌漫,燒紅了符澈的雙眼。

“你們……該死!”

一聲怒吼,符澈揮棍橫掃,硬生生將面前刺客握劍的手腕敲斷!

這時,卻是又一名刺客補上,反手刺挑,直指符澈的咽喉要害!

符澈尚來不及收力,刺客泛著冷冽寒芒的劍鋒,便逼身而來!

眼看著符澈躲避不過,即將命喪當場,卻突然隔空飛來一柄長劍,將那刺客一劍封喉!

剩下的刺客見符澈的援兵已至,亦不願再多作糾纏,迅速抽身而退……

……

“公子!公子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啊?剛剛那麽驚險的場景,真是嚇我一跳!”

羅凕與陸雲玦二人從屋檐上飛落下來。

陸雲玦還未站穩,就急忙撲到符澈身邊,上上下下打量著符澈,焦急地詢問著。

“我沒事,只是許承欽他受了重傷。”

符澈彎下腰,一把抱起已然昏迷的許承欽,開口續道。

“雲玦,你隨我回宮。羅凕,你去查一下,這次行刺的勢力所屬。”

“是!”

羅凕的話音未及地,符澈已然抱著昏迷不醒的許承欽,在房檐上幾個起落,離開了巷子。

一路火急火燎奔回皇宮,剛進宮門,符澈即刻吩咐陸雲玦去把太醫請來,而他則抱著許承欽徑直往東宮而去……

……

這一夜,東宮內燈火通明。

太醫離去之後,許承欽仍在昏睡,毫無蘇醒的跡象。

符澈眉頭皺得死緊,頗為煩躁地揮退了殿內一眾宮人。

隨後,兀自搬了軟椅坐在床邊,默然看著眼前毫無生氣的人。

明明半個時辰前他還是活蹦亂跳的,怎麽轉眼就……

一想到他正是為了替自己擋箭,才會受此重傷,滿心的揪痛與自責,霎時便惹得符澈紅了眼眶。

視線緩緩移至許承欽胸前的傷處,不知是符澈淚眼模糊,還是心神恍惚的緣故,竟是瞧見許承欽的胸口沒了呼吸起伏!

這念頭一出,登時駭得符澈渾身一激靈!

符澈忙不疊站起身來,伸手去探他的鼻息。

卻絲毫未曾意識到,自己放在許承欽鼻下的指節,已是顫抖不已。

察覺到榻上之人鼻翼下尚有微弱的氣息,符澈的整個心神,方才從緊繃狀態之中松懈下來,癱坐在軟椅上平覆著促急的呼吸。

許承欽昏迷了一天一夜,符澈便在床前陪了一天一夜……

……

翌日一早,皇帝聽聞太子昨夜遇襲的消息,罷了朝就急忙趕了過來。

“皇兒,你沒事吧?”

口中詢問著,皇帝徑直走上前去,伸手扶著符澈的雙肩,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回父皇,兒臣並無大礙。昨夜還是多虧了許承欽替兒臣擋箭,才得以救下兒臣一命。”

確確實實瞧著自家兒子未有罣礙,皇帝才放下心。

此時,又聽自家兒子提起許承欽此人,皇帝才記起這茬來。

自打方才一進門,皇帝便留意到了榻上仍在昏迷的人。

心中正疑惑自家兒子身邊,什麽時候多出了這麽一號人物來。

眼下,聽符澈如此說,皇帝才稍稍寬下心。

這人對自家兒子……既肯舍命相救,想來亦不會傷害自家兒子……

思及此處,皇帝也就沒再追究此人的身份。

“既是如此,那等他醒來,朕可要好好嘉獎他。”

“嗯,這是他應得的,一切但憑父皇做主就好。”

符澈點了點頭,啟齒回應,只是精神卻是略有不濟。

皇帝見自家兒子此時滿面憔悴,不由輕嘆了口氣。

殿內父子二人一時無話。

這時,宮人們端著茶托,悄然入殿,奉了茶上來。

符澈垂下眼來,端起桌上的茶盞,掀蓋輕撥著上浮的茶葉。

軟滑的衣袖,隨著撥茶的動作滑褪至手肘,赫然露出了小臂上的那塊暗紅色胎記。

見此胎記,皇帝的目光,不由沈了沈……

【作者有話說】:前幾天身體不舒服,所以沒怎麽寫,讓各位久等了,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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