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小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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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小乞兒
祁止煬帶著許承欽剛出都城不過兩日光景，便見沿路有皇室信使的車馬疾馳調度的跡象，似乎是皇宮中有了什麽緊急詔令，需要前去全國各地通知派送……
見此情形，又聽聞楊文徹不戰而降，此時符澈駐兵都城的消息，師徒二人皆是心思覆雜。
既然此時符澈已掌握了嶺元國的大權，那路上這些往來信使派送的緊急詔令，究竟是誰下達的命令，便不言而喻。
既是符澈下的詔令，又是如此緊急地通知到嶺元境內的各個城鎮……
按照嶺元歷律，除了搜捕重要逃犯之外，便再沒了第二種可能。
而此時，戰事已然平息，符澈最想抓的人，除了許承欽之外，同樣沒有第二種可能……
祁止煬與許承欽不約而同地想通了此點，心中微凜，卻也心照不宣地沒有開口。
在相對無言的默契之中，師徒二人腳下未停，繼續趕路……
未幾多時，許承欽約綽聽到身後有馬蹄聲傳來，循聲回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一隊輕騎正徑直沿路疾馳而來！
“師父，有兵馬追了上來……”
見此情景，許承欽不由有些擔心，伸手扯了扯祁止煬的衣袖，小聲說著，聲線有些微緊繃。
聽得此言，祁止煬亦回頭看了一眼，入目只見一片黃土騰漫，不自覺間微皺了眉。
祁止煬抿唇沈吟片刻，四下看了看。
“跟我來。”
如此說著，祁止煬伸手牽起許承欽拐入一條小道，委身躲在了一叢矮木後，方才堪堪避過這隊兵馬。
日影西轉，午後時分，師徒二人行至一處城鎮。
瞧見城門值守的兵卒明顯多了起來，祁止煬停下腳步，不禁心底一沈。
而許承欽，則被城門處圍得水洩不通的眾人吸走了目光。
“師父，你看那裏。”
口中說著，許承欽伸手指了指告示欄的地方。
不知怎的，看到張貼告示的地方人頭攢動，許承欽只覺有些緊張，便忙低下頭來，不由自主地往自己師父身邊靠了靠。
祁止煬側目看去，眉頭不覺間皺得更深了些……
隨後，祁止煬牽著許承欽來到路旁的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繼而轉過身來，擡手按著許承欽的雙肩，微俯著身子，神色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啟齒吩咐著。
“小徒兒，你就在這等我，我去看看告示上寫的是什麽，一會兒就回來找你。”
“嗯，我知道了，師父你也小心點。”
“嗯。”
祁止煬囑咐妥當，拍了拍許承欽的肩膀，四處觀察片刻，便徑自往城門邊的告示欄處走去……
……
“老爺，求求你了！行行好吧，俺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
“去去去！小叫花子！哪兒遠滾哪兒去！臟死了！”
許承欽正默默在路邊等著，倏而，不遠處卻是一陣嘈雜入耳。
許承欽側目看去，正瞧見一身錦衣華服的男人，滿臉嫌惡地將一個小乞兒踹到在地！
見此情形，許承欽不由緊皺了眉，擡步便要走上前去！
可轉眼思及方才師父的言語，便又堪堪止了步子。
正在許承欽心思毋定之時，又見那個男人擡腳還要再踹！
而一旁站滿了一眾看熱鬧的人，卻無一人幫忙。
見此，許承欽仿佛看到了當年那個與符澈初遇之時的自己。
那時候，自己也是扮作了一個小乞兒的模樣，沿街乞討，被人嫌棄……
想起這些往事，許承欽不禁起了同情與憐憫，終是忍不下去，深嘆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那個小乞兒，便往回走，亦不顧身後滿口罵罵咧咧的男人與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許承欽牽著小乞兒回到原地站定，在懷中摸了摸，掏出一點碎銀來。
除了這些碎銀，居然還有一顆不知何時塞到懷裏的飴糖。
“這些銀子，應該能夠顧得你一段時間的吃住了，趕快離開吧，要留心別弄丟了，也別拿出來炫耀，省得被人給搶了去，知道了嗎？”
許承欽把碎銀放到面前這個小乞兒的手裏，隨後，又將掌心的那顆飴糖，剝開餵到小乞兒口中。
“這、這些都是給俺嘞？”
小乞兒看到自己手裏的銀子，驚訝得半天回不過神來！
因為口中含著飴糖，故而說話的語調有些含混不清。
楞怔片刻，小乞兒似乎方才回過神來，忙不疊跪下，含淚千恩萬謝！
“謝謝恩人！謝謝恩人！恩人你咋恁好嘞！你可真嘞是大好人！俺娘對俺說過，肯給俺們一口飯的，都是最最大的大好人！公子你以後肯定會有福報嘞！”
“好了，快去買些食物墊墊肚子吧。”
許承欽見眼前的小乞兒如此討巧，便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示意他趕緊離開。
“嗯嗯！恩人公子，俺會永遠記住你嘞！”
目送小乞兒蹦蹦跳跳地遠去，許承欽折轉了視線，看向城門邊那圍得水洩不通的告示欄處，搜尋著祁止煬的身影。
待到視線觸及祁止煬遠遠擠出人群，朝自己這邊走來，許承欽方才暗松了一口氣。
“怎麽樣？告示上寫的什麽？”
許承欽見自己師父的臉色不太好看，便隱約猜到了告示上的內容，不禁有些擔心。
“告示上是你的懸賞令。看來，一會兒想要進城，倒是件難事……”
祁止煬嘆息一口，頹然說著。
稍作沈吟過後，祁止煬似是想起了什麽，覆又擡起頭來。
“隨我來……”
話音落地，牽起許承欽往外走去……
“爹！娘！恁看俺帶了啥回來！”
小乞兒手中緊緊攥著幾塊碎銀，一路狂奔到自己爹娘身邊，興奮地滿面通紅！
“啥事啊？恁高興？”
小乞兒的娘親伸手接下撲到自己懷裏的孩子，見自己孩子這麽高興，面上也隨之帶了笑意。
“娘，你快看這是啥！”
小乞兒說著，把手伸到娘親面前，小心翼翼地攤開黑乎乎的手掌。
“你哪兒來嫩多銀子？”
瞧見孩子手中的幾塊碎銀，娘親驚訝不已。
可隨後一想，擔心自己孩子會不會是從哪裏偷來的，便登時冷下臉來！沈聲質問著。
這時，小乞兒的爹聽到了動靜，便也急忙扔了自己手中的破碗，走上前來。
“哪兒有銀子！快讓俺看看！”
“你快說！你從哪兒弄來嘞！”
小乞兒的娘親倒是對著銀子的來源不依不饒，心中生怕自己孩子不學好，去偷了人家的財物。
“嗐，有銀子花不鬥行了！你管銀子是擱哪兒來的幹啥呀！”
小乞兒的爹一把從小乞兒手中奪過銀子塞到自己懷裏，開口勸著。
小乞兒被自己娘親嚴厲的神情嚇到了，微微縮著脖子，顫巍巍地回著。
“這、這是剛才一個好心哩公子給俺嘞……俺沒去偷……”
聽到這裏，小乞兒的娘親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孩子的發頂，喃喃道：“這鬥好，這鬥好。”
“娘，內個好心嘞公子，俺好像有點眼熟……”
小乞兒這句無心的言語，卻登時讓他爹來了精神！一把把小乞兒扯到自己身前，急切地詢問。
“孩兒，你之前見過內個人嗎？是不是咱家嘞某個親戚發達了啊？”
“這……”
小乞兒皺著眉頭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俺不確定是不是咱家嘞親戚……”
“那你還記不記嘞內個恩人長啥樣？他現在肯定還沒走遠！你管不管帶俺們去找他？說不準他鬥是咱家嘞遠房親戚！”
聽到這個回答，小乞兒的爹急忙又問，心中卻是另有盤算……
萬一這個善人，真嘞是自己某個發了橫財嘞親戚，見了他，說不準還能讓他借給自己一筆銀錢花花……
小乞兒的娘親自是不知他爹心裏的想法，此時聽到自己丈夫說要去找那個善人，以為是要去感謝他，便連連附和。
“對對對！是得找到內個恩人，咱全家都要當面好好謝謝他才行！”
“嗯好！”
小乞兒聽到自己的爹娘要親自去感謝那個恩人公子，很是開心，便一路領著自己的爹娘往城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說】：前兩天家裏貓咪不舒服，一直在擔心，靜不下心來碼字，見諒……
哦對，這一章比較重要……
嗯，點到為止……
還有小乞丐他們一家，因為當時社會大環境，他們沒上過學，不會當時的官話，所以說的是方言
（也只有這時候，我的塑料方言才能發揮點用處~）
方言與普通話替換：
嘞、哩=的
鬥=就
恁=你們
內=那
嫩=這麽
啥=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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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此時符澈已掌握了嶺元國的大權，那路上這些往來信使派送的緊急詔令，究竟是誰下達的命令，便不言而喻。
既是符澈下的詔令，又是如此緊急地通知到嶺元境內的各個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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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戰事已然平息，符澈最想抓的人，除了許承欽之外，同樣沒有第二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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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相對無言的默契之中，師徒二人腳下未停，繼續趕路……
未幾多時，許承欽約綽聽到身後有馬蹄聲傳來，循聲回頭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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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有兵馬追了上來……”
見此情景，許承欽不由有些擔心，伸手扯了扯祁止煬的衣袖，小聲說著，聲線有些微緊繃。
聽得此言，祁止煬亦回頭看了一眼，入目只見一片黃土騰漫，不自覺間微皺了眉。
祁止煬抿唇沈吟片刻，四下看了看。
“跟我來。”
如此說著，祁止煬伸手牽起許承欽拐入一條小道，委身躲在了一叢矮木後，方才堪堪避過這隊兵馬。
日影西轉，午後時分，師徒二人行至一處城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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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許承欽，則被城門處圍得水洩不通的眾人吸走了目光。
“師父，你看那裏。”
口中說著，許承欽伸手指了指告示欄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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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止煬側目看去，眉頭不覺間皺得更深了些……
隨後，祁止煬牽著許承欽來到路旁的一處不起眼的地方。
繼而轉過身來，擡手按著許承欽的雙肩，微俯著身子，神色認真地看著面前的人，啟齒吩咐著。
“小徒兒，你就在這等我，我去看看告示上寫的是什麽，一會兒就回來找你。”
“嗯，我知道了，師父你也小心點。”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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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此情形，許承欽不由緊皺了眉，擡步便要走上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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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許承欽心思毋定之時，又見那個男人擡腳還要再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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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自己也是扮作了一個小乞兒的模樣，沿街乞討，被人嫌棄……
想起這些往事，許承欽不禁起了同情與憐憫，終是忍不下去，深嘆了一口氣，大步走上前，一把拽起地上的那個小乞兒，便往回走，亦不顧身後滿口罵罵咧咧的男人與一群看熱鬧的百姓。
許承欽牽著小乞兒回到原地站定，在懷中摸了摸，掏出一點碎銀來。
除了這些碎銀，居然還有一顆不知何時塞到懷裏的飴糖。
“這些銀子，應該能夠顧得你一段時間的吃住了，趕快離開吧，要留心別弄丟了，也別拿出來炫耀，省得被人給搶了去，知道了嗎？”
許承欽把碎銀放到面前這個小乞兒的手裏，隨後，又將掌心的那顆飴糖，剝開餵到小乞兒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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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恩人！謝謝恩人！恩人你咋恁好嘞！你可真嘞是大好人！俺娘對俺說過，肯給俺們一口飯的，都是最最大的大好人！公子你以後肯定會有福報嘞！”
“好了，快去買些食物墊墊肚子吧。”
許承欽見眼前的小乞兒如此討巧，便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腦勺，示意他趕緊離開。
“嗯嗯！恩人公子，俺會永遠記住你嘞！”
目送小乞兒蹦蹦跳跳地遠去，許承欽折轉了視線，看向城門邊那圍得水洩不通的告示欄處，搜尋著祁止煬的身影。
待到視線觸及祁止煬遠遠擠出人群，朝自己這邊走來，許承欽方才暗松了一口氣。
“怎麽樣？告示上寫的什麽？”
許承欽見自己師父的臉色不太好看，便隱約猜到了告示上的內容，不禁有些擔心。
“告示上是你的懸賞令。看來，一會兒想要進城，倒是件難事……”
祁止煬嘆息一口，頹然說著。
稍作沈吟過後，祁止煬似是想起了什麽，覆又擡起頭來。
“隨我來……”
話音落地，牽起許承欽往外走去……
“爹！娘！恁看俺帶了啥回來！”
小乞兒手中緊緊攥著幾塊碎銀，一路狂奔到自己爹娘身邊，興奮地滿面通紅！
“啥事啊？恁高興？”
小乞兒的娘親伸手接下撲到自己懷裏的孩子，見自己孩子這麽高興，面上也隨之帶了笑意。
“娘，你快看這是啥！”
小乞兒說著，把手伸到娘親面前，小心翼翼地攤開黑乎乎的手掌。
“你哪兒來嫩多銀子？”
瞧見孩子手中的幾塊碎銀，娘親驚訝不已。
可隨後一想，擔心自己孩子會不會是從哪裏偷來的，便登時冷下臉來！沈聲質問著。
這時，小乞兒的爹聽到了動靜，便也急忙扔了自己手中的破碗，走上前來。
“哪兒有銀子！快讓俺看看！”
“你快說！你從哪兒弄來嘞！”
小乞兒的娘親倒是對著銀子的來源不依不饒，心中生怕自己孩子不學好，去偷了人家的財物。
“嗐，有銀子花不鬥行了！你管銀子是擱哪兒來的幹啥呀！”
小乞兒的爹一把從小乞兒手中奪過銀子塞到自己懷裏，開口勸著。
小乞兒被自己娘親嚴厲的神情嚇到了，微微縮著脖子，顫巍巍地回著。
“這、這是剛才一個好心哩公子給俺嘞……俺沒去偷……”
聽到這裏，小乞兒的娘親方才稍稍松了一口氣，摸了摸自己孩子的發頂，喃喃道：“這鬥好，這鬥好。”
“娘，內個好心嘞公子，俺好像有點眼熟……”
小乞兒這句無心的言語，卻登時讓他爹來了精神！一把把小乞兒扯到自己身前，急切地詢問。
“孩兒，你之前見過內個人嗎？是不是咱家嘞某個親戚發達了啊？”
“這……”
小乞兒皺著眉頭想了想，卻是搖了搖頭，“俺不確定是不是咱家嘞親戚……”
“那你還記不記嘞內個恩人長啥樣？他現在肯定還沒走遠！你管不管帶俺們去找他？說不準他鬥是咱家嘞遠房親戚！”
聽到這個回答，小乞兒的爹急忙又問，心中卻是另有盤算……
萬一這個善人，真嘞是自己某個發了橫財嘞親戚，見了他，說不準還能讓他借給自己一筆銀錢花花……
小乞兒的娘親自是不知他爹心裏的想法，此時聽到自己丈夫說要去找那個善人，以為是要去感謝他，便連連附和。
“對對對！是得找到內個恩人，咱全家都要當面好好謝謝他才行！”
“嗯好！”
小乞兒聽到自己的爹娘要親自去感謝那個恩人公子，很是開心，便一路領著自己的爹娘往城門口走去……
【作者有話說】：前兩天家裏貓咪不舒服，一直在擔心，靜不下心來碼字，見諒……
哦對，這一章比較重要……
嗯，點到為止……
還有小乞丐他們一家，因為當時社會大環境，他們沒上過學，不會當時的官話，所以說的是方言
（也只有這時候，我的塑料方言才能發揮點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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