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兩敗俱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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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兩敗俱傷
許承欽猛地歇了腳步，立在原地，慢慢轉過身看向來人，身體有些發僵，心卻異常鮮活地“噗通噗通”狂跳不停。
隨著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臨近，許承欽想要奪路而逃的沖動也隨之愈發高漲……
符澈往前走一步，許承欽便不自主地後退一步。
臨末，終是忍受不了內心這種猶如淩遲一般的煎熬，許承欽擡步便逃！
卻在剛踏出步子的瞬間，驀地被身後的一股悍力捉住了手腕，反手擰摁在長廊邊沿的紅柱上！
“呃！”
被這股力道的推摁之下，許承欽的肩膀和胸口結結實實撞在紅柱上，隱忍不住痛哼一聲。
隱隱感受著面前之人散發的熱度與淩冽氣勢，許承欽額鬢之間不禁生出些細密的薄汗，半垂著雙眼，眸光流轉不定，竟是不敢去正視長身立在自己面前的符澈。
“許大人……”
一聲“許大人”，聽得許承欽心頭突地一激，下意識便擡眸看去。
可不知何故，僅此一眼，便讓許承欽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呆呆地瞧著眼前的符澈慢慢湊近了身子，許承欽的心弦也越發繃緊……
符澈冷峻的面容停在許承欽的臉側，卻是稍稍側目，斜睨著幾乎近在咫尺的許承欽。
許承欽亦是從餘光中留意到，此時符澈沈冷的眸色中，再無一絲一毫的溫度。
可不知為何，看見符澈這般冷然，許承欽卻是想起方才那聲語氣近乎於輕佻的“許大人”來。
這種感覺委實太過怪異，不由得更讓許承欽添了諸多不安……
許承欽生了許多怯意，此時再不敢亂動。
如今，分明是故人再相見，許承欽的心緒卻是雜如亂麻，繁覆難言，一時之間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沒想到……許大人竟是如此工於心計，甘於人下……隱匿數年，憑一己之力便逆轉了你們嶺元國的敗局，可真真是一副好手段啊！”
終是符澈率先打破了沈寂，語氣之中滿是隱怒與嘲諷，宮苑長廊下，紅色燈籠隨風輕晃，橙紅色燭光將符澈的神情映得晦暗難明……
許是因著酒意尚未全然消散，抑或是心惴難安的緣故，感受到符澈說話之時，溫熱呼吸撒在臉側耳畔，直激得許承欽渾身一栗！
聽罷此言，許承欽不自主將頭垂得更低，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根本無從辯駁。
因為符澈所說的，句句屬實……
許承欽低著頭，大半張臉都湮沒在一片昏暗之中，如虛如幻，令人看不真切。
“對不起……”
沈默半晌，許承欽輕聲開口道歉。
可出口聲音，卻是既啞又澀。
這句“對不起”，倒像是一副難陳的磐石，在腹肚裏千揉百轉了許久，才得以說出來。
“為什麽？”
“對不起……”
符澈等著許承欽真真切切地告訴自己，當初選擇背叛自己的原因。可等了許久，卻是等來了他再一次重覆的道歉……
許承欽這種無關痛癢的態度，看在符澈眼中，便化作了無形的力度，急急撲面而來，逐漸束緊心胸，壓迫得符澈呼吸微窒，直讓符澈恨不打一處來！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許承欽，這麽多年，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不曾想，到頭來我竟是連你的一句真話都換不到！”
這力度抓不到，亦摸不著，逼得符澈雙目赤紅，一把伸出手，狠狠揪住許承欽的前襟，迫使眼前之人擡頭直視自己，厲聲詰問！
“告訴我……”
符澈喘著粗氣，薄唇微顫，方才拔高的聲音，亦重新恢覆沈冷，死死盯著近在咫尺之人的雙眸。
“為什麽要背叛我？”
面對符澈的步步緊逼，許承欽避無可避，只得低斂了眼睫，將目光移落在符澈肩上。
“我是嶺元國的人，這是我的故國，我的家在這裏，所以……對不起……”
言語再出口的瞬間，雙眼一下子便潤濕起來。
許承欽死死攥緊袖袍下的雙手，極力隱忍著哽意開口，繃緊了下頷頸喉處的肌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硬冷一些。
縱然言語冷漠淡然，可只有許承欽自己知道，內心深處此時此刻、無時無刻都沈浸在對符澈的極大愧疚之中，不斷煎熬泣血……
“那我呢？我們之間又算什麽？我們相處的十年時間，你將它們置於何地！”
“對不起……”
“道歉有什麽用！你說啊！你告訴我！”
“……”
這次，許承欽徹底沈默下來。
“哈……哈哈哈……”
見許承欽這般模樣，符澈頹然苦笑幾聲，漸漸松開了緊攥著許承欽的力道，踉蹌著後退一步，神情偏執，卻眼眶泛紅，滿目哀傷。
“所以，我們當初的相遇相識……也都是你與那楊文徹早就設計好的？”
許承欽從未見符澈有過這種神容，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將目光移轉開來，啟聲應是。
聽到許承欽的應答之後，符澈的眸光閃了閃，良久，方才續問。
“……你喜歡楊文徹？”
盡管早先便默默在心裏決定了不能辜負了阿徹哥哥，要好好跟阿徹哥哥在一起。
可不知何故，眼下，當活生生的符澈當真站在自己面前，親口質問自己是否真心喜歡阿徹哥哥之時，自己卻是忽然生出些遲疑來……
緊攥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再收緊，彰顯著手主人內心的掙紮。
掌心的刺痛感，瞬間拉回了許承欽沈湎離散的思緒。
轉念一想，許承欽不禁同樣苦笑一聲。
這樣也好，我們本就不是同一陣營的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索性早點把關系斷得幹凈，對彼此都好……
思及此處，許承欽迫使自己硬下心來，不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轉而擡眸，直直看向符澈，沈聲應答。
“是！”
一聲“是”字出口，許承欽說得毫不遲疑，且較此前的聲音拔高了許多，好像生怕自己再遲一點說出口，便會改變主意似的。
倒是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許承欽這句話，到底是說給符澈聽，還是在寬慰自己動搖的內心。
“是，我是喜歡楊文徹，他救過我，是我的阿徹哥哥……”
“阿徹哥哥？此前你也喊過我幾年‘阿澈哥哥’的，原以為……原以為……”
說至此處，符澈卻是頓了頓，沒再說下去，意味不明地頹笑一聲。
此笑過後，符澈周身卻霎時間殺氣暴漲！再度伸手，一把掐住許承欽溫熱的脖頸，極度憤恨！
“不曾想，這麽些年以來，你卻一直在透過我，心心念念想著別人！十年了……許承欽，你騙了我整整十年……一個人，一生又能有幾個十年？你怎麽能這麽狠！”
脖頸間的力道漸漸收緊，許承欽呼吸有些困難。只是看到符澈同樣滿目痛苦，許承欽只覺心中更是苦澀難當。
因著呼吸受阻，不多時，便生了些眩暈之感。
不過，這種瀕死的感覺，卻出乎意料地令許承欽繃緊到極致的心弦松懈不少。
靜看眼前的符澈片刻，許承欽微垂下眉眼，勉力扯了扯唇角。
“我知道我虧欠你很多，可這一世，你我註定敵對……我欠你的，只能祈望來世，我再如數報答……”
“報答我？”
符澈嗤笑一聲，忽地傾身靠近許承欽，“你拿什麽報答我？你還得清嗎！”
許承欽被符澈鉗制著，眼睜睜看著符澈離得越來越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織，幾近危險的地步。
片刻之後，卻見符澈神色微凜，不知忽然想起了什麽，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道亦隨之緊了緊，旋即一把推開！
一時不防，許承欽被這股猛力推離，狠狠撞在身後的柱子上，被風嗆了一下，掩唇輕咳。
“臟！”
咳嗽聲中，許承欽隱隱聽到符澈冷著聲音如此說著。
臟？臟……
呵，是啊，宴席上的一切，他定然都看在了眼裏，倒也難怪……
既然符澈先開了口，那便趁此機會，斬斷彼此所有念想才好……
思及此處，許承欽心中釋然，擡眸看向符澈，輕笑一聲，故作輕松地回道：“是啊，我就是臟！那在下便先行告退，省得在此汙了陛下您的聖眼……”
說罷，許承欽轉身便走，垂在身側的雙手被掩在袖袍下，攥得死緊，已覺有些稠濕。
“站住！”
身後再有聲音傳來，許承欽卻充耳不聞，腳下未停。
“許承欽！朕讓你站住！”
這次，許承欽果真停了步子，只是不曾轉身，啟齒，淡淡回道：“皇帝陛下，我不叫許承欽，請叫我祁鈺。還有……這世上從未有過‘許承欽’此人，一切都是陛下您一廂情願罷了。自此往後，還請珍重！”
話至此處，多說無益，許承欽邁步，直直沿著昏暗長廊，快步往前走去。
可剛走沒幾步，只覺後襟一緊，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再次被人摁在柱子上！
“‘許承欽’是朕賜給你的名字！沒有朕的允許，你永遠都不可能擺脫得了！”
耳邊充斥著這句低聲警告，許承欽斂下所有神情，擡眼看著欺身而近的符澈。
不知是自己刻意壓制，導致自己產生了幻覺，還是風大的緣故，許承欽只覺這整句話聽在耳中都在顫抖。
許承欽垂下眼來，低低嗤笑一聲，覆又擡眼直直看著符澈。
“陛下說笑了，我是活脫脫的人，不是只屬於您的個人物品。我說我是祁鈺，那我永生永世，便只是祁鈺！還請陛下放手！”
“你就當真不顧念我們相處的十年感情？”
聽到此話，許承欽當真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竟從這句話中聽到了符澈的哽咽顫音。
“我方才就說了，這世上從未有過許承欽此人，又何來您與許承欽的那十年時光？”
“你！”
狠心言語出口，許承欽只覺周遭陷入短暫的靜謐。
眼前之人似是一時語滯，唯有死死緊揪著自己胸前衣襟的手，在不自控地發顫。
察覺到這些變化，許承欽將自己所有情緒盡數掩去，迫使自己擡眸與符澈直視，卻又看到符澈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許是被這長廊兩側懸掛的紅色宮燈映紅了眼吧……
許承欽如此想著，又聽耳邊傳來一個單字。
“好……”
隨著這個“好”字出口，緊攥著自己衣襟的力度也逐漸松開。
許承欽心中尚未松懈，旋即又被符澈鉗住下頷，狠狠吻上！
“唔！”
許承欽震驚過後，便是極力掙紮！
拼力一把推開符澈的禁錮，可下一瞬，符澈便再次傾身而近！
雙手死死抵在符澈胸前，偏過頭去，許承欽只覺溫熱的吻印在唇邊。
許承欽看著不遠處隨風悠蕩的宮燈，同樣被不經意間染紅了眼眶，淡漠出口。
“我臟……配不上陛下您的情深似海，請陛下您自重……”
話音隨風而落，許承欽只覺鉗著自己下巴的力度僵了僵。
片刻之後，頹然松開。
見符澈往後退了一步，許承欽亦後退一步，向符澈微微頷了首，轉身欲走。
這時，又聽身後低語響起，“你要記住，‘許承欽’是朕賜給你的名。不管你承認與否，這一世，你只能是許承欽！哪怕真的讓你變成朕的專屬品，囚於深宮，變成那籠中之雀，朕也在所不惜！”
靜靜聽完這番話，許承欽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怔了怔。
隨後，不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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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承欽猛地歇了腳步，立在原地，慢慢轉過身看向來人，身體有些發僵，心卻異常鮮活地“噗通噗通”狂跳不停。
隨著身後的腳步聲緩緩臨近，許承欽想要奪路而逃的沖動也隨之愈發高漲……
符澈往前走一步，許承欽便不自主地後退一步。
臨末，終是忍受不了內心這種猶如淩遲一般的煎熬，許承欽擡步便逃！
卻在剛踏出步子的瞬間，驀地被身後的一股悍力捉住了手腕，反手擰摁在長廊邊沿的紅柱上！
“呃！”
被這股力道的推摁之下，許承欽的肩膀和胸口結結實實撞在紅柱上，隱忍不住痛哼一聲。
隱隱感受著面前之人散發的熱度與淩冽氣勢，許承欽額鬢之間不禁生出些細密的薄汗，半垂著雙眼，眸光流轉不定，竟是不敢去正視長身立在自己面前的符澈。
“許大人……”
一聲“許大人”，聽得許承欽心頭突地一激，下意識便擡眸看去。
可不知何故，僅此一眼，便讓許承欽再也無法移開目光。
呆呆地瞧著眼前的符澈慢慢湊近了身子，許承欽的心弦也越發繃緊……
符澈冷峻的面容停在許承欽的臉側，卻是稍稍側目，斜睨著幾乎近在咫尺的許承欽。
許承欽亦是從餘光中留意到，此時符澈沈冷的眸色中，再無一絲一毫的溫度。
可不知為何，看見符澈這般冷然，許承欽卻是想起方才那聲語氣近乎於輕佻的“許大人”來。
這種感覺委實太過怪異，不由得更讓許承欽添了諸多不安……
許承欽生了許多怯意，此時再不敢亂動。
如今，分明是故人再相見，許承欽的心緒卻是雜如亂麻，繁覆難言，一時之間什麽話也說不出口。
“沒想到……許大人竟是如此工於心計，甘於人下……隱匿數年，憑一己之力便逆轉了你們嶺元國的敗局，可真真是一副好手段啊！”
終是符澈率先打破了沈寂，語氣之中滿是隱怒與嘲諷，宮苑長廊下，紅色燈籠隨風輕晃，橙紅色燭光將符澈的神情映得晦暗難明……
許是因著酒意尚未全然消散，抑或是心惴難安的緣故，感受到符澈說話之時，溫熱呼吸撒在臉側耳畔，直激得許承欽渾身一栗！
聽罷此言，許承欽不自主將頭垂得更低，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麽，根本無從辯駁。
因為符澈所說的，句句屬實……
許承欽低著頭，大半張臉都湮沒在一片昏暗之中，如虛如幻，令人看不真切。
“對不起……”
沈默半晌，許承欽輕聲開口道歉。
可出口聲音，卻是既啞又澀。
這句“對不起”，倒像是一副難陳的磐石，在腹肚裏千揉百轉了許久，才得以說出來。
“為什麽？”
“對不起……”
符澈等著許承欽真真切切地告訴自己，當初選擇背叛自己的原因。可等了許久，卻是等來了他再一次重覆的道歉……
許承欽這種無關痛癢的態度，看在符澈眼中，便化作了無形的力度，急急撲面而來，逐漸束緊心胸，壓迫得符澈呼吸微窒，直讓符澈恨不打一處來！
“我要的不是你的道歉！許承欽，這麽多年，我待你如何，你心知肚明！不曾想，到頭來我竟是連你的一句真話都換不到！”
這力度抓不到，亦摸不著，逼得符澈雙目赤紅，一把伸出手，狠狠揪住許承欽的前襟，迫使眼前之人擡頭直視自己，厲聲詰問！
“告訴我……”
符澈喘著粗氣，薄唇微顫，方才拔高的聲音，亦重新恢覆沈冷，死死盯著近在咫尺之人的雙眸。
“為什麽要背叛我？”
面對符澈的步步緊逼，許承欽避無可避，只得低斂了眼睫，將目光移落在符澈肩上。
“我是嶺元國的人，這是我的故國，我的家在這裏，所以……對不起……”
言語再出口的瞬間，雙眼一下子便潤濕起來。
許承欽死死攥緊袖袍下的雙手，極力隱忍著哽意開口，繃緊了下頷頸喉處的肌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更硬冷一些。
縱然言語冷漠淡然，可只有許承欽自己知道，內心深處此時此刻、無時無刻都沈浸在對符澈的極大愧疚之中，不斷煎熬泣血……
“那我呢？我們之間又算什麽？我們相處的十年時間，你將它們置於何地！”
“對不起……”
“道歉有什麽用！你說啊！你告訴我！”
“……”
這次，許承欽徹底沈默下來。
“哈……哈哈哈……”
見許承欽這般模樣，符澈頹然苦笑幾聲，漸漸松開了緊攥著許承欽的力道，踉蹌著後退一步，神情偏執，卻眼眶泛紅，滿目哀傷。
“所以，我們當初的相遇相識……也都是你與那楊文徹早就設計好的？”
許承欽從未見符澈有過這種神容，只看了一眼便不忍再看，將目光移轉開來，啟聲應是。
聽到許承欽的應答之後，符澈的眸光閃了閃，良久，方才續問。
“……你喜歡楊文徹？”
盡管早先便默默在心裏決定了不能辜負了阿徹哥哥，要好好跟阿徹哥哥在一起。
可不知何故，眼下，當活生生的符澈當真站在自己面前，親口質問自己是否真心喜歡阿徹哥哥之時，自己卻是忽然生出些遲疑來……
緊攥的拳頭不自覺地收緊、再收緊，彰顯著手主人內心的掙紮。
掌心的刺痛感，瞬間拉回了許承欽沈湎離散的思緒。
轉念一想，許承欽不禁同樣苦笑一聲。
這樣也好，我們本就不是同一陣營的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索性早點把關系斷得幹凈，對彼此都好……
思及此處，許承欽迫使自己硬下心來，不再給自己猶豫的時間，轉而擡眸，直直看向符澈，沈聲應答。
“是！”
一聲“是”字出口，許承欽說得毫不遲疑，且較此前的聲音拔高了許多，好像生怕自己再遲一點說出口，便會改變主意似的。
倒是一時之間讓人分不清，許承欽這句話，到底是說給符澈聽，還是在寬慰自己動搖的內心。
“是，我是喜歡楊文徹，他救過我，是我的阿徹哥哥……”
“阿徹哥哥？此前你也喊過我幾年‘阿澈哥哥’的，原以為……原以為……”
說至此處，符澈卻是頓了頓，沒再說下去，意味不明地頹笑一聲。
此笑過後，符澈周身卻霎時間殺氣暴漲！再度伸手，一把掐住許承欽溫熱的脖頸，極度憤恨！
“不曾想，這麽些年以來，你卻一直在透過我，心心念念想著別人！十年了……許承欽，你騙了我整整十年……一個人，一生又能有幾個十年？你怎麽能這麽狠！”
脖頸間的力道漸漸收緊，許承欽呼吸有些困難。只是看到符澈同樣滿目痛苦，許承欽只覺心中更是苦澀難當。
因著呼吸受阻，不多時，便生了些眩暈之感。
不過，這種瀕死的感覺，卻出乎意料地令許承欽繃緊到極致的心弦松懈不少。
靜看眼前的符澈片刻，許承欽微垂下眉眼，勉力扯了扯唇角。
“我知道我虧欠你很多，可這一世，你我註定敵對……我欠你的，只能祈望來世，我再如數報答……”
“報答我？”
符澈嗤笑一聲，忽地傾身靠近許承欽，“你拿什麽報答我？你還得清嗎！”
許承欽被符澈鉗制著，眼睜睜看著符澈離得越來越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呼吸交織，幾近危險的地步。
片刻之後，卻見符澈神色微凜，不知忽然想起了什麽，抓在自己胳膊上的力道亦隨之緊了緊，旋即一把推開！
一時不防，許承欽被這股猛力推離，狠狠撞在身後的柱子上，被風嗆了一下，掩唇輕咳。
“臟！”
咳嗽聲中，許承欽隱隱聽到符澈冷著聲音如此說著。
臟？臟……
呵，是啊，宴席上的一切，他定然都看在了眼裏，倒也難怪……
既然符澈先開了口，那便趁此機會，斬斷彼此所有念想才好……
思及此處，許承欽心中釋然，擡眸看向符澈，輕笑一聲，故作輕松地回道：“是啊，我就是臟！那在下便先行告退，省得在此汙了陛下您的聖眼……”
說罷，許承欽轉身便走，垂在身側的雙手被掩在袖袍下，攥得死緊，已覺有些稠濕。
“站住！”
身後再有聲音傳來，許承欽卻充耳不聞，腳下未停。
“許承欽！朕讓你站住！”
這次，許承欽果真停了步子，只是不曾轉身，啟齒，淡淡回道：“皇帝陛下，我不叫許承欽，請叫我祁鈺。還有……這世上從未有過‘許承欽’此人，一切都是陛下您一廂情願罷了。自此往後，還請珍重！”
話至此處，多說無益，許承欽邁步，直直沿著昏暗長廊，快步往前走去。
可剛走沒幾步，只覺後襟一緊，一陣天旋地轉之後，再次被人摁在柱子上！
“‘許承欽’是朕賜給你的名字！沒有朕的允許，你永遠都不可能擺脫得了！”
耳邊充斥著這句低聲警告，許承欽斂下所有神情，擡眼看著欺身而近的符澈。
不知是自己刻意壓制，導致自己產生了幻覺，還是風大的緣故，許承欽只覺這整句話聽在耳中都在顫抖。
許承欽垂下眼來，低低嗤笑一聲，覆又擡眼直直看著符澈。
“陛下說笑了，我是活脫脫的人，不是只屬於您的個人物品。我說我是祁鈺，那我永生永世，便只是祁鈺！還請陛下放手！”
“你就當真不顧念我們相處的十年感情？”
聽到此話，許承欽當真覺得自己產生了幻覺，竟從這句話中聽到了符澈的哽咽顫音。
“我方才就說了，這世上從未有過許承欽此人，又何來您與許承欽的那十年時光？”
“你！”
狠心言語出口，許承欽只覺周遭陷入短暫的靜謐。
眼前之人似是一時語滯，唯有死死緊揪著自己胸前衣襟的手，在不自控地發顫。
察覺到這些變化，許承欽將自己所有情緒盡數掩去，迫使自己擡眸與符澈直視，卻又看到符澈的眼眶微微泛著紅。
許是被這長廊兩側懸掛的紅色宮燈映紅了眼吧……
許承欽如此想著，又聽耳邊傳來一個單字。
“好……”
隨著這個“好”字出口，緊攥著自己衣襟的力度也逐漸松開。
許承欽心中尚未松懈，旋即又被符澈鉗住下頷，狠狠吻上！
“唔！”
許承欽震驚過後，便是極力掙紮！
拼力一把推開符澈的禁錮，可下一瞬，符澈便再次傾身而近！
雙手死死抵在符澈胸前，偏過頭去，許承欽只覺溫熱的吻印在唇邊。
許承欽看著不遠處隨風悠蕩的宮燈，同樣被不經意間染紅了眼眶，淡漠出口。
“我臟……配不上陛下您的情深似海，請陛下您自重……”
話音隨風而落，許承欽只覺鉗著自己下巴的力度僵了僵。
片刻之後，頹然松開。
見符澈往後退了一步，許承欽亦後退一步，向符澈微微頷了首，轉身欲走。
這時，又聽身後低語響起，“你要記住，‘許承欽’是朕賜給你的名。不管你承認與否，這一世，你只能是許承欽！哪怕真的讓你變成朕的專屬品，囚於深宮，變成那籠中之雀，朕也在所不惜！”
靜靜聽完這番話，許承欽的身體微不可查地怔了怔。
隨後，不語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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