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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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因著被色相所迷、不合時宜地流了鼻血,簡寧臊得一夜沒和雲瀾舟說話。

他在反思,反思自己為什麽突然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色中惡鬼。

當然是反思不出什麽結果的,因為愛這種事情,要是那麽循規蹈矩,也就不會那麽不受控制了。

留給他胡思亂想的時間也不多,可以說,在舊太子離開皇城後,這裏就亂臣了一團。

因為太子是個很節約的人,如果有什麽東西他帶不走,那麽別人也肯定甭想得到。什麽是他最想帶走,但是絕對帶不走的呢,皇位。

於是這個節約的人就想出了他的先輩們都想不出的好辦法,他把乾清宮炸了。

也許是炸藥不夠,也許是時間來不及,只有乾清宮遭受了重創,其餘宮殿完好無損。

可簡寧和雲瀾舟是絕對不可能這麽輕易放心的,跟舊太子相比,他們二人可謂是狡詐奸猾,竟然想出排查皇宮所有地方以清不安的法子,果然就找出了好些舊太子身邊的內侍,一個個為了報效主子,勇氣可嘉,集結了幾十個太監宮女,準備趁眾人不備,在夜間幹一票大的——

殺反賊。

可惜這幾位義士還沒開始行動,就因為行為鬼祟,被駐軍兼新禁衛軍首領秦越發現了,秦越把這群人狠揍了一頓,套出了太子的計策。

危險暫去後,簡寧無奈地著人開始修繕乾清宮,這好歹也是皇權的代表,以後大臣覲見,總不能讓人家在外面蹲著回稟吧。

因雲瀾舟還要負責整頓軍務,所有皇宮一應大小事宜,都落到了簡寧和八皇子身上,二皇子指望不上了,大病了一場,太醫說是驚厥難安,損了氣血。

八皇子同簡寧親自勘察了廢棄乾清宮的地勢,覺著直接重建怪不吉利,幹脆全部推了,反正裏面的密道也是烏煙瘴氣,就把密道填起來,對此八皇子意味深長道:“若起兵禍,百姓焉有密道?皇城淪陷,皇帝有何顏面逃跑?”

簡寧後背一涼,有八皇子這話,雲瀾舟要是當皇帝當不出個名堂,估計要被八皇子日日鞭策了。

也是在這次勘測中,簡寧發現了一個極不尋常的東西,這東西他本來也看不見,其他人更看不著,是他腦中的系統忽然滴滴作響,提醒他去塌陷的密道下面看兩眼。

那是一團氣流般的物體,沒有形狀,像雲朵一樣,捧起來有些重。

簡寧被嚇得不輕,可系統卻十分興奮地說:“這是一個系統!”

不用想,身負系統的除了簡寧就只有方湛。這小子為什麽能和系統分開?難道跑路的時候沒帶上,把系統搞丟了?

一邊懷疑一邊回了景陽宮,簡寧問自己腦中的系統為何會如此,得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

方湛是外來者。

不同於簡寧以為的外來者。

最初,這本書是由作者私下設定了一個主角受,名為方湛,這個人是被設定在書中世界的,他的穿越,也是設計的一部分,若是用程序來說,他所謂的現代人身份,也是作者賦予給這個角色的一部分程序。

可是現在,方湛的系統卻暴露了一件事情,那就是他頂替了穿越者方湛。

換句話說,方湛殺了方湛。

……

簡寧被繞暈了,他的系統也暈乎乎的,一起理了很久總算勉強搞清楚——

原書的方湛已經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目前有一個不知來自哪裏的靈魂,帶著系統,住進了當前方湛這具身體裏,完美地充當了“穿越者”。

而目前的方湛隨身攜帶的系統,也不是原書主角受方湛所攜帶的那個系統,那個系統只是這個世界上的物理設定,是符合這個世界的法則的,但是目前這個系統是外來者,已經被簡寧的系統識別了出來。

因為這個系統也在吞噬氣運。

書中本身設定的系統是沒有這個本事的,因為它吞噬再多,也仍然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不會損耗世界的總體氣運。

得知這件事後簡寧把方湛的系統關了起來,這東西就像一團沈重的空氣,如果離開宿主,它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在原地停留,並且因為它不符合這個世界的法則,很快就會消散。

如果它消散了,那麽方湛豈不是沒有金手指了?

打定主意把這系統關到死的簡寧忽然笑了笑,那就讓方湛也嘗嘗普通人的生活吧。

此時的他還沒想到,這個小東西能派上大用場。

半月後,晚間,秦越突然來景陽宮找雲瀾舟,遞上一份緊急軍報。

太子勾結北戎,帶兵奇襲邊塞三座城池,攻下其中一座後盤踞在隆青城,這也是邊塞最緊要的一座城池,它地方不大,但極為險峻,易守難攻,就算是邊關十二城都破了,隆青也不應該破。

這說明了兩件事。

一是邊塞的秦家軍有人叛變,二是曾經來和談的燕赤五公主沒有順利登上皇位。

要說秦家軍有人叛變,這聽起來實在是狗頭長龍角,異想天開。可這位壯士確實叛變了,他就是此前舊太子策反的秦家軍中一名副官的侄兒。

這件事實在太過久遠,且沒有鬧開,秦家軍的人沒有幾個知道那副官叛變,鎮國公只偷偷把人殺了而已。

當時他那侄兒張蕭只是一名小兵卒,一身神力,慢慢爬上了小旗,總把,副守備。三年前西戎來犯,秦家軍北君西調,留下了兩萬人駐守邊關,那兩萬人的副統領便是張蕭。

這件事背後的彎彎繞繞是沒人告訴雲瀾舟的,因為跟他相遇的是離開邊塞之後的秦家軍,且知道內情的秦越自己就沒在意那個張蕭,他尋思張蕭也不知道他殺了他舅舅啊。

張蕭確實不知道,其實無論他知不知道,張蕭叛變的原因都不是因為親人,是因為銀錢。

沒辦法,太子給的實在是太多了。

然而這還不足以打動他,真正讓他開城放敵深入的原因還有方湛,方湛親自在城門下講出了一件事,當今天下,真正的反賊是懷王,跟著反賊是沒有希望的,名不正言不順,這個皇位懷王能坐得了多久?此時開城門,一能拿銀子,二能保全忠義之名,何樂而不為呢。

諸般細節簡寧就沒再推測了,總之結果已經造就,方湛和太子反撲的這一天終究會來到。

就在雲瀾舟和秦越商討如何退敵之時,八皇子帶來了一位他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客人。

燕赤五公主,赫連雅。

赫連雅風塵仆仆,八皇子先陪著她喝了一口茶水。

她遠道而來,心急如焚,簡寧命人準備了沐浴和飲食,想著公主殿下能先休息一晚再敘話,可赫連雅拒絕了,她直言不諱道:“叨擾諸位殿下,我在京城找了許久才找到二皇子府,這才托二皇子幫我進宮找到你們,此時說來話長,簡而言之就是我本應成為燕赤新王,可半年前我那三哥篡位,設計將我趕出了燕赤,那時我身邊無人,只好裝死避禍,好在仆人相救,我就混入大齊藏了一段日子,如今我知我那三哥集結兵馬攻入大齊,我是想來幫你們的,自然,也請你們幫我。”

“公主別急,此時我們正在商議,燕赤軍隊已經占據了我們的邊關城池,領頭人想必就是大齊新帝也就是曾經的太子,此事我們絕不會放任不管。”八皇子在旁寬慰她,眼睛偏過去關切地瞧了一眼,覺得自己冒失,忙正襟危坐,目視前方,動也不動一下。

“你們那位大哥也是了不起,我在燕赤的老部下傳消息說,他許諾燕赤,若是幫他消除反賊,他會割讓五座城池。”赫連雅笑了笑,手指在桌上輕輕點著,“這可不是小事,也無怪你們成為反賊了。”

“荒唐!”八皇子方才知曉此事,猛地呵斥了幾句,剛喊了一嗓子,察覺到五公主的目光掃了過來,便規規矩矩地坐下了,一副風度翩翩的模樣,“荒唐,此事絕無可能,小十一,要打就打吧,總之是躲不過去的。”

“怎麽打?”雲瀾舟坐在羅漢床上,一手拿著軍報,一手拿著奏折,淡聲道:“你怎知太子沒勾結西戎?若是大軍分散,一個地方分一點,能打得過燕赤鐵騎?”

要說太子此人還是聰明的,到絕境也會折騰出個花樣來保命,此時雲瀾舟的軍隊三十萬,剛匯聚京城,西戎那邊屢次擾亂邊境,北戎那邊又登堂入室,大軍就算分散,趕到這一西一北都得半個月,那太子估計能一路打到滄州了。

“和談。”簡寧盯了眼雲瀾舟,猜到了他的意思,與自己想的差不多,便徐徐道:“先放出和談的風聲,穩住太子和燕赤軍隊,等咱們的軍隊抵達邊關,再開戰也是來得及的。”

眾人想了半天,確實只有這個不算法子的法子了,只是簡寧沒說完,與雲瀾舟暫時拖延的戰術不同,與五公主隨大齊軍隊出征一舉奪回燕赤王位的想法也不同,他這回是真的要和談。

而他要會面的人,就是方湛。

半月後,在和談的忽悠下,太子和燕赤果然沒有動作,只是提出了一些“理所應當”的要求,把雲瀾舟的人頭和玉璽送去隆青城,燕赤自會退兵。

雲瀾舟覺得自己的腦袋重於泰山,就算砍了送給太子,他也未必擡得動,於是暗自駁回了這個請求,順便帶著兵馬偷偷潛入了隆青附近的城池。

因為一直沒收到雲瀾舟的腦袋,太子出離憤怒了,連寫了三個聖旨送往京城,卻無一封回信,他也沒想到雲瀾舟的回信是帶著軍隊直接打上了家門。

因為簡寧的叮囑,雲瀾舟沒有急著打上去,只是在城下耀武揚威了一番,並且讓燕赤五公主赫連雅在燕赤軍隊面前露了露臉,出示了老燕赤王的王印。

燕赤軍果然恍惚起來,持王印者便是新王,那三王子說王印在他手裏,可從未見他拿出來號令眾人,總拿著一個鷹嘴哨使喚人,雖說鷹嘴哨也是燕赤君主的聖物,但最重要的還是王印。

赫連軒見著赫連雅,立刻大怒,破口大罵起來,說赫連雅是竊取王印的逆賊,這話讓一部分的燕赤士兵面面相覷,猶移起來,不知該聽誰的。

簡寧就是在這個時候出面的,他什麽也沒做,什麽也沒說,兩軍在沙場相遇,四野平闊,由此,簡寧騎著馬從將士中緩緩走上前來,立刻就吸引了目光。

只吸引了一個人的目光,那個人就是方湛。

因為簡寧手中捧著一團空氣,在方湛乍然圓睜的眼裏,那是他丟失許久的、攸關生死的系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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