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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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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第 43 章

鐘澤和景辛騎著自行車原路返回, 陽光透過樹葉灑在他們身上,斑駁的光影隨著車輪的滾動而流轉。

剛才的小插曲並未影響他們的心情,仍舊保持著愜意的觀光心情。

兩人歸還自行車的時候, 忽然註意到前方有一小群人圍在一起,氣氛熱烈, 驚呼不斷。

人群中央, 一輛裝飾精致的汽車緩緩行駛著。車裏坐著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男人,他穿著一件考究的長衫,並不時從窗戶伸出手,和圍上來的人的握手。

圍在他身邊的人群激動不已,仿佛觸碰到了一位神聖的存在。有幾個人在握到他的手時,忍不住淚流滿面。

“應該是那個鄒輝回來了吧?”鐘澤咧嘴, “嘖, 這瘋狂勁兒,叫人受不了。”

這時,車內的鄒輝將車窗完全搖下來,透過人群的縫隙, 註意到了路邊的兩個游客,熱情的說:“歡迎來到明榕城, 你們還喜歡這裏嗎?”

“這裏很漂亮。”鐘澤客氣的說。

鄒輝回以微笑, 朝他們點點頭,駕車漸漸遠去。

說來巧,在歸還的自行車的路上,鐘澤和景辛又見到了那對小情侶, 只能說這座城市的確很小。

女人背著行囊, 看來是要離去了,但是男生卻沒有任何行李。

鐘澤和景辛和上次一樣, 快速通過兩人跟前。

“你真的要走嗎?”等周圍沒有其他人了,男生表情糾結的問。

“不,問題是,你真的不走嗎?”看到男生沈默,女生只是無奈的一笑,“好吧,我尊重你的意願,有緣再會吧。”轉身離去了。

男生在她身後呼喚她的名字,她也沒有回頭,只是坐進自己的汽車內,向著城外開去。在關卡拿回屬於自己的武器,開進了樹籬迷宮內。

但是一進入,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這些樹籬似乎會移動,如果她的直覺正確,她已經在不大的圈子徘徊許久了。

她心一橫,直接開車沖撞樹籬,沒想到卻卡在了裏面。

她打開窗子,伸出了手,火焰熊熊燃燒了起來。

這是她的異能,縱然是迷宮,就不信燒不出一條路。

可等她看清,她知道事情沒那麽簡單,因為這些樹籬被燒後,流出了黑色的液體,轉眼間又恢覆了原樣。

樹籬葉子沙沙作響,猛地朝她傾覆過來,將她包裹在內。

她絕望的意識到,明榕,只能進,不能出,要麽成為信徒,要麽死去。

-

鐘澤他們回到家裏,丁姐已經做了晚餐。

飯桌上閑聊了幾句,她就切入了正題,“我昨天給你的寶書,你和你的朋友都看過了嗎?”

“看過了。”鐘澤回答,看向景辛,但他只低頭吃東西,沒有打算接過話茬的意思。

“有什麽感想?”丁姐期待的問,甚至放下了碗筷,雙手交疊墊在下巴處,做好了聆聽的準備。

“很震撼,但是恕我直言,和我目前的世界觀還是有些許沖突的。”

這個回答似乎在丁姐的預料內,她微笑,“我聽說昨天廣場放電影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意外,所以範秘書展示了神樹的力量,你對神樹怎麽看待呢?”

“神奇。”

丁姐自豪的說:“那是當然。因為那棵聖樹就是鏈接我們這個世界和本源之地的通道。所以它能夠治愈我們這些人也就不足為奇了。”

“我雖然不懂,但是我的確大受震撼。”鐘澤糊弄著說。

丁姐看出來鐘澤的抵觸,由衷替他感到惋惜,“我知道你們可能覺得這裏很封閉,但是我也是見識過外面的世界的。我們這裏的每個人在十五歲那年都要和鄒導師一起外出,販賣物資,看看外面的世界。對我來說,不去外面看,都不知道明榕如同天堂。外面的世界,到處是犯罪。流血,殺人,毫無秩序。野獸啃食人骨,人也會啃食人骨。我去了一趟外面,做了好幾天噩夢。你們也是好人。不要再去外面的危險世界,留在這裏吧。一起回歸本源之地。否則一生都要留在這裏受苦,生生世世,永無止境。”

景辛此時說話了,“假如你說得是真的的,那麽你回歸本願世界了,你在這個世界的愛人怎麽辦?”

“這個你不用擔心,你們可以在真實世界相聚。”

“那終究是不一樣的。即使這裏是虛幻的游戲,但這裏有我的愛人,我們又一起經歷了許多刻骨銘心的事情,那麽我不願意醒來,只把一切都變成一場游戲中的場景。”

丁姐倒吸一口氣,“你這小夥子怎麽能如此短視?沈迷於游戲世界虛假的男歡女愛。”

景辛看向鐘澤,糾正道:“我喜歡他,不能說是男歡女愛。”

“不用摳字眼。”丁姐調整了一下語氣,試圖以更溫和的方式讓景辛明白:“不論你喜歡的是誰,你要明白,這個世界的苦樂都是人為設計的,你經歷的那些刻骨銘心的事,只是虛擬程序中的一段代碼。而在真正的世界裏,你可能有更深的羈絆、更純粹的愛等待著你。不要因為一時的沈迷而失去回歸真實的機會。”

“現在這份感情,哪怕是虛擬的,我也會追求到底,其他的,哪怕是真的,我也不要。”景辛說。

“……”丁姐嘴巴動了動,竟無言以對。

鐘澤心裏嘆氣,丁姐你別做無用功了,靈修會的會長拿他都沒辦法,你功力差得遠呢。

最後她看著鐘澤說:“你很幸福,有這麽愛你的人。”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我得去補覺了,你們慢慢吃,碗碟扔到水池就行了,我晚上一起洗。”就起身走了。

回到自己的臥室,對著屋內盛開的滴水蓮,喃喃自語,“鐘澤和景辛這兩個游客,還是執迷不悟……”

-

鄒輝和秘書交接完日常事務,回到自己宅邸的臥室時,天色已經開始暗沈,幾縷微弱的光線,透過半閉的窗簾灑落在地板上,映出掛壁花盆中吊竹梅斑駁的光影。

他就這樣岔開腿,坐在昏暗的光線中,註視著正服侍他的漂亮男仆。

他仰著頭,看著頂棚,可能是賢者時間的關系,他忽然覺得一切有點無聊。

現在的他,在他的養殖場內就是呼風喚雨的神,無所不能,這座小城內的每個人都是他的提線木偶。

不管是女人還是男人,只要他中意的,無不激動的把自己送上他的床鋪。

可有的時候,太順從了,有點無聊,生活中需要一點意外的驚喜。

這也是他為什麽允許有游客進入的原因,增加信眾,也能給城市增加各種意義上的新鮮血液。

神樹水池中的液體堪比液體黃金,無數有頭有臉的人物都他的客戶,也正因為此,他的身份已經洗白了,不用再擔心被追殺了。

也是,之前他是試驗品,但身份做大了,就成了被拉攏的對象。

不過,有個大客戶——祿泰靈修會的羅霄,好久沒下訂單了。

怎麽?發現了更便宜的可代替品了嗎?不應該吧,他又不差錢。

唉,怎麽開始思考生意上的事了,浪費精力,錢這東西到了一定程度就是數字了。

“好無聊……”

他的腦海裏,忽然浮現出今天見過的那兩個游客,他們在站在樹蔭下,斑駁的陽光灑在他們身上,是那麽的朝氣蓬勃。

不,朝氣蓬勃的只有一個,另一個……則渾身散發著他不喜歡,甚至十分排斥的氣息。

“……或許應該找點新樂子。”鄒輝閉著眼睛,感應了一下,就有了答案,“去把那個叫鐘澤的游客請來,說我希望邀請他共進晚餐。去的時候,帶一根金條給他,就說是我的一點心意。”

“是。”

鄒輝都懶得起來穿個正裝,游客而已,甚至不是這裏的固定居民,喜歡就多留幾天,不喜歡就用來養花,反正無人在意。

沒多久,仆人戰戰兢兢的進來,帶回了一個極為不滿的答案:“鐘先生說……”

“說什麽?”

“說他可是大牌,一根金條就邀請他共進晚餐,看不起誰呢,怎麽也得用汽車拉黃金來請他。”

鄒輝被氣笑了,但轉念一想,也是,在這樣的世界,哪有正常人會旅行?八成腦子有點問題。

“還要再去請嗎?”

請?給他臉了!鄒輝一揮手,“不用了。”扯出一個陰沈的冷笑。

給金條不來?很好,那就別怪他白嫖了。

此時,屋內吊竹梅的枝蔓輕輕顫抖,屋外,花草樹木全部抖動著,發出低頻的沙沙聲,仿佛古老的呢喃。

低沈而混沌的聲音自黑暗深處傳來,像是無數人的悄聲低語。

……

鐘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越想越姓鄒的邀請越不舒服。

是那種被靈修會盯上的感覺,他一萬個排斥這種事情,別想拉他入教,沒可能的。如果明天再來煩他,就給他顏色看看。

這時,傳來的敲門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門外傳來景辛的聲音,“你睡了嗎?要不要我陪你?”

“為什麽?”鐘澤警惕的問。

“那個姓鄒的是不是盯上你了?我害怕你睡著了,被大樹綁架走。”

姓鄒的?你就仗著丁姐又去上夜班,否則也太不尊重人家教主了。鐘澤婉拒了,“謝了,我覺得我一個人睡更安全。”我覺得你比鄒輝危險多了。

“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

瞧,連你自己都知道我在擔心什麽!“少來這套!”鐘澤又不是三歲小孩,諸如“我不會對你做什麽”“我保證老老實實”的這種話,騙四歲的都騙不到,“別廢話了,我要睡了。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回應你。”

“那好吧,晚安。”過了片刻,景辛追問,“你不和說晚安嗎?”

都說了不會回應了。鐘澤在心裏說。景辛的腳步聲離開了,他也閉上了眼睛。

窗臺上的月季花抖了抖花瓣,枝葉慢慢延伸,在空中蜿蜒前行,輕輕落到了鐘澤的頭頂。

而鐘澤的意識也漸漸開始混沌。

不知過了多久,他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正坐在一間教室內,窗明幾凈,微風伴隨著悠悠蟬鳴吹進室內。

這時不知誰說了一句,“鐘澤,景辛踢球受傷了,在校醫室,你去看看他吧。”

景辛?受傷了?他能受傷?

鐘澤下意識的站起來,走出了教室,來到了走廊,兩側站了許多說說笑笑的學生,還有人和他打招呼,但是他完全不記得他們的名字,只是應付著。

來到了校醫室,他敲門的同時就走了進去,裏面沒有校醫,但是被拉簾遮擋的床鋪後面有人在叫他,“鐘澤,我在這裏。”

他好奇的走了過去,拉開了簾子,瞬間就楞住了,“你、你是誰?”

“我是景辛啊。”躺在床上的人說。

“景辛?”鐘澤眉頭緊鎖,嘴角扯起,“你是景辛?”

“是啊,我是景辛。”

鐘澤無語扶額,開他媽什麽玩笑?

床上躺著的明明就是,白天見到的鄒輝,而且此時的他,一把年紀竟然還穿著白色的短袖校服,躺在床上自稱景辛。

鄒輝並不認為自己穿幫了,只是加強暗示,“你好好看看,我是景辛,鐘澤,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老子再看幾遍,丫都是鄒輝!因為一切太超過常理,導致鐘澤一時不知該做什麽反應。

他的腦子快速的運轉著,到底是怎麽回事?姓鄒的為什麽在這裏?真正的景辛又去了哪裏?難道自己被施加了幻術,會將景辛錯認成別人?

此時,“景辛”又說話了,“你去把門鎖上。”

“幹什麽?”

“當然是親熱了,這不是咱們的秘密基地嗎?又不是第一次了。”

鐘澤皺眉,“啊?”

“別楞著了,快去吧。”

接著,鐘澤看到床上的“景辛”開始脫衣服,露出了滿是贅肉的肚子。

要說鐘澤剛才還有點迷茫,此時被這辣眼睛的畫面刺激得徹底清醒了,思路都通暢了。

他這是被潛意識入侵了!

沒錯,這一次,不是他入侵別人,而是被鄒輝給入侵了。

這貨自稱景辛,想在潛意識裏占他便宜,結果因為他鐘澤多少算個異能者,且專攻的就是潛意識控制方向,所以他依然可以保持清醒的意識,一看就看穿丫真身。

“好吧,這就去鎖門。”鐘澤轉身去將門鎖上,然後回頭微笑,“我好高興啊,你終於答應滿足我的期望了。”

鄒輝得意的一笑,“快過來,寶貝兒。”

鐘澤並沒有過去,而是打開了校醫辦公桌的櫃子,“我早就等這麽一天了,想想就激動。”

既然這裏是他的潛意識,那麽他就是主宰,言出法隨。

“我記得這裏有一把電鋸來著……校醫平時需要防身,這很合理吧。”說罷,就從櫃子裏拽出來一把外殼鮮紅的電鋸,然後拽了一下,刺耳的電鋸聲瞬間充斥著整個房間。

鄒輝被嚇得差點跳起來,本能的縮向墻角,“你、你想幹什麽?”

“我的嗜好比較特殊,愛到極致就想殺死對方!來吧,用你的鮮血見證我們的愛情罷。”鐘澤揮舞著電鋸就沖了上去。

“啊——”鄒輝面對劈來的油鋸,別說運籌帷幄了,連體面都顧不得,在電鋸的鏈條擦過他頭發的時候,破窗而逃。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這裏不是他自己的領地,是鐘澤的意識,對方才是主導。

如果死在這裏,現實世界的他也會完蛋。

破窗的同時,鄒輝就聽鐘澤在他身後大喊:“這裏是八樓!”

鄒輝只見他視線離地面的距離,瞬間被拉高,等他落地,只覺得骨頭都被摔碎了,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下一秒,他卻見鐘澤站在了他跟前。

“不過是一樓,你怎麽摔成這樣?”鐘澤冷哼。

對,這裏是一樓,一樓,我沒受傷。鄒輝強行對自己說,果然,傷勢迅速好轉了一些,他開始踉蹌著跑路,只要跑出鐘澤意識的控制區域,他就能擺脫這一切。

但是鐘澤豈能放過他,舉著電鋸緊追不舍,並發出哈哈哈的詭異笑聲。

得快跑,得快跑,不能死在這裏——

鐘澤獰笑著,不急不緩的玩著貓鼠游戲,不時拉動電鋸,發出令人膽寒的聲音。

趕跑我的意識領域作妖,豈能饒你。

“你跑不掉的——我要把你碎屍萬段!不,等我砍掉你的四肢,我要用手術刀一點點把你切碎。”

這時,鄒輝發現他身處一個無盡的走廊內,盡頭只是一個小黑點,仿佛永遠沒有盡頭。

這一幕讓他幻視了記憶深處的恐怖記憶,永無盡頭的走廊,被綁在床上推往試驗室時,頭頂不停向後移動的燈源,和眼前的一樣刺眼。

“不——”鄒輝抱頭尖叫。

鐘澤只覺得鄒輝整個人爆發出一道白光,等他在看時,他人已經不見了,顯然是強行退出了他的潛意識。

而鐘澤自己的意識沒了追逐的目標,也開始變得混沌,漸漸的什麽都不知道。

等鐘澤再睜開眼睛,已經天光大亮。

“昨晚上的是夢嗎?”鐘澤扭了扭手腕,“有點酸,是拎電鋸拎的嗎?”

這時,他聽到窗外廣播循環播放一條消息:所有城區內的成年人停止一切活動,兩個小時後在廣場聚集。導師將為田興志舉行回歸儀式。

丁姐聞言,也不補覺了,神采奕奕的從自己的臥室走出來,激動的招呼鐘澤和景辛,“所有區域內的成年人?應該也包括游客!天啊,你們也太走運了,以前回歸儀式只有三十萬積分以上的人能參加,你們千萬不能錯過這次難得的機會,一定要去。”

鐘澤看她這架勢,自己不去也得被綁去,“我們去,您放心。”

丁姐在屋內踱步,“這麽重要的場合,穿什麽好呢?”轉身又回了臥室,等再出來,已經是盛裝打扮,連全妝都畫好了。

相比之下,鐘澤和景辛就隨意多了,不過,鐘澤還是多梳了幾次頭發,以示尊重。

鐘澤倒是挺想去見鄒輝的,如果能面對面就更好了,他必須仔細品味他的表情。

“你在偷偷笑什麽呢?我也想知道。”

“沒什麽。”鐘澤總不能說昨晚上自己cos了一把德州電鋸殺人狂,還挺過癮的。

廣場中央搭建了一個寬闊的舞臺,位置恰好位於神樹的正前方,緊貼著水池的邊緣。鄒輝站在高臺上,微微低頭,正專註地調整話筒,時不時與身旁的範秘書低聲耳語。

兩人交流了片刻後,範秘書點了點頭,隨即走下舞臺,站在舞臺一側,目光銳利地掃視著聚集在廣場上的人群。

鐘澤和景辛站在人群的最後一排,微微仰起頭,註視著臺上的鄒輝。

這個場景和鐘澤所經歷的靈修會的儀式完全不同,沒有祭臺,只有舞臺,也沒看到任何祭品,倒像是表彰大會。

他很好奇接下來會怎麽發展,鄒輝到底有什麽目的?單純邀請他來看一場回歸?昨天晚上在他這碰了釘子,想在事業上找回場子?

“今天召集大家來到這裏,是為了宣布一個好消息。”鄒輝拿起大喇叭,聲音激昂地向下方的人群宣告:“我看到你們臉上的表情,已經猜到你們知道我要說什麽了。沒錯,就是今天,我們中的田興志終於積攢夠了五十萬分,達到了回歸的標準!讓我們歡迎他上臺!”

聽到這個消息,廣場上的人們開始四處張望,目光在眾人之間流轉,最後停留在一個瘦高的男人身上。

那人約莫四十多歲,臉上帶著些許疲憊,兩鬢也已顯露出些許白發。他輕輕擦拭著眼角的淚水,雙手合十,向周圍註視著他並為他鼓掌的人們致意。

“謝謝,謝謝大家。”他的臉上洋溢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幸福感,那是一種純粹的、精神上得到徹底滿足的喜悅。

田興志緩步走上舞臺,拿過喇叭,仍不停地擦拭著眼角的淚光。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我終於迎來了這一天。每天,我都在祈禱這一天能早點到來。正因為如此,我從未停歇,從不間斷的打坐、冥想、辛勤的勞作。即使在休息的時候,我也會去街上撿垃圾,義務修剪路邊的草坪。終於,終於,我等到了這一天。”

鄒輝拍了拍田興志的肩膀,感同身受的說:“我懂。我懂。恭喜你。那麽,最後再簡單交代一下吧。”

“我在這裏的所有物品,都交給我的鄰居老李繼承。”田興志的遺言簡短。“還有,我會和之前回歸的人,一起喝著咖啡,看著你們繼續在這裏掙紮的,啊哈哈哈。”

鄒輝微笑著點頭,“那麽我們可以開始了嗎?”

田興志深吸一口氣,將胸膛挺起來,“我準備好了。馬上就要脫掉這件沈重的衣服,我覺得很興奮。”

鐘澤緊鎖眉頭註視著這一切,有不好的預感。

田興志站在舞臺中央,緩緩脫去了身上的衣服,赤條條的展開雙臂,面對著臺下的所有人。

鐘澤心中閃過一絲疑惑,覺得“沈重”這個詞用來形容衣服有些匪夷所思。就在這時,他突然看到,神樹的樹冠中伸出了兩根藤條,那藤條如同有生命般,宛如蛇一般地蜿蜒而下,迅速纏繞上了田興志的脖子,開始緩緩地將他吊起。

田興志的臉色因窒息而迅速漲紅,很快,他因為腦部缺血而陷入昏迷,身體不再掙紮,被藤條高高地吊在了一根樹枝上,懸掛在池水的上方。

這時,更多的藤條從樹冠中快速伸出,如利劍般猛地刺入了田興志的身體。

詭異的是,盡管藤條刺入皮肉,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相反,那刺入他身體的藤條漸漸變成了淡淡的紅色,仿佛田興志體內的血液正在被抽走,流向了神樹。

隨著時間的推移,藤條的顏色從淡紅色逐漸變為肉粉色,再到黃色,最終轉為蒼白。

當最後一根藤條從田興志的身體內抽離時,他的身體已經完全幹癟,只剩下一層薄薄的人皮。那人皮在微風中輕輕飄蕩,仿佛空無一物,顯得詭異而寂靜。

“田興志回歸了,將無用的皮囊留了下來,靈魂已經回去了本源之地。”鄒輝帶頭鼓掌。場地內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還有幸福的啜泣聲。

聖樹和聖水池仿佛飽餐了一頓的饑民,此時閃耀著大快朵頤後滿足的光芒。

田興志仿佛被螞蟻吃光的毛毛蟲,只剩了一張皮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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