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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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突突突——拖拉機冒著黑煙, 載著鐘澤等人行駛在村裏的小巷中。

“這煙忒大了點兒,動靜也不小。”鐘澤掩著口鼻說,還不忘讓景辛也用袖子捂住他自己的鼻子。

薛逸卻似乎不覺得嗆, 泰然自若,“沒辦法, 缺燃油, 把車子改裝成燒柴火的更實際。我只是擔心,咱們發出這麽大的噪音,未免有點太顯眼了吧。”

“野生動物聽到咱們的動靜,應該會本能的避開吧。”鐘澤猜測,他心裏也沒譜,單只的動物肯定會避開, 但成群的就不好說了。

伴隨著拖拉機的行進噪音, 他們來到了村子西邊,果然看到了放下的吊橋。

上面橫著好幾具屍體,薛逸自告奮勇跳下去,拖開了他們, 讓拖拉機順利通過。

通過了吊橋,鐘澤長舒了一口氣, “總算離開這個鬼村子了。”問駕駛位的李佳桐, “你看到小文了嗎?”

“……沒有,我沒看到她的身影。”

“你別擔心,我們都留心著呢,肯定能找到她。”

“謝謝你們。”

鐘澤看不到她的正臉, 只覺得她的語氣充滿了感激。其實從文姿言的意識中, 可以看出李佳桐就是那種遇到困難,會審時度勢的人。

不過, 一旦等到機會,就會奮起反抗。其實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的。只是有的時候,惡勢力太強大,有些人一輩子也等不到機會。

“我眼神好,我來看。”薛逸在後鬥中站起來,眺望遠方,一點點的移動著視線,忽然,他指著斜前方的一片矮草叢說:“那裏面有活人,是正常人的體型,不知道是不是她。”

“或許是力竭,結束超能力的使用了。”鐘澤倒是什麽都沒看到,很佩服薛逸的夜視能力。

“停一下,我下去看看。”拖拉機一停,薛逸就跳了下去,在草叢裏摸索了一會,搖頭回來說:“是個糟老頭子,就剩一口氣了。”

鐘澤豎起耳朵聽,“怎麽這麽安靜?連聲慘叫都沒有,都死光了?”

薛逸微微點頭,“有可能。”

“如果這樣的話,那麽小文確實該恢覆常態了。”鐘澤說。

這時,坐在他旁邊的景辛,擡起胳膊指了一個方向。

鐘澤順勢去看,什麽都沒看到,正納悶的時候,就聽薛逸說:“沒錯,你朋友指的方向有活人,還朝這邊走來了,看身形是個女人。”

你貓頭鷹嗎?看得這麽清楚。鐘澤瞇起眼睛去看。

李佳桐停下了拖拉機,也站起來眺望,隨後就跳下車,朝那個方向跑去。

鐘澤這時才看到一個白花花的人影,朝他們這邊踉踉蹌蹌的走來,而李佳桐已經沖了上去,脫下外套,包裹住了對方的身體,而文姿言似乎是找到了倚靠,癱軟,跪在了地上。

鐘澤剛要跳下去幫忙,薛逸示意他坐下,“你陪你朋友歇著吧,我去就夠了。”說完,跳下了下去,幫著李佳桐一起把文姿言搬運回了後鬥。

“咱們失算了,應該帶點食物、水或者衣服出來。”鐘澤脫下帽衫,卷成一團,“給她當枕頭吧。”然後瞄上了景辛,“你的也脫了,給她蓋腿。”然後動手就給扒了。

薛逸也不甘落後,同樣貢獻了自己的外套,系在了文姿言腰上。

“她不要緊吧?”李佳桐擔心的問。

“應該只是累了,好好休息後就好了。”薛逸說:“異變者第一次使用超能力後,都是很累的,通常要睡二十個小時。當然,這不是我說的,是有內部研究數據的。”

鐘澤計算了一下,景辛已經處於迷迷糊糊的狀態超過48小時了。“會不會有特別久的?”

“我也不清楚,我只是偶然瞥見過資料的一角。”薛逸說:“我看小文呼吸平穩,不像有事的樣子。你們自己看,她表情多平和。”

李佳桐認同的點頭,眼淚盈眶,“是啊,自此之後,我們終於可以平靜的入睡了。”說完,抹掉眼淚,回去開拖拉機了。

脫了外套的鐘澤,穿著單薄的T恤在夜風中坐著,感到一絲涼意,不由得打上了景辛T血衫的主意,畢竟這家夥也不會凍死,不如脫了給他穿。

但是一看景辛無辜的臉,又覺得這樣有欺負神志不清人士的嫌疑,罪惡的雙手在牛仔褲上抓了抓,遲遲沒有擡起來。

薛逸這時說:“你這朋友性格還挺好的,雖然不太清醒,可也不添亂。”

“他……意識清醒的時候……更好。”

薛逸微笑,“我明白,我明白。”

你明白什麽了?情人眼裏出西施?但這不能怪薛逸這麽想,畢竟是他親口承認的。

但問題是,他們是嗎?

鐘澤搖頭,現在不是想這種事兒的時候,“我們找到小文了,現在朝金圖門進發吧。到了那裏,有錢就什麽都買得到了。而且,李佳桐,到了金圖門,你們也能聯系到家人了。”

“你怎麽知道我叫李佳桐?”

糟了,這個名字是在他在文姿言的潛意識獲得的,但是鐘澤根本不慌,篤定的回答,“你告訴我的啊,在小屋裏,你忘了嗎?”

“是麽?那可能我忘了。”當時文姿言剛發生異變,李佳桐都被嚇傻了,當時說了什麽,做了什麽,早就印象模糊了,“咱們這就去金圖門,我記得你們誰有地圖來著,告訴我怎麽走吧。”

薛逸拿出地圖,做導航,“下個路口轉個彎,然後直開,再左轉上大路,一直沿著大路開就行了。”

“這麽黑你都看得到?”鐘澤不敢置信的問。

“這月光多亮啊。”薛逸昂頭看月亮。

鐘澤沒去看,其實他自從祭祀後就一直在避免看月光,他討厭它。

伴隨著有節奏的拖拉機的聲響,迎來了清晨的第一束陽光。薛逸叫李佳桐去鬥裏休息,他來開車。李佳桐猶豫了一下,同意了。

鐘澤發現薛逸的體能是真的好,這一晚上就沒見他體力跟不上的時候,而且直到現在,也不見疲倦。聯想起倉庫發生的那一幕,難道人被閹割後,不僅壽命可以延長,難道精力也會更好?

但轉念一想,或許精力旺盛是薛逸的特殊能力,畢竟這年月敢一個人外出工作的,肯定也不是一般人。

李佳桐靠著文姿言閉上了眼睛,而鐘澤雖然沒徹底睡過去,但也垂著頭徘徊在夢鄉邊緣了,一只腳剛踏進去,就因為顛簸,踏了出來,不停的反覆。

突然,他感到一陣寒意從他脊背竄起,驚駭之下,猛地睜開眼睛,就看到他們身後一輛越野車,正快速逼近。

而從開的車窗裏,正飄出一縷黑色的發絲。

“是那個家夥!”鐘頓時睡意全無,拔出槍便開始射擊,但子彈擊碎了對方汽車的擋風玻璃後,似乎並未對裏面的人造成傷害,因為下一秒,一大團頭發就噴湧而出,一道黑色的閃電般朝鐘澤刺了過來。

醒來的李佳桐和回頭查看情況的薛逸,見到這一幕,都嚇的尖叫起來。

鐘澤見這頭發如同閃著黑光的長矛一般,被刺中絕無生還可能,當機立斷,躲在了景辛身後,叫他當盾牌替自己抗下這次攻擊。

一縷頭發如匕首一般刺進了景辛的心口。

趁此機會,鐘澤掏出了僅剩的手雷,但卻發現越野車和他們的距離太近了,此時引爆手雷,他們自己也會受到波及。

僅此一剎那的猶豫,另一縷頭發已經纏繞住了他的手腕,把他從後鬥拽了下,扔到了旁邊的草叢裏。

鐘澤被摔得七暈八素,才爬起來,就聽咣當一聲,回頭一看,原來是拖拉機已經整個被頭發掀翻了。

而頭發飛舞的男人,此時從越野車上跳下來,細長的眉眼幾乎笑成了一小縫隙。

他的臉上和露在外面的胳膊上,有數道用頭發縫合的傷口,想必是上次和鐘澤遭遇戰留下的。

媽的,上次居然沒炸死他,為什麽壞人的生命力都這麽頑強?

鐘澤摸到了掉地的手槍,毫不猶豫的朝對方的太陽穴開出了一槍,但很不幸,子彈竟被被仿佛有意識一般的頭發接住了,隨即長發男扭頭看向了他,露出了陰毒邪惡的笑容。

“終於找到你了。”長發男冷笑,“得感謝你們這破拖拉機的動靜,離二裏地都聽見了。”

鐘澤向後挪動身體,快快快,快叫我進入他的潛意識。

但周圍並未發生任何變化,與此同時,一大束發絲繞上了鐘澤的脖子,怕他生生拖拽到了長發男跟前,並把他拎到了半空中,雙腳離地。

丫頭發怎麽會這麽多、這麽長!鐘澤奮力扯著,奈何根本撕不動,眼看頭發一層層的包裹住了他的鼻子。

餵,文姿言,別睡了,快起來!可這時鐘澤的嘴巴被纏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難道自己要被頭發悶死了?真是自己從未想過的死法。

這時,鐘澤露在外面的眼睛,看到薛逸舉起一塊西瓜大的石頭,朝長發男砸了過來,但卻被長發男一縷鐵條一般的發絲給抽碎了。

薛逸楞了一下,接著就被鋼鞭似的頭發抽翻在地。

“我是慢慢勒死你呢?還是直接用頭發從你的鼻孔鉆進去,攪爛你的腦子呢?”長發男歪著頭,頗為玩味似的看他,“上次我心情不好,一時疏忽,叫你跑了,這次你可沒這麽走運了。”

鐘澤發現這些頭發似乎有感知功能,因為他每次一呼氣,這纏繞在他脖子上和胸膛上的頭發就會收緊一份,叫他的肺部再無空間吸氣。

突然,他感到周圍黯了下去,意識到自己再次進入了長發男的精神世界,不由得喜不自勝。

他看到有一個光亮的出口,趕緊跑了過去,結果一出去,就差點摔倒,低頭一看,地上是一片鮮血。

長發男和他的同夥圍著桌子在吃飯,旁邊是一家四口的屍體。

長發男踢了男主人的屍體一腳,“嘖嘖,修得起末日地堡,挺有錢啊。”

他的同夥不屑的說:“還不是被咱們發現並攻占了。我聽說最近有門生意挺火的,就是挖掘有錢人的休眠倉。一般休眠倉都有黃金,為他們蘇醒後生活做的準備。”

“不值當,那玩意難尋,挖出來弄不好沒幾個錢。”長發男仰頭喝凈了酒,“還是這樣痛快,想幹什麽就幹什麽。”

鐘澤見狀,怒氣沖沖的上去,掀翻了桌子,“小寶,你真是禍害,爸爸對你很失望。”

長發男盯著鐘澤,再次陷入了迷茫,“爸爸?”

“我真是白養你了,瞧瞧你都做了什麽?!爸爸一生都是好人,也希望你做好人。小寶,收手吧,停止犯罪,和爸爸走吧。”

“怎麽走?”長發男喃喃的問。

“你知道的。”鐘澤看向桌子上的槍,“和爸爸走,離開這個糟心的世界,去一個無憂無慮的地方。”

長發男眼含淚光,“爸爸,我真的很想你……”拿起了桌上的槍,上了膛,對準了自己的太陽穴。

鐘澤萬分期待,快扣動扳機,快點。

沒想到長發男卻遲遲不動,突然將槍口對準了鐘澤,哭著喊:“爸爸,你知道嗎?我想你,可也恨你!恨你為什麽死得那麽早,為什麽生下我卻不照顧我?!沒人保護我!我保護我自己了!雖然方法極端了一點!你就跳出來指責我!我需要錢!你連個毛都沒留給我,我憑我自己的本事賺怎麽了?!你對我失望?我對你更他媽失望!”

鐘澤不甘示弱,“你可以賺錢,但你在搶劫,你在殺人!”

“在這世道活下去,誰他媽不殺人?爸爸,你已經死了,我的事,你管不著!”

“爸爸,真的對你太失望了。”鐘澤絕望的說,這不是裝的,他是真的絕望。

這裏畢竟是長發男的精神世界,他才是主導,如果他的主觀意識夠強,鐘澤這個外來者始終處於下風。

“那,下輩子,我們不要做父子了,永遠不再有任何關系了,我的人生,不需要你的失望。”長發男對著鐘澤扣動了扳機。

鐘澤意識到大事不妙,瞬間被擠出了長發男的意識世界。

但眼前的世界,則更加令人絕望,鐘澤咬牙,使勁全身力氣,最後暴發了一波掙紮,但這些頭發根本紋絲不動。

完了,完了,胸腔已經有因窒息帶來的灼燒感了,弄不好今天八成就要交代在這裏了。

景辛!你在做什麽?快來幫我!

突然間,鐘澤就聽到一聲脆響,緊接著頭發的力量就像洩了氣一般的塌軟了下來。意識到這點,鐘澤立即扯掉了臉上的頭發,雙手撐地,大口呼吸。

喀喀——

鐘澤疑惑擡頭,尋找聲音的來源,發現竟然是從長發男身體內發出來的。

長發男自己亦驚慌失措,痛苦的哀嚎,“這是怎麽回事?”

他全身的骨骼持續的發出折斷的脆響,他再也站不住,軟泥一樣癱在地上。

長發男倒下後,露出了他身後被遮擋住的景辛。

景辛雙眸冰冷的凝視著長發男,隨後是不斷的骨折聲和長發男的慘叫,“救命,我錯了,我不該惹你們,求放過我——”

縱然是見識過許多慘烈場景的鐘澤,也被這一幕驚得楞在原地,不知該作何反應。

不過數秒,長發男整個身體就被一股看不見的力量壓縮成了水桶大小,而慘叫也停止了,毫無疑問人已經死了。

人可以被壓縮成這麽點體積嗎?鐘澤愕然的註視著一切。

但這一切並沒有結束,就見長發男的身體仍舊不斷縮小,西瓜大小,拳頭大小,最後成了一堆粉末,徹底消失在了空氣中。

鐘澤嚇得大氣不敢出,等他回過神來,發現趴在地上的薛逸和抱著文姿言的李佳桐,都驚恐的看著景辛。

而景辛只是站在那裏,註視著長發男消失的地方,待這時間再無此人的痕跡,景辛的眼珠動了動,放在了鐘澤的身上。

鐘澤呼吸一窒,喉結動了動,才試探著走上前,“景辛,是你嗎?”

求你了,千萬告訴我,你是景辛的靈魂。

景辛也朝他走來,在鐘澤忐忑中,一把將他抱進懷裏。

鐘澤心裏踏實了許多,太好了,太好了,他應該還是景辛。但沒想到下一秒,他就被擡起了下巴,不等他反應過來,景辛已經吻上了他,而且還是很用力,很癡-纏那種。

鐘澤餘光瞥見了薛逸還有李佳桐都瞪圓了眼睛在看他們,他頓覺羞恥,一把推開景辛,“現在不是做這種事的時候。”

“是呀,這是晚上的活兒。”薛逸忙不疊的點頭,“白天還是幹正事吧。”

景辛看向薛逸,疑惑的問:“你是誰?”

“啊?昨晚在村子裏,我們一起逃命來著。”

鐘澤發現景辛就像剛睡醒似的,伸出兩個個手指,“這是幾?”然後就被他伸出的手掌一把抓住,“別鬧了,這是哪裏?我們不是正要離開那個……什麽賓館麽?”

鐘澤咧嘴,“那已經是兩天前的事情了,這期間發生了許多事。”

景辛低頭看了自己的心口,“怎麽會有血?是你的嗎?你受傷了嗎?”

“……”鐘澤總不能直白的說拿他擋刀了,“剛才被你幹掉的那個人攻擊了我們,我沒事,你應該也沒事吧?”

景辛搖頭,“我沒事。”也不在追究這血跡的事兒了,“我們現在要做什麽?”

鐘澤朝薛逸他們說:“你們還好嗎?咱們坐這輛車吧。”指向長發男留下的越野車。

“我沒事。”薛逸爬了起來,動了動胳膊腿,“一切正常。”

你也很耐打啊,被頭發抽得跟陀螺一樣都沒事兒?!不過,沒事就好。鐘澤說:“那咱們走吧。”

薛逸對李佳桐說:“來吧,我幫你把文姿言搬到車裏去。別說,咱們運氣還不錯,有越野車,這也是因禍得福了。”

李佳桐以極小的聲音說:“剛才是那個人幹的?”眼神看向景辛,“是他的能力嗎?”

薛逸微微搖頭,“只能說幸好他不是敵人。”又大聲說:“我來背小文。”

薛逸把文姿言背到了越野車上,放在後座上,見李佳桐站在反倒的拖拉機身邊,好奇的大聲問:“怎麽了?”

“我的匣子壓在下面了。”

薛逸想起來了,那是從老太太拿走的那個匣子,裏面有一個金條和金首飾,好歹算是給受害者的一點補償。他忙說:“我幫你。”朝拖拉機走了過去。

鐘澤聞言,習慣性的牽著景辛的手,“走了,過去幫忙。”隨即就感到了景辛的回握,他一楞,反應過來,之前都是沒回應的,現在他有神識了,所以被他反握住了。

鐘澤回眸,看到景辛正對著他微笑,一如既往的好看,可是又覺得哪裏似乎不一樣了。他甩開景辛的手,“差點忘了,你現在睡醒了,可以自己走了,不用我牽著了。”

景辛恍然大悟的說:“難怪我身上的衣服不一樣了,是你換的?”

“當然了,我除了我之外,還能是誰?!”

景辛抓了抓額頭,抱歉的說:“聽你的語氣好像有怨氣?對不起,下次我幫你換,抵消我的債。”

“……”總覺得這話哪裏怪怪的,鐘澤說:“別說這種不吉利的話,我可不想咱們倆中的任何一個失去意識了。”

“那就不在失去意識的時候換。”

鐘澤警惕的看向景辛,可是只看到他一貫清澈的目光,和以前一樣,似乎口無遮攔只是因為思想單純。好吧,好吧,現在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反正我過去幫忙了,你也跟上。”

鐘澤暫時不管景辛了,快步走到拖拉機前,和薛逸等人一起使勁,但無奈鐘澤早已力竭,就差使出吃奶的勁兒了,“有縫隙了,李佳桐你看到匣子了嗎?快伸手夠!”

突然這時,鐘澤只感覺後車鬥的邊緣瞬間脫離他的掌控,嗖地,車鬥連帶機身,呈拋物線飛上了天,霎時就不見了,成了一個黑點。

鐘澤愕然仰頭,但下一秒,就發現事情不妙,大喊:“掉下來了!”

好在拖拉機是被拋物線拽到上天的,掉下來的位置和原位置有幾十米的偏差,但從天而降的它,還是把地砸出一個大坑,泥土和各種零件飛濺。

鐘澤看到了不遠處站著的景辛臉上正露出疑惑的表情。

他立即跑過去問,小心翼翼的問:“是你做的嗎?”

“應該是吧,不過,似乎力道出了點問題。”景辛平淡的說,盯著自己的手,“還不太適應。”

鐘澤想說話的其實很多,最終卻只蹦出一句,“慢慢會適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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