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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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你怎麽回來了?”

見江遠政來意不善,江歧路下意識去關門。

但門還沒來得及關上,就被他手拎著的酒瓶卡住了。

梁秋萍聞聲擱下手裏的活兒,急忙從廚房往外走。

“小路,怎麽了?”

“媽你進去!”

吼聲嚇了梁秋萍一跳,發覺不對勁兒,她臉色瞬間暗了下來。

江歧路拽著門跟門外的人較勁兒,但喝了酒的緣故,江遠政用的都是蠻力,再加上手裏有把斧子時不時砍過來,沒一會兒就把門給徹底推開了。

“你要幹什麽?!”江歧路被門撞了個踉蹌,穩住身體後是第一反應是把梁秋萍推進自己的房間。

江遠政提著斧子走進來,步伐不太穩,搖搖晃晃的掃了眼四周,問道:“簡雲峰的兒子呢?!讓他出來!”

江歧路抵著臥室門,警惕的瞪著江遠政,“你把手裏的斧子放下,有什麽話好好說。”

醉酒家暴原主母子的畫面從他腦海中閃回,為了自己和梁秋萍的安全,江歧路不敢激怒他。

但答非所問,江遠政明顯怒了,他怒視著江歧路,眼底通紅,嘴角抽搐了兩下。

“好好說?你老子問你話呢!說!你把那小子給藏哪兒了?!”

江歧路死死的盯著他,知道他的來意後,第一反應是拿手機給簡明緋發消息,讓他先不要回來。

只是消息還沒發出去,江遠政突然一斧子劈了過來。

好在他喝醉了動作有些遲緩,江歧路躲得夠快,成功逃過一劫。

不過手機卻“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江遠政重新穩住身體,將目標轉移到緊閉的那扇門後。

“我早就看到你把人帶回家了,是不是在這屋?!”

他重新拎著斧子沖過去,江歧路心下一驚,立刻不要命的沖過去,從後邊抱住了他。

兩股力扭在一起,江歧路扭曲著表情朝屋裏喊,“媽!把門鎖好!我枕頭下有備用機,快報警!”

說完,他卯足力氣把江遠政往外拽。

“你要找的人不在這裏!要是不想蹲監獄,就趕緊滾!”

對於江遠政這個人,江歧路已經不想跟他再多說什麽浪費時間了。

“放他娘的屁!我怎麽生出了你這麽個白眼兒狼!姓簡那小子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他們一家把你老子害的這麽慘,你上趕著去給人家當保姆就算了,竟然還想把親爹送進監獄?!”

江遠政發了瘋似的掙紮,“你最好把人給我交出來!別等老子急眼了,他媽的連你一起砍!”

聞言,江歧路極為短暫的楞了一瞬,猛地想起幾個月前那張法院的傳單。

當時簡明緋在,他光顧著照顧他,把這碼事兒給忘了。

所以江遠政當初破產還欠下巨額債務,真的跟簡氏集團有關?

就是這短短的半秒鐘,江遠政抓準空隙,用手肘重重頂了一下江歧路的肋骨。

他吃痛的悶吭一聲,被迫松開了手。

江遠政一把將他搡開,一邊用斧子砸門,一邊大喊,“滾出來!你老子逃到國外找不到人,那就你來還債!”

“我說了他不在!房間裏只有我媽!”江歧路忍著疼痛重新撲過去拽人,“江遠政!你他媽給我住手!”

此時,醉酒失去理智的江遠政怒火已經達到了頂峰。

他氣紅了眼,根本不想聽任何人說話。

“滾開!”

江遠政將胳膊掄向江歧路,發現手臂被死死的拽住後,幹脆扭身過來朝他揮斧子。

好在江歧路反應足夠快,斧子沒能傷到他。

原本以他的力量足以牽制住江遠政的,可偏偏肋骨那裏傳來了斷裂般的劇痛。

他一下子軟了力氣,在江遠政反擊的時候,重重摔在了地上。

“操!他媽的!叫你給老子搗亂!老子他媽先砍死你個白眼兒狼!”

不等江歧路起身,江遠政扭曲著臉,高高揮起手裏的斧子,直朝著他的後背砍去。

砰!——

“江遠政!你瘋了是不是?!那是你親兒子!有本事沖我來!”

江歧路無力的癱倒在地上,從摔下去的那一刻就已經做好了被砍得準備。

但這一聲巨響,是他沒想到的。

等睜開眼睛反應過來的時候,江遠政已經捂著後腦,咒罵著轉身。

“你他媽敢砸我?我看瘋的是你!”

見梁秋萍手裏舉著板凳,挺著弱不禁風的身軀站在那裏,即便聲音都在發抖,也在極力保護自己,江歧路心臟猛地抽了一下。

“...媽,你回去...”

他艱難的翻過身去,想要從地上爬起來,嘴裏還在不停地說著,“回房間...”

梁秋萍為了不讓兒子再受傷,堅持用自己轉移江遠政的註意力。

她想著,只要再拖一拖,等警察來了,就安全了。

“我是瘋了!但是把這個家害成現在這樣的,是你自己!你怪不得任何人...”

“做生意有賺就有賠,不就是欠錢了嗎?那又能怎麽樣?!日子苦一點兒也照樣能活!”

“這些年來,都是我們娘倆在還債,你都做什麽了?!除了喝酒洩憤,就是打人撒氣!”梁秋萍警惕的看著江遠政,之前被打出心理陰影,所以即便說話語氣再怎麽強硬,也還是忍不住往後退步閃躲。

“以前我怕你,可我現在不怕了!我不準你欺負我兒子!你再動手打我,我也一定會還手!”

“警察馬上就來了,你要是不想把路給走死,現在離開還來得及!”

說話間,梁秋萍眼神幾次瞥向江歧路,出於保護心理,她每說一句就往後走一步,似乎是想引江遠政離開。

江遠政怒視著梁秋萍,眼神越發可怕。

“還手?你試試看啊...”他拎著斧子快速逼近,嘴裏還在不停的威脅,“看來是老子打你打得輕,所以你才不長記性!”

江歧路察覺到了梁秋萍的用意,跌跌撞撞的爬起來,同樣出於保護心理,他想把江遠政拽出去。

他心裏有預感,如果這次他不攔住江遠政,一定會出事。

可盡管他不留餘力的沖過去,最終還是慢了一步。

他被臥室那道門隔絕在客廳外,親耳聽著臥室裏難聽的辱罵和乍起的一聲聲慘叫,紅著眼睛拼了命的去撞門。

“江遠政!你個畜生!住手!”

“江遠政!!!你他媽住手!!!”

“媽!——”

他聲嘶力竭的喊叫著,憤怒和絕望壓在頭頂,迫使他整個人都在發抖。

他不明白,明明只是一道弱不禁風的舊門,為什麽?為什麽無論他怎麽用力都撞不開?!

“混蛋!停手!!!江遠政!!!!”

“啊!——”他哭喊著用拳頭砸門。

一下、兩下、三下,砸到拳頭滿是傷痕,砸到指縫滲血。

直到房間內的慘叫戛然終止...

隨著一道斧子落地的清脆聲過後,江歧路嘶啞的怒吼也終於頓住了。

他僵在原地,連呼吸都不敢,就這樣怔怔的盯著面前那扇門。

拳頭上的鮮血浸濕了白色的毛衣袖口,袖口處的衣料不堪負重,滲出一滴落在地上,與門縫中溢出來的那片血紅色融為一體。

窗外,煙花爆竹聲此起彼伏。

可江歧路卻只聽得見一陣尖銳的耳鳴聲。

他難以置信的看著地上那片血跡,張開嘴試圖說話,卻又忘了該怎麽發聲。

眼淚不受控制的往下掉,哽咽聲浸滿整個喉嚨。

過了許久,他才終於從嗓子裏擠出一聲哀嚎。

江遠政聽到了聲音,重新拾起斧子,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用力拖走門前擋著的梁秋萍,踩著一地的血跡打開門。

門開的那一瞬,入眼的畫面江歧路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他楞了幾秒,發瘋一般的想要沖進去,卻被江遠政一腳踢了回來。

“那麽不舍得,咱們就都一起死吧。”

江遠政抹了把臉上的血跡,朝旁邊啐了口唾沫。

就在他狠下心來,也想用剛剛的辦法砍死江歧路的時候。

一只滿是鮮血的手伸過來,用最後的餘力扯住了他的褲腳。

“...走...快...走...”

細若蚊吟的聲音穿進江歧路的耳朵,他心臟疼的更厲害了。

“媽...”

江遠政兇神惡煞的瞥向腳下,發現人還沒死,竟然掄起斧子又砍了下去。

這次,直到腳邊的人徹底咽氣,他才停下。

眼睜睜看著自己用力挽救回來的生命以這種方式結束掉,江歧路徹底崩潰了。

他爬起來沖過去,朝著江遠政的臉重重砸了一拳。

砰!——

江遠政已經快要力竭了,有些招架不住,一個跟頭坐在了地上。

這一拳直接將他的酒勁兒打散了大半,他本能的揮著手裏的斧子想要反抗,甚至還在不知悔改的威脅怒罵。

“都是你的錯!是你害死了你媽!要不是你跟姓簡的鬼混到一起,我也不會——”

“砰!”江歧路無視他的反抗,又一拳頭砸了過去。

斧子沒有砍刀要害,卻也在他的小腿上留了一道很深的口子。

他忍痛揪住江遠政的衣領,把人拖到了陽臺的空地,邊掉眼淚邊朝地上的人砸拳頭。

“王八蛋!畜生!!”

很快,警笛聲淹沒了煙花爆竹的聲響,搶占了整個小區。

不過江歧路並沒有理會,而是繼續一拳一拳的揮向地上這個殺人兇手。

就在他快要失去理智的時候,一個熟悉卻顫抖的聲音將他重新拉回清醒。

“江歧路,住手。”

簡明緋快速掃了眼血泊裏的人,看清那張臉的時候,壓下了心裏所有的慌張和恐懼,將目光移向了江歧路。

江歧路聞聲終於停下來,他擡頭盯著簡明緋楞了幾秒,第一反應是讓他趕緊走。

“你來我家幹什麽?!走!出去!”

已經被打的滿臉是血的江遠政趁機將身上的人掀開,看見簡明緋的那一瞬,眼神裏又露出了慢慢的憤恨和殺意。

他趁機朝著江歧路的後腰猛踹了一腳,隨之跌跌撞撞的走向簡明緋。

“來得正好,反正老子現在也是死路一條,那就連你一起殺!”

簡明緋站在原地,明知道江遠政要做什麽,卻依舊沒有閃躲。

他眼神覆雜的望著他,“江叔叔,當初害您和其他的十幾個產業老板破產的,不是我爸,是徐柘。”

聽到徐柘這個名字的時候,江遠政腳下的步子頓住了。

簡明緋眼神示意江歧路先過來,同時暗中朝著候在客廳的幾名特警打了個手勢。

見江遠政情緒暫時緩和,他繼續道:“徐柘這個人,您應該再熟悉不過了吧?”

“我知道我突然這樣說,您肯定以為我在找借口胡謅。”他小心謹慎的把手裏的文件袋擱在房間裏的桌子上,“這裏是證據,您可以先看看。”

江遠政擰著眉,狐疑的瞥了一眼那個看起來很厚的文件袋,猶豫片刻,還是選擇拿過來一睹究竟。

擔心江遠政會傷到簡明緋,江歧路趁機從另一側跑過來,撐著傷軀將他擋在了身後。

站在門口的時候,盡管他不去看地上的人,可餘光裏還是闖入了一抹乍眼的猩紅。

簡明緋也不敢去看梁秋萍,只是垂眸看了眼江歧路身上的血跡。

此刻,他不僅僅是後怕,更是後悔。

如果再早一點兒回來,會不會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他顫抖著碰了下江歧路血肉模糊的手背,然後在他耳畔小聲說道:“歧路,你...你先去客廳...”

江歧路紅著眼睛搖頭,就這樣死死的擋在簡明緋面前。

就這樣堅持了大概兩分鐘,翻看文件袋的江遠政突然獰笑起來。

他小聲愈發可怖,搖搖晃晃的站在陽臺上,看一眼文件,又看一眼躺在地上的梁秋萍,最後將視線回落再江歧路身上。

笑著笑著,突然又大哭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哈哈!為什麽?!”

“二十二年了!已經二十二年了!為什麽不早說?!”

“徐柘!你這個狗娘養的!老子他媽的做鬼也要纏著你!”

發覺裏面的人情況不對,為了保證其餘人的安全,幾名特警強制性將江歧路和簡明緋拉走。

可就在兩人被護送出門的那一刻,一道重物高空墜落的巨響,碾蓋煙花聲,響徹了整個黑夜。

江歧路瞳孔顫了下,腦子裏瞬間響起嗡鳴聲。

意識到剛剛發生什麽後,簡明緋下意識的摟緊江歧路。

可懷裏護著的人,卻在此刻失去了所有的支撐力,兩眼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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