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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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簡雲峰,姓簡。
不出意外，應該是簡明緋的父親吧？
可說來奇怪，簡明緋的父親為什麽突然有話轉達給他？還是讓私人律師過來？
沒有過多猜想,有了大致判斷後，江歧路眸低的警惕緩緩褪去,溫和的笑了笑。
入職之前文管家就有提醒過，切記不要在少爺面前提起他的父母。
當時江歧路就明白，一定是關系差或是有什麽其他不可說的原因。
所以,秉著恪盡職守,只做規定以內的工作,規定以外絕不好奇的原則，對於少爺的家人,江歧路基本上處於一個完全不了解的狀態。
不過就前幾天商業聯姻那件事兒,以及簡明緋當時態度，多半也能猜出他和家人的關系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雖然不知道簡明緋的父親為什麽會突然找上他，但顧及簡明緋的感受，在保證禮貌和善的前提下,江歧路還是盡可能的跟趙均保持了距離。
“當然有時間，趙律師想在哪兒談？”
“這裏談就好。”趙均提著公文包走到沙發前，“江先生,請坐。”
在簡明緋的書房裏和他爸的律師談話,這要是被他撞見了,豈不是誤會更深？
江歧路垂眸看了眼腕子上手表的定位,本想看一眼是不是自己剛剛找錯了，但發現簡明緋的位置就是在這裏沒錯。
可書房裏除了他和趙均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人。
奇怪...
定位壞掉了？
“江先生？”見江歧路若有所想的杵在門口沒動，趙均又提醒了一聲。
思緒被趙均的聲音扯了回來,江歧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下。
“趙律師，一會兒是少爺在書房看書的時間，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在這兒談話似乎不太合適。”
趙均卻擺了下手，繼續示意江歧路坐下，“少爺目前正在跟簡先生通電話，短時間內不會回來，至於我們的話題，很快就會結束。”
心裏品奪著這句話，江歧路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
有種...簡雲峰故意支開簡明緋，就為了讓趙均跟他談話的錯覺...
趙均言語間占據了主導方，沒給他思考的機會，就已經開始了那個所謂很快就會結束的話題。
“這是江先生入職之前簽下的合同。”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文件夾，遞了過來，“裏面的每一項條例您都是清楚的對吧？”
看到合同時，江歧路肩膀一怔，不好的預感逐漸從心底浮現出來。
他走到沙發前，坐在了趙均對面的位置，拿過合同翻看了一下。
目光掃到最後的簽字頁時，呼吸瞬時凝固，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這份合同不是簡明緋讓文管家轉交的嗎？為什麽甲方簽字的位置會是簡雲峰的名字？
他眼睫輕顫，有些難以置信的擡起頭，正要說什麽，趙均搶前開口。
“如您所見，和您簽署這份雇傭合同的人，是簡雲峰先生，確切來說，您的雇主不是少爺，而是少爺的父親。”
江歧路眉頭微擰，“所以...出錢幫我母親治病的人，也是少爺的父親？”
趙均點頭，“不過這並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如果江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就直入主題了。”
江歧路遲鈍的嗯了一聲，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變得清晰。
“此前簡先生雇您來照顧少爺，是覺得你相較同期的面試者而言，是最適合少爺的一個，所以才會提出全權負責您母親醫療費用、以及高額月薪的條件，換取您的同意。”
“這段時間裏，您工作嚴謹，能力突出，幾乎完美，簡先生一直很認可您。”
說到這裏，都是場面客氣話，出於禮貌，江歧路附和了一句：“簡先生謬讚了，這都是應該的。”
但聲音還沒撂下，就聽趙均話鋒驟轉，“但現在他已經找到了更適合照顧少爺的生活助理人選，所以打算提前終止合同。”
江歧路陡然擡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您說什麽？”
“您放心，您母親的後續治療，簡先生依然履行合約全權負責，作為辭退的賠償，也會支付您十個月工資的補償金。”言至於此，趙均又從公文包裏拿出兩張銀行卡遞過來。
“這張卡裏有308萬，是您本月的工資以及補償金，這另外一張卡裏有500萬，算是額外附贈的。”
此刻江歧路的腦子還處於宕機狀態，他盯著桌子上那兩張銀行卡楞了好一會兒，才隱約明白另外一張卡的含義。
——封口費
“關於辭退您這件事，少爺並不知情，為了少爺，同樣也是為了您的未來，簡先生希望，您能做好保密工作。”趙均遞拿出公文包裏最後一個文件夾。
在此之前，江歧路還不太肯定心中的猜想，但看到保密協議那刻，他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死了。
什麽補償金？什麽封口費？
都是美化的借口...
簡雲峰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用錢警告他。
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同意，所以拿著這八百多萬滾蛋吧！離開我兒子，永遠不準再見他！
兩張銀行卡雖不大，但分量極重，壓在江歧路心口，害的得他喘不上氣兒來。
這一刻，那種對金錢厭惡的感，久違的湧現。
他眸子裏的情緒幾乎快要溢了出來，但也默默捏緊了手指，努力保持著冷靜。
“我記得合同裏沒有賠償這一項，所以麻煩趙律師轉告簡先生，把當月工資打到我的工資卡上就好，其他所謂的補償，不該要的，我一分都不要。”
“也請他放心，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心裏有數。”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幹脆利落的簽下保密協議。
趙均搖頭提醒：“江先生，您要知道，普通人一輩子都很難賺到八百萬，所以我覺得您不用把這筆錢當做負擔，據我所知，您現在的家庭狀況，很需要錢，而這八百萬可以立刻解決您的困境。”
江歧路簽好字，把合同遞還回去，起身後眼神堅定的看著趙均，“趙律師說的對，但是用別人的錢，來解決我的困境，我心裏不安。”
對於江歧路而言，這八百萬不是普通的賠償金，而是對他們這份感情的否定和踐踏。
他是缺錢，也需要錢，但這種錢，他寧可不要。
話題由趙均開始，由江歧路結束。
離開簡明緋書房後，他褪去故作堅定的偽裝，胸口疼的更厲害了。
他暗罵自己重活一輩子，還是這麽不通透。
天不怕地不怕的追愛前，竟然忘了人和人之間是有差距的。
如果早些時候意識清醒，或許就不會沖動，就不會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突然，後悔了。
僅僅是因為路人一句話，簡明緋就難受成現在這樣，要是發現他不告而別，會更難受吧？
不，他一定會更生氣。
說不定還會認為他是個騙炮的，罵他是個拔屌無情的混蛋，坐實他渣男這個頭銜。
講實話，活著了二十多年，江歧路第一次確切的感受到有口難言是種什麽感覺。
以前看電影，總覺得那種明明長了張嘴，就是不會解釋的主角都是自虐。
現如今，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他忍住解釋的欲望，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這件事，擔心和不知道身在何處的簡明緋迎面相撞，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
只是沒想到，簡明緋其實就坐在房間裏，自打他離開後就沒再出去過。
“你放心，警方那邊會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以後切記不要私自出門，你也知道沒有保鏢跟著有多危險，不要讓我擔——”
“說完了嗎？沒什麽其他事我就掛了。”簡明緋坐姿慵懶的靠在沙發上，面色和語氣都尤為寡淡冷漠。
關心的話語被無情打斷，簡雲峰語句停頓間不□□露出幾分尷尬和怒意。
“你——”
感知到後面不會有什麽好話灌進耳朵，簡明緋選擇繼續冷漠回懟，“相比你假惺惺的關心，我更習慣你的冷漠無視，工作那麽忙，就不用在我這兒分心了，也是辛苦你打通電話過來。”
電話那頭，簡雲峰氣的啞口無言，沒等緩過勁兒來，就被迫結束了這次‘關心’。
掛斷電話後，簡明緋看了眼時間，隨後就把手機丟到了一旁，氣鼓鼓的環起雙臂靠在沙發上。
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了，江歧路還沒洗完澡？
這個王八蛋！真不打算過來哄他嗎？
他煩躁的抓了抓潮乎乎的頭發，在主動和被動之間，暫時選擇了後者。
委屈巴巴的抱怨道：“江歧路，我再等你十五分鐘，十五分鐘以後你要是還不來，我就過去把你頭打歪！”
過去五分鐘的時候，簡明緋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在客廳來回踱步，時不時就看一眼門口，或是用餘光掃一眼手機屏幕。
過去十分鐘的時候，簡明緋明顯變得開始不耐煩。
他幾次想要推門出去，但最終都硬生生忍住。
時間還早，江歧路肯定是不知道怎麽哄人，在措辭準備！
然而真的等到過去十五分鐘的時候，簡明緋面露頹色，心裏已經頭涼了一大片。
他抄起沙發上唯一一個沒有掉在地上的抱枕，離開房間後直奔江歧路的臥室。
氣性上頭，他本想在門口直接喊人，但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然而噴完消毒噴霧後，正要擡手敲門，門開了。
“江歧路！你——”
話沒說完，就見從江歧路房間裏，走出來了一位中年女人。
和女人對視那瞬，簡明緋喉嚨一噎，楞住了。
他本能後退，忍著這種陌生人帶來的不適感，蹙眉質問道：“你是誰？”
中年女人面相溫和慈善，穿著打扮也很幹凈整潔。
她朝著簡明緋笑了笑，很有禮貌的打招呼，“少爺您好，我是新來的私人生活助理，以後專門負責您的生活起居。”
“開什麽玩笑，江歧路呢？”簡明緋權當聽了個笑話，目光略過中年女人，掃向房間裏面。
中年女人繼續耐心的解釋：“是這樣的少爺，之前照顧您的江助理已經離職了，剛剛和我交接完工作離開。”
聞言，簡明緋呼吸一滯，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離職？？？
“麻煩您讓開一下。”他難以置信的瞥了眼中年女人，徑直闖入房間，“江歧路！你給我出來，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江歧路！——”
環顧偌大的房間，此時已經是空蕩蕩一片。
江歧路的私人物品已經全部收拾幹凈，留下的只有那幾套為他定制的工作西裝。
除此之外，還有床頭櫃擺放的工作手表和手機，以及一封離職申請書。
“少爺，您...”
中年女人見簡明緋臉色不好，本想上前關心，卻被簡明緋周身的寒意勸退。
他眸光呆滯的看著床頭櫃上的信封，不自覺攥緊拳頭，“出去，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使用這間臥室。”
中年女人眼力見兒十足，感知到氣氛不對，沒再多說半句廢話，默聲退下了。
她走後，房間逐漸安靜下來，甚至靜的有些可怕。
簡明緋走過去拿起那封離職申請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到了垃圾桶裏，隨後冷靜的掏出手機，撥通了江歧路的私人電話。
江歧路，你要是不接我的電話，就死定了。
他心裏這樣想。
但一連打了三次電話，都是以“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為結尾。
直到最後，也沒能聽到江歧路接通電話的聲音。
第四次的時候，他指尖停留在手機屏幕上空，猶豫了。
我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打給他？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接我的電話？
殊不知此刻，在第三次任由電話自行掛斷後，江歧路看著未接來電的備註，也猶豫了。
如果他再打來的話，我要不要接？
雖然簽了保密協議，但只要不把離開的真實原因告訴他，僅僅告個別的話，是不是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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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雲峰,姓簡。
不出意外，應該是簡明緋的父親吧？
可說來奇怪，簡明緋的父親為什麽突然有話轉達給他？還是讓私人律師過來？
沒有過多猜想,有了大致判斷後，江歧路眸低的警惕緩緩褪去,溫和的笑了笑。
入職之前文管家就有提醒過，切記不要在少爺面前提起他的父母。
當時江歧路就明白，一定是關系差或是有什麽其他不可說的原因。
所以,秉著恪盡職守,只做規定以內的工作,規定以外絕不好奇的原則，對於少爺的家人,江歧路基本上處於一個完全不了解的狀態。
不過就前幾天商業聯姻那件事兒,以及簡明緋當時態度，多半也能猜出他和家人的關系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
雖然不知道簡明緋的父親為什麽會突然找上他，但顧及簡明緋的感受，在保證禮貌和善的前提下,江歧路還是盡可能的跟趙均保持了距離。
“當然有時間，趙律師想在哪兒談？”
“這裏談就好。”趙均提著公文包走到沙發前，“江先生,請坐。”
在簡明緋的書房裏和他爸的律師談話,這要是被他撞見了,豈不是誤會更深？
江歧路垂眸看了眼腕子上手表的定位,本想看一眼是不是自己剛剛找錯了，但發現簡明緋的位置就是在這裏沒錯。
可書房裏除了他和趙均以外,根本沒有其他人。
奇怪...
定位壞掉了？
“江先生？”見江歧路若有所想的杵在門口沒動，趙均又提醒了一聲。
思緒被趙均的聲音扯了回來,江歧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笑了下。
“趙律師，一會兒是少爺在書房看書的時間，我們還是換個地方吧，在這兒談話似乎不太合適。”
趙均卻擺了下手，繼續示意江歧路坐下，“少爺目前正在跟簡先生通電話，短時間內不會回來，至於我們的話題，很快就會結束。”
心裏品奪著這句話，江歧路總覺得哪兒不對勁兒，但又說不上來。
有種...簡雲峰故意支開簡明緋，就為了讓趙均跟他談話的錯覺...
趙均言語間占據了主導方，沒給他思考的機會，就已經開始了那個所謂很快就會結束的話題。
“這是江先生入職之前簽下的合同。”他從公文包裏掏出一個文件夾，遞了過來，“裏面的每一項條例您都是清楚的對吧？”
看到合同時，江歧路肩膀一怔，不好的預感逐漸從心底浮現出來。
他走到沙發前，坐在了趙均對面的位置，拿過合同翻看了一下。
目光掃到最後的簽字頁時，呼吸瞬時凝固，腦子裏也是一片空白。
這份合同不是簡明緋讓文管家轉交的嗎？為什麽甲方簽字的位置會是簡雲峰的名字？
他眼睫輕顫，有些難以置信的擡起頭，正要說什麽，趙均搶前開口。
“如您所見，和您簽署這份雇傭合同的人，是簡雲峰先生，確切來說，您的雇主不是少爺，而是少爺的父親。”
江歧路眉頭微擰，“所以...出錢幫我母親治病的人，也是少爺的父親？”
趙均點頭，“不過這並不是今天談話的重點，如果江先生不介意的話，我就直入主題了。”
江歧路遲鈍的嗯了一聲，心裏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變得清晰。
“此前簡先生雇您來照顧少爺，是覺得你相較同期的面試者而言，是最適合少爺的一個，所以才會提出全權負責您母親醫療費用、以及高額月薪的條件，換取您的同意。”
“這段時間裏，您工作嚴謹，能力突出，幾乎完美，簡先生一直很認可您。”
說到這裏，都是場面客氣話，出於禮貌，江歧路附和了一句：“簡先生謬讚了，這都是應該的。”
但聲音還沒撂下，就聽趙均話鋒驟轉，“但現在他已經找到了更適合照顧少爺的生活助理人選，所以打算提前終止合同。”
江歧路陡然擡眸，一時沒有反應過來，“......您說什麽？”
“您放心，您母親的後續治療，簡先生依然履行合約全權負責，作為辭退的賠償，也會支付您十個月工資的補償金。”言至於此，趙均又從公文包裏拿出兩張銀行卡遞過來。
“這張卡裏有308萬，是您本月的工資以及補償金，這另外一張卡裏有500萬，算是額外附贈的。”
此刻江歧路的腦子還處於宕機狀態，他盯著桌子上那兩張銀行卡楞了好一會兒，才隱約明白另外一張卡的含義。
——封口費
“關於辭退您這件事，少爺並不知情，為了少爺，同樣也是為了您的未來，簡先生希望，您能做好保密工作。”趙均遞拿出公文包裏最後一個文件夾。
在此之前，江歧路還不太肯定心中的猜想，但看到保密協議那刻，他懸著的心算是徹底死了。
什麽補償金？什麽封口費？
都是美化的借口...
簡雲峰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在用錢警告他。
你們的事情我都知道了，我不同意，所以拿著這八百多萬滾蛋吧！離開我兒子，永遠不準再見他！
兩張銀行卡雖不大，但分量極重，壓在江歧路心口，害的得他喘不上氣兒來。
這一刻，那種對金錢厭惡的感，久違的湧現。
他眸子裏的情緒幾乎快要溢了出來，但也默默捏緊了手指，努力保持著冷靜。
“我記得合同裏沒有賠償這一項，所以麻煩趙律師轉告簡先生，把當月工資打到我的工資卡上就好，其他所謂的補償，不該要的，我一分都不要。”
“也請他放心，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我心裏有數。”他拿起桌上的鋼筆，幹脆利落的簽下保密協議。
趙均搖頭提醒：“江先生，您要知道，普通人一輩子都很難賺到八百萬，所以我覺得您不用把這筆錢當做負擔，據我所知，您現在的家庭狀況，很需要錢，而這八百萬可以立刻解決您的困境。”
江歧路簽好字，把合同遞還回去，起身後眼神堅定的看著趙均，“趙律師說的對，但是用別人的錢，來解決我的困境，我心裏不安。”
對於江歧路而言，這八百萬不是普通的賠償金，而是對他們這份感情的否定和踐踏。
他是缺錢，也需要錢，但這種錢，他寧可不要。
話題由趙均開始，由江歧路結束。
離開簡明緋書房後，他褪去故作堅定的偽裝，胸口疼的更厲害了。
他暗罵自己重活一輩子，還是這麽不通透。
天不怕地不怕的追愛前，竟然忘了人和人之間是有差距的。
如果早些時候意識清醒，或許就不會沖動，就不會捅破那層窗戶紙。
他突然，後悔了。
僅僅是因為路人一句話，簡明緋就難受成現在這樣，要是發現他不告而別，會更難受吧？
不，他一定會更生氣。
說不定還會認為他是個騙炮的，罵他是個拔屌無情的混蛋，坐實他渣男這個頭銜。
講實話，活著了二十多年，江歧路第一次確切的感受到有口難言是種什麽感覺。
以前看電影，總覺得那種明明長了張嘴，就是不會解釋的主角都是自虐。
現如今，也算是感同身受了。
他忍住解釋的欲望，努力克制自己不去想這件事，擔心和不知道身在何處的簡明緋迎面相撞，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自己的房間收拾行李。
只是沒想到，簡明緋其實就坐在房間裏，自打他離開後就沒再出去過。
“你放心，警方那邊會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以後切記不要私自出門，你也知道沒有保鏢跟著有多危險，不要讓我擔——”
“說完了嗎？沒什麽其他事我就掛了。”簡明緋坐姿慵懶的靠在沙發上，面色和語氣都尤為寡淡冷漠。
關心的話語被無情打斷，簡雲峰語句停頓間不□□露出幾分尷尬和怒意。
“你——”
感知到後面不會有什麽好話灌進耳朵，簡明緋選擇繼續冷漠回懟，“相比你假惺惺的關心，我更習慣你的冷漠無視，工作那麽忙，就不用在我這兒分心了，也是辛苦你打通電話過來。”
電話那頭，簡雲峰氣的啞口無言，沒等緩過勁兒來，就被迫結束了這次‘關心’。
掛斷電話後，簡明緋看了眼時間，隨後就把手機丟到了一旁，氣鼓鼓的環起雙臂靠在沙發上。
已經快過去一個小時了，江歧路還沒洗完澡？
這個王八蛋！真不打算過來哄他嗎？
他煩躁的抓了抓潮乎乎的頭發，在主動和被動之間，暫時選擇了後者。
委屈巴巴的抱怨道：“江歧路，我再等你十五分鐘，十五分鐘以後你要是還不來，我就過去把你頭打歪！”
過去五分鐘的時候，簡明緋有些坐不住了。
他起身在客廳來回踱步，時不時就看一眼門口，或是用餘光掃一眼手機屏幕。
過去十分鐘的時候，簡明緋明顯變得開始不耐煩。
他幾次想要推門出去，但最終都硬生生忍住。
時間還早，江歧路肯定是不知道怎麽哄人，在措辭準備！
然而真的等到過去十五分鐘的時候，簡明緋面露頹色，心裏已經頭涼了一大片。
他抄起沙發上唯一一個沒有掉在地上的抱枕，離開房間後直奔江歧路的臥室。
氣性上頭，他本想在門口直接喊人，但又覺得這樣不太禮貌，然而噴完消毒噴霧後，正要擡手敲門，門開了。
“江歧路！你——”
話沒說完，就見從江歧路房間裏，走出來了一位中年女人。
和女人對視那瞬，簡明緋喉嚨一噎，楞住了。
他本能後退，忍著這種陌生人帶來的不適感，蹙眉質問道：“你是誰？”
中年女人面相溫和慈善，穿著打扮也很幹凈整潔。
她朝著簡明緋笑了笑，很有禮貌的打招呼，“少爺您好，我是新來的私人生活助理，以後專門負責您的生活起居。”
“開什麽玩笑，江歧路呢？”簡明緋權當聽了個笑話，目光略過中年女人，掃向房間裏面。
中年女人繼續耐心的解釋：“是這樣的少爺，之前照顧您的江助理已經離職了，剛剛和我交接完工作離開。”
聞言，簡明緋呼吸一滯，表情逐漸凝重起來。
離職？？？
“麻煩您讓開一下。”他難以置信的瞥了眼中年女人，徑直闖入房間，“江歧路！你給我出來，這個玩笑一點兒也不好笑！江歧路！——”
環顧偌大的房間，此時已經是空蕩蕩一片。
江歧路的私人物品已經全部收拾幹凈，留下的只有那幾套為他定制的工作西裝。
除此之外，還有床頭櫃擺放的工作手表和手機，以及一封離職申請書。
“少爺，您...”
中年女人見簡明緋臉色不好，本想上前關心，卻被簡明緋周身的寒意勸退。
他眸光呆滯的看著床頭櫃上的信封，不自覺攥緊拳頭，“出去，沒我的允許，誰也不準使用這間臥室。”
中年女人眼力見兒十足，感知到氣氛不對，沒再多說半句廢話，默聲退下了。
她走後，房間逐漸安靜下來，甚至靜的有些可怕。
簡明緋走過去拿起那封離職申請書，看都沒看一眼，直接丟到了垃圾桶裏，隨後冷靜的掏出手機，撥通了江歧路的私人電話。
江歧路，你要是不接我的電話，就死定了。
他心裏這樣想。
但一連打了三次電話，都是以“您所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接聽”為結尾。
直到最後，也沒能聽到江歧路接通電話的聲音。
第四次的時候，他指尖停留在手機屏幕上空，猶豫了。
我到底還要不要繼續打給他？
他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接我的電話？
殊不知此刻，在第三次任由電話自行掛斷後，江歧路看著未接來電的備註，也猶豫了。
如果他再打來的話，我要不要接？
雖然簽了保密協議，但只要不把離開的真實原因告訴他，僅僅告個別的話，是不是也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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