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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詭異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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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詭異之處

韓驥不動聲色把陶阮護在身後,警惕地問:“誰?”

沒人回答,身上的手機卻突然開始振動。陶阮摁亮屏幕——

“是我啊。”

屏幕上顯示寧柯的名字。

陶阮松了口氣。

寧柯還在喊,“小陶?是你嗎?”

說是去上洗手間,隔了這麽久都沒動靜,他把每一層都找遍了,路過雜物間時不確定地喊了一聲,沒想到裏面真的有人。

“是寧柯。”陶阮小聲對韓驥說。

說完他從韓驥身後探出身子,正欲開門,卻被人輕輕攥住手臂往回一拉。

陶阮莫名有些緊張,眼神閃躲,“別——”

“破了。”

“嗯?”

韓驥眼神灼熱,溫熱的指腹在唇角的細微傷口上蹭了蹭。有點疼,陶阮下意識想用舌頭去舔——

“……”

韓驥倏地收回手,隨即打開了雜物間的門。

“小——韓哥?”被晾在外面挺久的寧柯睜大眼睛,“怎麽會是你,小陶呢?”

“這兒呢。”

陶阮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走廊上光線比外面暗,他有些不適地用手擋了下眼睛。寧柯從他走出來的那一秒就一直盯著他,神情微怔,半晌沒說話。

“怎麽了?”陶阮不明所以。

寧柯指了指他的嘴唇,眼神幽幽地燃起簇小火苗,“你們剛——”

“抱歉,還要請你再等兩分鐘。”韓驥沈聲。

還沒等寧柯反應過來,雜物間的門“砰”的又被關上了。寧柯震驚了,看著眼前緊閉的門,緩緩張大了嘴巴。而雜物間內——

“我必須在李漆面前繼續假裝失憶,離開太久,他會起疑心。”韓驥語速很快,“一會兒我先走,你和寧柯稍後一起出來。”

“我明白。”

韓驥聞言頓了頓,控制不住又把人圈進懷裏,“委屈你了。”

陶阮在他懷裏搖頭,十分貪戀韓驥身上溫暖熟悉的體溫,環在他脊背的雙手用力收緊,卻又無力地松開。

門外,寧柯嘴巴還沒來得及合上,門又被打開了,韓驥從裏面走出來,對他點頭示意後很快離開了。

“小陶……小陶?”

陶阮情緒不高地應了一聲。

寧柯深呼吸,“請解釋。”

“眼睛為什麽紅了,嘴唇為什麽破了。”

陶阮舔了舔嘴角,沒剛才那麽疼了,他平靜地說,“哭了,親了。”

“然後?”寧柯抓心撓腮。

“你不是看見了,”陶阮朝韓驥背影消失的地方擡了擡下巴,“走了。”

寧柯:“……”這是搞的哪一出?

他們並肩往外走,走廊上偶爾路過一兩個賓客,寧柯還想再問,下一秒卻見陶阮表情凝重:“這個不能讓李漆看見。”

他指了指自己嘴角的小口子。

寧柯了然,沈吟片刻,“跟我來。”

兩人拐進了洗手間,梳洗臺上放著一個粉色包包,穿著優雅小禮服的女生正在低頭翻找著。

“突然給我打電話,要不是我問你,都不知道今晚你也在。”女生抱怨。

寧柯摸摸腦袋,正要解釋,女生用手裏的化妝刷挑起他的下巴:“閃開,現在不想聽你說話。”

她走到陶阮身前,拿出粉底液比對,“你太白了,只能用這個。”

見她還真不搭理自己,寧柯悻悻站在一旁。

“搞定。”很快,女生打了個響指。她用粉底液和一點點口紅遮住了陶阮嘴角的小傷口,雖然不能做到毫無破綻,但正常社交距離是完全看不出來的。

“謝謝。”陶阮對她說。

“不用客氣。”女生擺擺手,盯著他的臉讚嘆,“你是我從小到大見過長的最好看的男生。”

“謝謝。你也很漂亮。”

寧柯在旁邊瞅著,越瞅越不對味兒,急忙上前一步擋在兩人中間:“好了好了,我們快出去吧。”

女生還在生他那麽長時間不聯絡的氣,踩著小細高跟走在前面,裙邊的亮片隨著她的步伐搖曳生姿,很是好看。可寧柯耷拉著腦袋,愁苦地嘆了口氣。

大廳,所有賓客聚集在一起,等待今晚宴會的主人公——李氏集團前董事長李鴻卓致辭。

陶阮四處搜尋韓驥的身影,還沒等他找到,視線裏先出現了他最不想看見的人。李漆端著香檳,站定時遞到他手上,“剛才去哪裏了?”

“隨便逛了逛。”陶阮目光落到他身後的韓驥身上。

“和誰?”

陶阮皺眉。寧柯嘖了一聲,“管那麽多呢,和我在一起,不行嗎?”

李漆勾起嘴角,“喲,寧小少爺。”

“當然可以。”他擡起手,立馬有侍應生遞上托盤。

“給個面子?”李漆揚眉。

陶阮沈著臉不動,寧柯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李漆見狀不好再說什麽,晃了晃酒杯同樣一飲而盡。

“你幹嘛?”陶阮不讚成地看著他。萬一李漆在酒裏做手腳怎麽辦?

寧柯安撫地沖他笑,“拂人不拂酒。放心,他不敢在宴會上做什麽。”

“你——”陶阮正要說話,周圍卻傳來一陣響動。宴會正中央,李鴻卓緩步走上臺,轉過身時隱隱露出發間銀白。

陶阮下意識看向幾步之外的韓驥。

“天啊,我差點沒認出來。”寧柯突然說。

韓驥臉上沒什麽表情,可陶阮還是有些擔心,聽到寧柯說話,他下意識問:“怎麽說?”

“和幾年前判若兩人。”

寧柯神情有些恍惚,“李文宣你知道嗎?他曾經是我的同學。”三年前的葬禮上他見過李鴻卓,這個輝煌一生的男人在李文宣靈堂前也依舊氣度不凡,絲毫沒有表現出悲傷。

當時他還替李文宣憤恨,可現在,僅僅過去三年,李鴻卓卻仿佛蒼老了十倍。年過五十而已,兩鬢竟已斑白一片。

“李文宣?”

“嗯,李家最小的兒子。”

陶阮皺眉,沒想到寧柯竟然早就和李文宣相識,腦海裏閃過什麽,他問,“李鴻卓對李文宣,怎麽樣?”

寧柯聞言嘆了口氣,“人人都說李鴻卓最疼小兒子,甚至超過自己親生的。你還不知道吧?李文宣是李家收養的兒子,當時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是李氏的繼承人,沒想到……”

陶阮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一陣劇烈的掌聲把他從沈思中拉了出來,臺上,李鴻卓已經發表完致辭,神色顯出幾分疲態。他很快走下臺,悄無聲息地消失在眾人視線裏。

陶阮沈默盯著他消失的背影。

“該你上場了。”突然,身後傳來李漆深沈的聲音,他再次打量陶阮一番,似是很滿意,“跟我上來。”

“唉,”李漆伸手擋住欲跟上來的韓驥,“韓總,留步。”

陶阮猛地擡頭。

穿過漫長的走廊,直穿盡頭處的房間,李漆擡手敲門,恭敬地喊:“父親。”

隔了數秒,裏面才傳出聲音,一如方才在臺上講話時的沈郁,“進來。”

李漆的聲音在暗處,連同整個人的影子也看不真切,唯有一雙眼睛泛著幽幽冷意。“哢嗒”一聲,房門很快被關上了。

再朝前走,整個房間兀的亮起來,與走廊上的昏暗截然不同。陶阮握了握拳,定定地站在墻壁之前。

墻上掛著偌大的照片,照片上,李文宣赫然穿著與他身上如出一轍的衣服。黑色的西裝,酒紅的蝴蝶領結,照片上的人笑意淺淡,似乎是害羞,顯得有些靦腆,但一雙眼睛又圓又亮。

雖然是已逝之人,卻並不會令人心生寒意。

“小宣十八歲生日時拍的,”李鴻卓突然開口,“好看嗎?”

他一直站在窗戶前,知曉有人走進來也並不出聲,而是靜靜盯著墻壁上他日覆一日看了三年的照片,半晌,才轉過身。

近看,李鴻卓的白發更多,比起外觀上的老態,陶阮最先感受到的,竟然是他由裏而外散發出的腐朽氣息,很濃重。

在他打量李鴻卓的同時,面前的人同樣也在打量他,李鴻卓視線掃過他頸前的領結,嗤笑:

“不像。”

陶阮沒出聲。

“李漆帶你來的?”李鴻卓視線掠過他,坐在房間裏一張很大的書桌前,上面還有一幅沒寫完的字。陶阮走上前,未幹的墨跡還很潮濕,每一幅字的落款,都是李文宣。

“勸他別再做這些無用功。”李鴻卓開始落筆,“出去,別打擾到小宣。”

陶阮眉頭緊蹙,然而,還不及平覆心頭異樣,他無意瞥到房間裏的床。這裏一看就是李文宣曾經的房間,陳設未曾變過,充滿年輕男孩的蓬勃朝氣,可床頭擺著的,竟是一對枕頭。

陶阮瞳孔劇烈收縮,恰巧李鴻卓再次下達逐客令,臉上神情比方才更加陰郁。

他幾乎可以稱得上是落荒而逃。

陶阮匆忙轉身,身後的房門“嘭”地關上,巨大聲響令他猛地一顫,陶阮楞在原地,可下一秒,有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韓驥把他用力往角落一帶,黑沈沈的目光將陶阮上下打量了一遍,“你有沒有事?”

陶阮還沒緩過來,聞言又想起方才的一番景象,心頭始終籠罩著一團巨大的疑雲。

他下意識反手抓緊韓驥,“我……”

韓驥臉色一沈,“發生了什麽,告訴我。”

陶阮重重地深呼吸,“我看到嚴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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