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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在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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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他在洗澡。”

傅修明的貓粘人,從樓下回來的時候陶阮身上粘了幾根貓毛,他到洗手間用水蘸濕擦了一把,一轉頭就見韓驥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陶阮動作一頓,“怎麽了?”

韓驥沒說話。

陶阮狐疑地看著他,發現韓驥的眼神有些不一樣。陶阮不禁納悶:擼了個貓的功夫,這是怎麽了?

他心中疑惑,可見韓驥沒有要說話的意思,就沒再追問。粘在身上的貓毛雖然隔著衣物,但老讓他有種刺撓感,總覺得全身都癢癢的。

“我去洗個澡。”陶阮說。

“眼睛怎麽紅了。”在他轉身的時候,韓驥猝不及防開口。

陶阮楞了兩秒,“風吹的吧。”

總不能實話實說,說他矯情勁兒又犯了,自己偷偷抹眼淚呢。那太丟人了。

陶阮打開衣櫃的另一側,那裏面放著他從家裏帶來的換洗衣服,他隨便挑了件T恤,把門闔上的時候突然瞥見角落裏有著商場標志的手提袋。

他頓了頓,最後還是闔上了衣櫃。很快,浴室內傳來水聲。

韓驥視線一直追隨著陶阮,心裏縈繞著傅修明剛才說的那句“很重要的人”。可他始終沒有開口,直到陶阮的身影消失在視線裏。

他眼裏閃過一絲懊悔。

韓驥靜靜看著緊閉的房門,良久,才垂眸,用加密的郵箱給林仲景發消息。

化驗結果出來以後,林仲景立刻暗中對接觸過這類藥物的人進行排查,尤其是在李漆名下的娛樂場所,結果還真被他挖出點東西。他立刻給韓驥發消息約見面,但郵件已經發出兩天,卻一直沒得到回覆。

“什麽時候有時間見面?”

韓驥回覆他:待定。

“怎麽現在才回覆,是不是出事了?”

林仲景的消息立馬發送過來。

韓驥回覆:出了點意外。

他長話短說,草草解釋了自己失憶的來龍去脈,包括林仲景口中γ-羥基丁酸的檢驗結果,他暫時缺失了這一部分記憶。

那邊停頓了片刻:萬事小心,等你方便的時候再見面。

林仲景又補充:有新進展。

對話到此結束,林仲景沒有過多追問,但韓驥相信他一定清楚自己現在的處境——處在李漆的監視之下,實在不是見面的好時機。

韓驥出神思索著林仲景剛才提及的γ-羥基丁酸,病房裏突然傳來振動的嗡嗡聲,突兀地打斷了他的思路。韓驥四下看了一圈,才發現是沙發上陶阮的手機在振動。

他敲了敲浴室門——

“你幫我接一下。”陶阮回他,聲音被水流聲一蓋,聽上去低沈了不少。

韓驥頓了頓,折身拿起沙發上的手機,按下接聽鍵。

“餵,陶子。”電話那頭傳來男人的聲音。

陶子?韓驥皺起眉。

“餵。”

發現不是陶阮,凱文頓了一下,很快反應過來接電話的人是誰,“韓驥啊。陶子在嗎,有事找他。”

韓驥也頓了一下,沈聲說:“他在洗澡。”

“……”凱文噎住了,但隨即從善如流:“打擾了。”說完便掛斷了電話。

這個男人知道自己是誰,應該是他和陶阮共同的好友,此外,對面的人似乎並沒有對自己接聽陶阮的電話表現出驚訝的情緒。

韓驥握著手機,手心傳來凸起的觸感,他遲疑了一下,接著將手機翻轉過來。

是個草莓熊手機殼,凸起的熊頭剛好抵在手心。不知為什麽,看著眼前的手機殼,韓驥心頭劃過一絲異樣。

很熟悉,似乎在哪裏見過。

正出神的時候,陶阮從浴室走了出來。他用毛巾擦著頭發,周圍的空氣都染上濕潤的氣息,熟悉的味道撲面而來。

韓驥又出神了。

陶阮眼睛和頭發一樣濕潤,“誰呀。”他問。

韓驥隔了幾秒才答:“不知道。”又補充,“是個男人,叫你陶子。”

“哦。”陶阮語氣平常地嗯了一聲,估計是劉潼或者凱文,接過韓驥遞過來的手機一看,果然是凱文的號碼。這個點,酒吧正準備開張,他打算晚點再給凱文回。

一回頭,見韓驥一直盯著他,陶阮被他盯得一楞:“怎麽了?”

韓驥張了張嘴,覆又闔上,最後抿唇說:“不怎麽。”

“你今晚怎麽了,欲言又止的。”

陶阮心中奇怪,可看了他兩秒,見他真沒什麽要說,只好抖動毛巾繼續擦頭發。擦著擦著,突然想起韓驥曾經也給他吹幹過頭發,再看看現在,別說吹頭發,連自己是誰都還記不起。

“……”

陶阮忿忿地繞過韓驥。

韓驥莫名覺得陶阮經過他時周遭的空氣冷了一度。

陶阮又走進浴室。剛才洗頭時受傷的胳膊不方便沾水,他一只手費了很大的力,導致現在舉吹風機都很費勁,肌肉無比酸痛。浴室內的鏡子上還有水汽,陶阮伸手抹了抹,鬼使神差地,他擡手在充滿水汽的鏡子上寫了韓驥的名字。

寫完還覺得不夠,本來想在後面跟著畫一個狗頭,想了想,還是改畫了個熊頭。

隨著塗抹的面積越來越大,他整張臉也完整的露了出來。鏡子裏的陶阮嘴角翹起,眼裏閃著狡黠的光,可下一秒,鏡子裏冷不丁多了一個人——

“!”

陶阮瞳孔放大,身體率先一步做出反應,他舉起整只胳膊往鏡子上一擋,但由於重心不穩,竟隱隱有向前栽倒的趨勢。陶阮又急忙往後撤了一步,可他穿的是一次性拖鞋,地板上又有水,這麽一個大動作,直接讓他雙腳一滑,眼見著就要往後倒——

韓驥沒有片刻猶豫,單手撈住了他的腰,另一只手穩穩護住他胡亂撲騰的胳膊。

“……”

長時間不吸煙,韓驥身上的煙草味淡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醫院淡淡的消毒水味。這味道沒有好聞的,陶阮卻揪著他衣領,控制不住地深呼吸了一口。

消毒水的氣味之下,是韓驥久違的體溫。

韓驥皺著眉把他托了起來,陶阮如夢初醒,站直以後第一件事就是伸手把鏡子上的東西全給抹了,一點痕跡都不留。然而韓驥淡淡地看他一眼,“我看見了。”

陶阮:“……”

“看見什麽啊?”他眼神飄忽,心虛地問。

韓驥沒說話,一言不發地掀起陶阮手臂上松松垮垮的袖子,來回檢查了一番。繃帶上滲出了血絲,韓驥臉色立馬沈了下來,“我去叫老傅。”

“不用!”陶阮連忙喊住他,“換個繃帶就行了,我自己可以。”

韓驥看了他一眼,“我幫你。”

陶阮只能鳩占鵲巢,老實地坐在韓驥的病床上,換好繃帶後,他又到浴室取來了吹風機,可還沒等插上電,韓驥已經把他手裏的東西接了過去。

陶阮一楞。

吹風機發出嗡嗡聲,吹出的暖風持續掃過半幹的頭發,韓驥時不時會撥一下,好讓頭發受熱均勻。

陶阮有些出神,“你之前……”

“什麽?”吹風機的聲音蓋住了說話聲,韓驥沒聽清,提高了音量。

然而陶阮頓了一下,說,“沒什麽。”

韓驥也沒再問。

吹完頭發,墻上的時鐘剛過十點。醫院裏病人都休息的很早,走廊上的燈滅了大半,陶阮握著手機,到樓梯間給凱文回電話。

酒吧那邊很吵,凱文估計嗓子都快喊冒煙兒了:“陶子,我聽老板說了,怎麽樣,沒事兒吧?”

應該是劉潼把在酒吧遇到他的事告訴凱文了。

“沒什麽事,別擔心。”

凱文忿忿:“你老是這樣,總說沒事沒事,這麽多年交情,是不是不拿我們當朋友?”凱文說,“張弛纏著問了我好幾遍,下次再來問,我可不管了。”

陶阮既感動又好笑:“他怎麽不自己來問我?”

“他說會顯得他不夠冷酷,裝呢,”凱文也笑,“不過還幸好是我給你打電話,要換了張弛,韓驥指不定得怎麽想呢。”

韓驥?陶阮頓了頓,半晌,才說:“他不會的。”

他連陶阮這個人都想不起來。

凱文卻會錯了意,以為他這是在暗戳戳秀恩愛,“行了啊,知道你們恩愛了。”

陶阮:“?”

兩人又聊了幾句,掛斷電話後他順著墻壁上的小綠燈一路走回病房。病房已經熄燈了,但圓桌上的臺燈還亮著。

陶阮挑了挑眉。

他腳步很輕地走到病床前,安靜停留了幾秒。本想湊近一點,但他擔心自己會控制不住地做出些不合時宜的舉動,萬一再被韓驥抓包,那他今晚都別想睡了。

陶阮又盯了幾秒,最後才關了臺燈,輕手輕腳地上了自己的陪護床。

“晚安。”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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