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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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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哭吧。”

48小時後,屍體的檢驗報告出來了。

屍檢報告證明,陳福壽確實是死於吸食毒品過量。且吸食的毒品還不止一種,是可卡因和苯丙胺類,這兩類混合吸食會導致吸食者精神興奮,甚至會出現幻覺和神志混亂。除此之外,可卡因還會導致吸食者身體奇癢難耐。

這也就不難解釋,陳福壽為什麽會做出砍掉自己手指的行為。

可陶阮還是覺得蹊蹺。既然奇癢難耐,為什麽還會砍掉手指?他並不相信出現幻覺的說法,起碼,並不完全相信。

“節哀。”一名刑警安慰道。

陶阮沈默許久,他看著眼前的警察,“這個案子多久能結案?”

警察思索片刻,“證據齊全的話,兩個月之內。”

“兩個月……”陶阮沈吟,“那要是出現了新的證據呢?”

“如果證據存疑,我們會進行新一輪的取證。”警察有些奇怪地看了眼前的青年一眼,不過很快他便想到,家屬一時接受不了結果,懷疑死者死因的情況也是有的。

“好的,謝謝。”陶阮向警察道了謝,和韓驥一同走出了公安局。

公安局門口,烈日當空,陶阮被刺得瞇了瞇眼,轉頭看向身邊的韓驥,“你不問我為什麽嗎?一邊對陳福壽恨之入骨,一邊又想替他找出真兇。”他笑了笑,“是不是挺奇怪的?”

韓驥反問:“為什麽奇怪?他是該死,但不應該死的不明不白。”

陶阮沒說話。

“你這麽做,不僅僅是為了他。”韓驥怎麽可能不懂他內心的糾結,“如果陳福壽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死了,下一個出事的,很有可能就是你、我,又或是老駱,我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李漆一日不除,他們就一日不得安寧。

“是啊。”陶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車子就停在百米之外的停車場,烈日之下,看似有很長一段路要走,但真邁出步子,很快也就到了。

陶阮單手扶著車門,沖韓驥挑了挑眉:“想不想陪我去一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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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寧柯瞪大眼睛。

“哪有什麽為什麽,這你都聽不懂嗎?”周齊不耐煩地說,“我不喜歡你,所以你也不要喜歡我,聽明白了嗎?”

“不明白!”

周齊臉色冷了下來,寧柯全當作看不見:“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你騙我。”

“騙你?”周齊冷哼了一聲,“你哪裏值得我騙。”

“哪裏都。”寧柯說,“我長的好看又有錢,你憑什麽不騙我。”

周齊很煩地皺起眉頭,寧柯總是這樣胡攪蠻纏,他只好把話說的很難聽,“那你去找別人,別總纏著我,很煩的你知不知道?”

“不知道!”

“好,不知道是吧?”周齊惡狠狠地說,“不知道我告訴你。第一次見面我就很煩你,自以為是地搭訕,跟個變態似的到處打聽我的消息,像顆牛皮糖,甩都甩不掉!還有,你以為你很可愛嗎,是個人都得喜歡你,我們什麽關系啊你就天天跟在我屁股後面,趕都趕不走!”

寧柯怔怔地說,“我在追你啊。”

“不用你追!”周齊大聲打斷他,“再說一遍,我不喜歡你,想玩兒的話你去找別人,別再出現在我面前。這次聽明白了嗎?”

寧柯還是搖頭。

“我說你這個人怎麽——”

“送我回家。”

“什麽?”周齊皺眉。

“我說,送我回家!”寧柯毫無預警地吼了一聲。周齊被他吼的一楞,下意識去看副駕上坐著的人,可寧柯立馬垂下了頭。周齊心頭一陣煩躁,但還是依言發動了車子,朝寧柯住的公寓駛去。

到地方後,寧柯一言不發地就要下車,走到一半卻又折返,“你嫌我煩,我不來找你就是了。”想了想,他小聲補充,“暫時。”說完寧柯轉身就要走,周齊卻在這時叫住了他:

“等等。”

寧柯驚喜地轉過身。

“這個拿走。”話音剛落,周齊從車裏扔出一個熊貓掛件,接著,毫不猶豫地一腳油門加速駛離。

寧柯呆呆地看著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的小熊貓,那是他前不久趁周齊不註意偷偷掛在車上的,後來周齊明明看到了,可還是縱容它留在了自己車上。可現在……

寧柯把它撿了起來,拍拍灰,自己的卻眼眶紅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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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哪裏?”韓驥問。

眼前是一道噴了紅漆的側門,漆已經掉了很多,圍墻也低矮,很容易進出的模樣。

陶阮用手在門上撚了撚,朱紅的碎漆成片地往下掉,他笑著說:“我的高中。”

這是他第一次脫離陳福壽的地方,從縣城到A市市區,一百二十公裏,坐車要花兩個小時,是成年之前他能逃離的,離陳福壽最遠的地方。

“本來想帶你回我從小到大住的地方看看,”陶阮聳了聳肩,“但那裏已經成兇宅了。”

“怎麽會想到來這裏?”

“就想帶你來看看,我生活過的地方。”陶阮指了指那扇門,“記憶裏為數不多的開心日子,總不能帶你去回憶些不好的。”

“沒什麽不可以的。”韓驥說。

陶阮楞了楞。其實他有私心,童年的那些痛苦,他可以選擇遺忘,可要是最開心的記憶裏也有韓驥的參與,對他來說,足以覆蓋那些苦難。

“楞著幹嘛,不是要進去?”韓驥勾著唇,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上來。”

陶阮臉色倏地變紅,“我自己可以。”上學那會兒他老翻墻,這墻也不高,徒手就能翻過去。

然而韓驥挑眉,示意他看自己的手臂,“你是不是忘了什麽?”

陶阮:“……”

靠,他還真忘了。

“來,”韓驥聲音裏帶著笑意,“不會摔到你的。”

“摔了怎麽辦?”陶阮嘴上很懷疑的樣子,腳下卻不由自主往他那邊靠。韓驥矮下半邊身子,在陶阮無比震驚的眼神中抓住腳踝,一把把他扛到了肩上。

陶阮身體瞬間僵直了。

他屁股底下坐著的,是韓驥的脖頸……小孩兒騎大馬的姿勢,他活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次體驗。為了保證他不掉下來,韓驥甚至還抓住他的腳踝顛了顛,穩穩當當的,把他焊在了脖子上。

一時間,陶阮臉上表情精彩紛呈。他不自在地動了動,下意識夾緊了雙腿。

“不舒服?”韓驥又顛了顛。

“……沒有。”陶阮聲音細弱蚊蠅。

韓驥以為他不喜歡這個姿勢,於是很快將他扛到圍墻邊。有了韓驥的幫忙,陶阮很輕松就立在了上邊兒,他松了一口氣,悄悄用手擋了下某個部位。

“別跳,在上面等我。”說著,韓驥徒手翻了上來,陶阮都沒來得及看清他是怎麽上來的,轉眼,他已經又下去了。

陶阮:“……”真有夠矯健的。

“下來。”韓驥對他說,“我接著你。”

陶阮一秒都沒猶豫,朝著韓驥就跳了下去。

“嘭!”胸膛相撞發出沈悶的聲響,兩具身體撞在一起,韓驥拿自己當緩沖,穩穩接住了他。陶阮貪戀他懷裏的溫度,腦海裏閃過不想起來的念頭,可下一秒,他蹭的站直了身體!

韓驥怪異地看著他,還沒問怎麽了,陶阮已經急吼吼地朝前走了出去。

好險,差點被發現了。

學校並不大,現在又正值暑假,校園裏除了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外再沒什麽聲響,是平日裏難得的安靜。太陽光很刺眼,把人的頭皮都曬得發燙,陶阮瞇起眼睛,“還在呢。”

韓驥順著他的目光去看,前面是一幢兩層的教學樓。

“每次放假,宿舍裏就只有我一個人。”陶阮說。高中時他們是六人寢,一到放假就剩他一個人留宿,那時他成績中等水平,要想考上大學,周末就得做很多很多試卷。他周六和周日上午把自己關在宿舍瘋狂寫題,到了晚上,便總會一個人來到這裏。

“猜猜這是什麽地方?”陶阮笑著說,“排練室。”

“有人在裏面彈鋼琴,我能聽一整晚。後來上了大學,學鋼琴太貴了,我就學了編曲。”再後來,他在大學裏兼職酒吧駐唱,打各種各樣的工,畢業時聽說做DJ賺錢,又毫不猶豫地選擇了這個行業。

韓驥不發一言,只沈默地跟在他身後。陶阮帶他把整個學校都逛完了,一路上嘴邊都掛著淡淡的笑,韓驥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喜歡這段時光,可走出校門,陶阮臉上的笑漸漸淡了,眼睛裏的光慢慢被無助所替代。

他說:“爺爺沒看到。”

這段時光,是他第一次擺脫陳福壽的陰影,也同樣是他徹底失去爺爺的日子。

韓驥眸光狠狠一顫,隨即,他伸出手,在陶阮眼角抹了一把。指尖濕潤潤的,韓驥沈聲說:“我替他看到了。”

陶阮沒說話,過了很久,才艱難地咧起嘴巴,“我總不能管叫你爺爺。”

這是陶阮笑的最難看的一次,簡直比哭還難看。韓驥皺著眉,也沈默了很久,半晌,剛剛替人擦眼淚的手揉了揉腦袋,說出口的卻是,“哭吧。”

陶阮定定地看了他很久,終於放聲大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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