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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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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登門

他們這桌已經是最後了,等他們吃完,老駱也開始張羅著收攤兒。陶阮上去幫忙,老駱卻笑呵呵的不讓他幹活兒:“行了,我這兒用不上你,該忙啥忙啥去吧。”

“這是小陶,經常來光顧我生意的。”

周齊摞好凳子走過來,老駱拉著陶阮介紹了一句。周齊視線落在他身上,不知想到什麽,表情淡漠地點了下頭。

“我是小寧,您叫我小柯也可以!”氣氛正靜的有些尷尬,站在旁邊的寧柯突然開始自我介紹,他對著老駱笑容燦爛,搞得老駱一時詞窮,“好,好,小寧是吧。”

“您的餛飩可太好吃了,我以後能常來不?”

老駱樂,“想啥時候來就啥時候來。”

陶阮在旁邊看著,暗道寧柯小時候絕對是壓歲錢收最多的那種小孩兒,嘴巴跟炸爆米花似的往外蹦糖豆子,都快把老駱誇的合不攏嘴了。

周齊也在看他,散漫的眼神裏多了一分戲謔。

哪來的人精?

他抱起地上的凳子,小臂一顛,穩穩地收進三輪兒裏。周齊走了,寧柯的眼神也開始發飄,直到陶阮催他,才戀戀不舍地到地下停車場開車去了。

算起來陶阮已經有整整一禮拜的時間沒去上班了,凱文也給他打過電話,被他以和打發寧柯一樣的理由搪塞了過去。

但凱文到底比寧柯多長了個心眼兒,打從陶阮一進酒吧門就敏銳地覺出些什麽。

“逃荒去了你,”凱文皺起眉頭,“想用這錐子臉戳死誰?”

凱文伸手掐了掐他下巴,小臉兒又瘦了一圈,寡白寡白的,倆黑眼珠子倒是一如既往的亮。

陶阮啪一下打掉他的手。

寧柯端詳著陶阮的臉,摸起下巴:“怪不得小陶美貌更勝從前,原來是消減了些。”

……一個兩個跟神經病似的。

陶阮連白眼都懶得翻,“自由古巴,謝謝。”

“不喝你那大餅酒了?”凱文腹誹,“好好的酒被你叫的那麽難聽,真是糟踐。”

“好喝不就行了。”陶阮若無其事道。凱文低頭給倆人調酒,間隙湊了過來,“你老實和我說,這幾天是不是遇上什麽事兒了,李漆又找你了?”凱文的表情瞬間嚴肅起來。

陶阮嘆了口氣,暗暗佩服凱文老鷹般的眼睛,不過他並不打算告訴凱文實情,不管是王家明,還是韓驥找上他的事。李漆狠毒,牽扯的人越少越好,他不想自己身邊的人因為他而陷入危險。

“沒有,就是玩兒的太累了。”

“真的?”凱文瞇起眼睛。

“真的。”

“說起來,李漆最近都沒再來過,他這是斷了念想了?”

陶阮沒說話。要是李漆真這麽輕易就善罷甘休,就不會縱容王家明來找他算賬了。王家明只是李漆手底下的一個小嘍啰,如果沒有李漆的默許,根本不可能那麽明目張膽地來堵他。

“賤蹄子,我看你現在還怎麽狂?”王家明惡狠狠地捏著他腳踝,笑容猥瑣:“李漆玩兒膩的爛貨!”

想起那晚王家明惡心的嘴臉,陶阮一陣惡寒。王家明夾帶私貨想要報仇,又有李漆的默許,更加猖狂,可他似乎又在忌憚著些什麽,或許是李漆的授意,陶阮還不能確定。那一瓶子只能算是給他的一個教訓,王家明留了手,否則,他早就一命嗚呼了。

李漆這個人,睚眥必報,手段陰狠,陶阮清楚地知道他不可能輕易放過自己,除非……

“想什麽呢?”凱文把調好的酒遞過來,無意間看見陶阮臉上的表情,楞了兩秒皺眉問道。

“沒什麽。”他揚起笑臉。

凱文晃了晃腦袋,心想自己可能是眼花了。

“謝啦凱文哥。”寧柯咬著吸管說。

“有什麽事隨時喊我。”凱文交待。

“知道了知道了,快去吧。”

凱文一走,寧柯立馬端著酒杯挪了過來,黏在他旁邊欲言又止,眼軲轆轉半天了也不說話。

“有話就說。”陶阮不耐煩地嘖了一聲。

“小陶,”寧柯扭捏,試探,“剛才那個年輕男人你認識不?”

“哪個男人?”陶阮皺眉。

“很帥的那個,餛飩攤兒上。”寧柯提高音量。

陶阮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哪裏有個很帥的男人,寧柯表情幽怨地看著他,“你還和他說話了。”

聞言,陶阮楞是花了好長時間,才想起他說的“很帥的男人”到底是誰,記不清臉長什麽樣子,但這個叫法倒是也讓他想起寧柯口中很帥的死黨,好像叫閻什麽來著。

合著寧柯口裏根本就沒醜人,想著,陶阮突然笑了一下,都忘了反駁寧柯的“說過話”。

“可能是老駱的孫子吧。”他說。

“你認識他?”寧柯追問。

“……你覺得呢?”

說完,陶阮後知後覺地瞇起眼睛,“你問這個幹什麽?”

寧柯的性向在他這裏一直是默認為異性的,這小子從第一次見面異性緣就好得離譜,身邊從來不缺漂亮爽朗的姑娘。

“當然是一見鐘情啦,小陶你這都不懂。”寧柯裝模作樣來了個羞澀的表情,臉頰也配合地染上兩朵紅暈。

陶阮扭曲地皺起眉毛。

“那你和那麽多姑娘玩在一起?!”

“她們都是我的閨蜜啊,從小玩兒到大的。”寧柯雲淡風輕。

陶阮這下是真的震驚了。

……

此時,城市另一邊,韓驥開著車疾馳在高速公路上。暗夜中的路虎宛若一頭獵豹,發出低沈而又危險的轟鳴。

經過幾天高強度的大範圍搜尋,老二終於在傍晚發來了章慧母女的詳細住址。章慧是馬國安的妻子,自從生下女兒馬曉彤後便一直在家當全職太太,馬國安出事之前在盛泰地位不低 母女倆日子自然過的舒心。可馬國安攜巨款潛逃的消息一傳出來,章慧就立馬帶著女兒藏到了馬國安為她們購置的城郊一處房產中,就連盛泰的人都沒能找到。

後視鏡裏,韓驥神情冷漠。

副駕駛上還坐著個人,儼然是酒吧裏正被某人惦記的周齊。

下了高速之後,車子駛向荒無人煙的國道,周圍的高樓漸漸被未經開墾的廢田所替代,偶爾有對向車開過來,不過也屈指可數。

“馬國安可真會藏的。”周齊勾唇諷刺道。自從爬上盛泰三把手的位置,馬國安這些年來暗中購置房產,光是朋城三環以內就不下五處。而且這孫子從不用自己的戶頭,每追查一處房產,就得花費數十倍的精力去排查他的關系網,老二眼睛都熬紅了,才最終鎖定了位於朋城城郊一處毫不起眼的農村自建房。

馬國安不可能把妻女放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他所有的根基和人脈都在朋城,不管他逃到天涯海角,朋城始終是他安置她們的最佳選擇。

畢竟,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路虎輪胎軋進半米高的雜草堆,瞬間碾平了樓房門前的一小塊兒空地,周齊從車上下來,瞇著眼睛打量眼前的獨棟樓房。

一共三層高,外墻皮是農村很常見的青灰色,乍一眼看上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但仔細觀察,這棟房子卻是突兀地立在路邊,和周圍最近的房子差了至少兩百米。

這是朋城城郊的一個壩子,人口相當密集,按理說不可能出現如此大的空隙。

韓驥也從車上下來,率先向大門緊閉的房子走去。

農村的房子並沒有什麽可視電話,韓驥拉起門上鐵質的扣鎖,叩了三下,扣鎖發出沈悶的碰撞聲,在一片寂靜中顯得有些突兀。

沒有動靜。

周齊盯著,正準備從後腰裏掏出匕首,被韓驥眼神打斷了。

他又叩了三下。

依舊沒什麽動靜,可幾秒鐘之後,兩人敏銳地聽到裏面傳來很細微的動靜。周齊頓了一下,“嫂子,是我。”

門內悉簌聲再次響起。

周齊和韓驥對視一眼,“馬哥那邊有消息了。”

過了很久,女人的聲音終於傳出來,“彤彤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周齊笑了,“嫂子,馬哥現在躺在醫院重癥監護室,他可沒功夫告訴我這個。”

女人停頓了許久,半晌篤定道:“你不是他的人。”

“我當然不是。”周齊說,“馬哥派給你的人早死了。”

門裏突然傳出一聲小孩子的嚶嚀,章慧拼命捂住彤彤的嘴巴,用眼神示意她先不要講話。然後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繼續對外面的人說:“你怎麽證明?”

周齊肩膀抵著門,勾起嘴角笑得散漫:“你現在住的這棟房子是馬哥在三年前買下的,落的你弟弟的戶,買地皮的名字也是他。八個月前,他派人把你們母女從金水苑接到這裏,從此再也沒露過面。”

章慧另一只手緊緊握拳,指甲幾乎陷進肉裏,捂著女兒的手還在發抖。

他全說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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