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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危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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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危險

走出酒吧,陶阮肚子咕嚕響。

附近一圈全是燈紅酒綠,他只得順著天橋走,沒想到在橋底下發現一輛簡陋的推車。

賣手工餛飩的,車肚子裏掏了兩個洞支起鍋來,一鍋清湯面水,正翻滾沸騰著冒熱氣兒,咕嚕咕嚕的。

“來一碗不?”老大爺叫他。

陶阮看著那兩口鍋,老大爺把澆水的瓢兒用來撈餛飩,一瓢可以撈起二三十個,個個皮薄餡大。

“來。”陶阮說。快一天沒吃東西,他肚子裏空得厲害,比那口鍋還響。

推車前只支著四五張桌子,陶阮坐了其中一張,抽了幾張紙擦拭桌子和塑料板凳,但紙巾上竟然出奇的幹凈,沒留下什麽油漬。

陶阮心情好了一點,支著下巴看大爺撈餛飩。

“幹凈吧?我天天都擦好幾遍。放心,吃不壞肚子。”

“沒擔心。”陶阮笑著說。

“我知道的嘛,你們都怕我這路邊攤不幹凈,吃了要鬧肚子,”大爺往碗底打著調料:“我不做那虧心事。從皮到餡兒都是自己親手做的,還有桌子板凳,開張前我都擦上好幾遍……”

端來的餛飩面上還瓢著幹蝦仁,白色的陶瓷碗,看上去清爽又幹凈。陶阮往嘴裏送了一個——

“怎麽樣?”

大爺笑著問,陶阮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人漸漸多了起來,大爺顧不上再和他說話,搓搓圍裙站起身忙去了。又過了半小時,大爺過來收拾桌子,小份餛飩已經被吃的一個不剩,碗底壓了張五十塊錢的紙幣。

青年的身影早走遠了。

“嗬,這小孩兒……”

陶阮漫無目的地走,也不想回家,腦海裏響起劉潼的話:

“——你想好了,李漆不會放過你的。”

陶阮扯了扯嘴角。李漆會怎麽報覆他,也打斷他一條腿,再戳瞎一雙眼?腿斷了還能坐輪椅,眼睛瞎了可不好辦,陶阮想。

可李漆當真只會做到這種程度麽?

天橋旁邊有個公園,開著幾盞橘黃色的燈,把湖水照的波光粼粼。現在這個時候,還有不少老年人圍攏在一起下棋,聽著悉簌的交談聲,陶阮擡腳往亮處去,可還沒走出幾步,後頸突然傳來一陣鈍痛——

他被一記手刀給劈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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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醒過來時,是完全陌生的場景。

不知道殺千刀的劈到他哪條筋,睜開眼的時候陶阮除了眼冒金星,脖子後面也酸的要命。

“醒了?”

冷不丁一道粗礪的聲音響起,陶阮循聲去看——

李漆正端坐在離他不遠的椅子上,望著他似笑非笑。

陶阮皺著眉打量四周,這才發現自己身處一間包房,看上去像是酒樓。除了李漆外,包房裏還有兩個身材魁梧的男人,一左一右十八羅漢似的站在他旁邊。

“你不肯來找我,我只好親自來請你了。”

“李少請人就是這麽請的?”陶阮反唇相譏。包房裏煙霧繚繞,他厭惡地皺起眉頭。

李漆聽罷瞇起眼睛,眼神一錯不錯地落到陶阮身上,半晌後無奈一笑,裝作很體貼的樣子:“小陶不喜歡,那我下次換一個。”

陶阮不想再跟他廢話,伸手確認手機還是否帶在身上,可還不待他摸到個邊角,李漆幽幽地說:

“想打給誰?劉潼,還是那個調酒師?”李漆擺擺手,“別急,他們很快就到。”

話音剛落,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李漆起身走到他面前,捏住他身旁的沙發扶手對他輕聲耳語:“免得人少了,你說我欺負你。”

陶阮狠狠往後一縮。

門一打開,凱文直楞楞地往裏沖,看見陶阮後眼睛都直了:“沒事吧陶子?”劉潼站在他們後面,眼神裏也閃過擔憂。

“既然人都齊了,各位,入座吧。”李漆說。

“你想幹什麽?要我道歉?不可能。”

“道歉?道什麽歉?”李漆故作吃驚,像完全聽不懂他在說什麽,“我早就想請你吃頓飯,但一直沒什麽機會。今天冒犯了,小陶別介意。”

陶阮皺眉。他完全搞不懂李漆葫蘆裏究竟賣的什麽藥,大張旗鼓地在天橋上把他打昏帶到這兒,現在又把劉潼和凱文也叫來了,難道就僅僅為了坐下吃頓飯?

簡直有病。

“吃飯就免了,”陶阮強忍著心頭煩躁:“王家明那邊如果需要賠償,我一分都不會少。”

醫院裏的消息剛傳來,王家明已經轉入普通病房,除了腦震蕩沒什麽大礙。警局裏刑拘的那兩個把搖頭丸的事全交代了,李漆名下的兩家KTV因此被迫關停,正在調查整改。

李漆笑,“是誰給我們小陶說的,說我要人道歉的?自己出來認罰。”李漆眼神掃過在場的兩個保鏢,沒一人敢出聲。

“那就是我們劉老板會錯意了。”李漆笑著看向劉潼。

劉潼打了個寒顫。李漆這個人,生了一副與他本人極不相符的臉,溫和斯文,甚至可以算得上是儒雅,可道上流傳著關於他的傳言,卻是令人聞風喪膽的手段。

活生生一只笑面虎。

“那你想幹什麽?”陶阮說。

“急什麽,坐下說。”

陶阮一刻都不想多待。“我和你沒什麽好說的。”話音剛落,還來不及起身,包房裏兩個壯漢就自發的堵在陶阮面前,像兩堵敦實的肉墻。

“滾開!”陶阮低吼。

“劉老板,”李漆轉頭看向劉潼,還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大家都是生意人,我手下的弟兄因為小陶進了醫院,場子也被警察端了,而我不過是請人賞臉吃個飯,不過分吧,”

“自然是不過分。”劉潼說著,給陶阮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先坐。

“怎麽,還是不願意?”李漆饒有趣味地看著一臉抗拒的陶阮。

漂亮的人他見得多了,可唯獨陶阮哪哪兒都對他胃口,李漆心癢,卻也不想強迫。但陶阮怎麽說也讓他折了兩個場子,縱然對情人再大方,李漆也不會輕易善罷甘休。

小施懲戒,還是要的。

“這樣,飯可以不陪我吃,但酒總要陪我喝兩杯吧?喝了這三杯酒,王家明的事,我既往不咎。”

聞言,坐在不遠處的凱文下意識看了陶阮一眼,生怕他當眾翻臉。

“行。”出乎意料的,陶阮說,“只要李少說話算話。”

酒是早就斟滿了的,氣味濃烈的衡水老白幹,三杯,杯杯都是滿的。

凱文隨時觀察著陶阮,此時眼皮一跳:不要來這麽猛吧?

這邊陶阮已經端起杯子,不料被李漆給攔下了:

“慢著,我還沒說要怎麽喝。”

李漆的左手食指上套著一個紅瑪瑙扳指,他撥弄戒身,說道:“我陪你喝,怎麽樣?”

陶阮聞言端起杯子做出敬酒姿態,他皮膚白皙,捏著杯沿的手指瘦削,骨節處微微凸起,李漆盯著看了好幾眼。

“爽快!”李漆哈哈一笑。

陶阮一口全幹了,顧不上李漆,自己轉頭又端起第二杯。

“等等,這第二杯,可要換種喝法兒了。”

劉潼和凱文在旁邊幹站著,彼此對視一眼,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第二杯,你餵我喝。”

說這話時,李漆盯著陶阮,語畢,甚至暗示意味十足地舔了舔嘴唇:

“用嘴餵。”

“或者我餵你喝,你選一個吧。”

陶阮臉色唰一下就變了,怒極反笑道:“要麽喝完三杯酒放我走,要麽,你今天就弄死我!”

劉潼和凱文瞬間也變了臉色,凱文想去拉陶阮,劉潼則想開口勸阻——

李漆擺擺手,語氣輕飄飄的:

“說什麽呢 我怎麽舍得讓你死。”

劉潼看不出他喜怒,可李漆才一擡手,身邊的保鏢就替他端起了酒杯,遞到陶阮面前。

“看我多縱容你。”李漆親昵地說,話音剛落,端著酒杯的保鏢便強硬地把杯子攥進他手裏,強壓著把他帶向李漆。

“交杯酒喝過麽?”李漆眼神深沈。

“操!”

凱文再也坐不住了,咒罵一聲後沖了過來,“給老子放開他!”

站在旁邊的兩個保鏢也不是吃素的,不出幾秒就把人摁在了地上。

“李少,你這是幹嘛?”劉潼還算鎮靜,但此刻也不免惱火。李漆帶的人不止包房裏這兩個,聽見響動,又從外面魚貫湧入四個保鏢,把劉潼也給按住了。

陶阮臉都漲紅了,用盡全身的力氣吼道:

“我和你的事兒,別把其他人牽扯進來!”

“別急呀寶貝兒,馬上就到你了。”李漆親昵地拍了拍陶阮的臉,轉身訓斥自己的人:“輕點,別傷了人。”

“是。”

制住他的保鏢松了手,陶阮大口大口的呼吸,他的脖子被那壯漢掐出一道紅印,臉也漲得通紅,此刻正呼吸急促,一雙眼睛死死地釘在眼前的男人身上。

臉被李漆拍過,陶阮厭惡地想伸手去擦,但雙手早就被擰死在身後,於是朝著李漆狠狠吐了口唾沫。

“呸!”

李漆沒料到他突然的動作,背過身拿起桌上的餐巾紙慢條斯理地擦拭,再轉身時,眼睛裏沒了笑意。

他突然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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