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風停,愛不止

關燈
風停,愛不止

拆石膏這天,原本柳洲序要陪他去的,結果,一個緊急電話讓他臉色煞白,急匆匆出門,柳江衡心裏頓時突突直跳,他腦比手快撥了祁卓禮的號碼。

“餵……”

當聲音響起,柳江衡腦袋一片空白,因為,他不知道自己心裏的預判是否正確,而且,應該和他說嘛?祁連渝說過不能通知哥哥的……

……

“哥,你恨祁叔嗎?”

柳江衡捧著個蛋糕坐在祁卓禮邊上,祁卓禮別扭地把生日皇冠給取了下來,“恨過,後面又不恨了。”

“為什麽不恨?”

祁卓禮看著桌子上的生日禮物,又看了看嘴角沾著奶油的柳江衡突然笑了起來。

“因為,我和他也有一段和諧的父子時光,他沒犯病時,也是一位和柳叔一樣是個很溫柔的爸爸。”

“我的格鬥是他教的,以後想成為機械師,也是因為他,土豆,得了信息素幹涸癥並不是他想的。”

祁卓禮將他嘴角的奶油擦掉,柳江衡皺著眉挖了一勺裹滿奶油的蛋糕放在他嘴邊說“那吃蛋糕後,哥哥就要一直甜甜甜,不要受傷!”

如果不是看到日記的內容,柳江衡大概率想不起祁連渝這號人,畢竟,他已經消失了很大一段時間,祁卓禮對祁連渝有些割舍不斷的親情,不能恨祁叔。

“我只希望哥哥能永遠幸福!”

柳江衡小聲嘀咕了一句,然後默默靠在他肩上,黑暗的房間裏,他肉乎乎的身軀用力攬著強壯的雙臂。

……

“江衡……柳江衡!”

電話裏,祁卓禮在喊著他的名字,他回過神來深吸了一口氣“哥,現在立刻來我家找我,我們去追我爸,快點。”

說完就掛了電話,客廳桌子上還放著他家用的電腦,他爸的手機一直都有一個隱形的定位器,那是謝治延給他安裝的,定位器的代碼他以前就知道,只是一直沒用。

“爸,對不起了。”

謝治延設置的加密器十分難破解,柳江衡咬著牙一遍罵他父親一遍罵自己,最後,在祁卓禮開門後定位器就被打開了。

“哥,那裏有車鑰匙,你看看喜歡哪個,我們現在就要出發。”柳江衡把筆記本放在腿上,焦急地催促著對方,祁卓禮皺著眉拉開櫃子,有三把車鑰匙。

“發生什麽事了?”

他抱起柳江衡進去副駕時才提出進門時就該問的問題。

“你先開車,我們到了之後我再和你說。”

原以為祁卓禮會問很多問題,結果,一路上他都沈默不語,專心成為一個合格的司機。

快到目的地時,祁卓禮停下了車,轉頭看向柳江衡,急忙扯開安全帶,強壯有力的雙手按過他的脖子,摸著他敏感的脖子處“是哪裏不舒服?腺體很痛嗎?頭痛不痛?信息素……”

“祁卓禮!不是我,是祁連渝。”

柳江衡擡起頭認真地看著他,明亮的眼神像放大鏡一般仔細研究著祁卓禮臉上的表情,對方停下了手,不可置信看著車外的醫院,寬大的手掌有些微抖。

“哥,我在呢!”

柳江衡捕捉到他的情緒後立刻把手搭在他右手手背捏了捏,祁卓禮又看了眼醫院的名字,嗓音微啞說“他……他在裏面?”

聽到這種聲音,柳江衡沒忍住一把撲過去將他抱緊,肌肉充滿力量的雙臂用力抱緊祁卓禮,點著頭輕輕地回應著,祁卓禮想掙開懷抱,被他死死按著。

“祁卓禮……哥……”

“放開我!”

“不……”

祁卓禮的力氣很大,他是非要掙脫這個懷抱,單純靠力氣,他沒有勝算,柳江衡一口咬住他的肩膀,兩人都一身汗。

“冷靜點,行麽,祁卓禮。”

掙紮的人開始停下了手,柳江衡才默默松一口氣。

“他要死了嗎?”

“不知道。”

車內只剩下驅動器的聲音,極度安靜,彼此緊貼的胸膛心率出奇的一致,柳江衡松開雙臂,鼻尖碰著他的鼻梁,左手摸著他的下頜說道“哥,有什麽事都要記得還有我,行麽?”

他能看到祁卓禮的眼睛裏帶著將他吞噬的黑暗,應該要恐懼回退,可柳江衡卻沒有,他解開安全帶,挺起上身朝他額頭輕輕落下一吻,不帶任何情欲成分,只有家人之間的鼓勵。

筆記本裏面的定位信號越來越強,顯示距離只剩下一百米時,他們已經來到了腺體受損臨終治療中心二區病房門口。

感應門將他們攔在外面,祁卓禮透過狹小的玻璃門看見了裏面一排排病床,有些被布簾擋住了,有些床位是空的。

這時,門開了,從裏面急匆匆跑出一個護士提著一個工具箱跑去電梯的位置,就這一剎那,柳江衡看到了穿隔離衣在走道上個醫生交談的爸爸。

他爸的眼睛已經腫了,顯然已經流過一輪眼淚,那祁連渝在哪兒?

祁卓禮克制地沒有沖進病房,因為他知道裏面的要求很高,像他們這種穿著便服的人一旦闖入,很有可能會帶給那些還在求生的患者致命的病菌,其中有一個患者還是祁連渝……

柳洲序擦著眼淚拿著醫生給的紙轉回身就看到了病房外站著兩個熟悉的身影,他像看見了鬼神一般瞪大了雙眼,駐足了許久後,又看了眼眼前的被遮光簾擋住的病床,無聲嘆了口氣往病房外走去。

病房外的長椅上,柳洲序沒有問他們任何問題,而是把通知單放在祁卓禮手邊說“簽……咳咳。”他清了清嗓子接著說“放棄治療同意書,你簽還是我簽?”

柳江衡立刻像只小刺猬站了起來,指責柳洲序說“他一來就為了簽這個的嗎?爸,你和祁叔都不能這樣對祁卓禮,這不公平!”

“你難道沒有和他說?你這個小叛徒,別講話,過後我再收拾你。”柳洲序少有的責罵他,柳江衡沒有害怕,在他的理念裏,祁連渝已經沒有做到父親的責任,那麽,就更不應該讓祁卓禮背上這種重任。

“他……”

“柳叔,我可以進去看一眼他嗎?”祁卓禮依舊盯著那一張紙,語氣十分平靜,柳洲序看了眼病房,最後點了點頭拍著他的肩說“我帶你去登記,裏面只能進一位家屬。”

說完就領著他去旁邊的登記處和那邊的醫護講明情況,護士領著祁卓禮去換衣服,柳江衡抓著他的手腕,冰涼的手掌還在發抖,他皺著眉捏了捏他手心後就放開了。

柳江衡一直盯著那個透明的小窗口,看著穿好隔離衣走進病房的祁卓禮,神情嚴肅,柳洲序揪著他的衣領將他拖到長凳上,無聲的眼神在質問他。

他低頭不語,在這件事情,即使到了這一步,柳江衡依舊不覺得後悔,因為祁卓禮的眼睛都紅了,要是真不能見最後一面,那往後的日子裏,每一個忌日,他哥哥都會帶著憤懣和遺憾。

“怎麽找來的?”

“手機定位器!”

“??”

“謝治延給你安裝的,前年我無意中發現了。”柳江衡一五一十回答問題,眼神卻始終關註著那扇門。

“嘖……”柳洲序生氣之餘又有點慶幸,看到祁卓禮那一刻,其實他是後悔的,他不應該答應祁連渝的要求,祁卓禮年紀和柳江衡沒差多少,不應該對他這麽苛刻!

“爸,祁卓禮以後可以成為我們的家人嗎?”

柳洲序還沒回答,感應門就開了,醫生從裏面出來,看到他時就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