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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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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心慌

有網上對秀溪的長期宣傳,又有越來越多人的口口相傳,藥館說門庭若市也不為過。

不論人多人少,元鶴儒的藥方藥材從沒漲過價,也沒有停止過外出,只是出遠門的時間短了,次數也少了,每每計劃出門,總要提前許多日子在藥館外掛上告示牌,好讓來尋醫問藥的人心中有數。

前兩天元鶴儒剛走,要去一家藥材廠實地考察,家裏沒人招待總覺得不算妥當,林珍榮便說讓元長江留在家裏,這樣來看診的人雖然一時見不到元鶴儒,也多少心裏能有個底。

“我哪能放心,”元長江不同意,“後面大院都敞開著,也貼了說明,不耽誤來人歇腳住宿。”

“又不是頭一回去新城,有什麽不放心的。”林珍榮這樣說著,沒有繼續堅持。

年輕的時候,還沒結婚,家裏帶著去城裏買布,專門挑了最大最時興的店給她置辦衣裳。當時買的東西多周圍人也多,到車站準備回家時忙亂間被擠散,遇見了拍花子。

要不是元長江那天正巧也去了那家店,為了找機會和她說句話遠遠一路從店裏跟到車站,誰都不敢說會發生什麽。

後來這麽些年,元長江沒讓林珍榮一個人出過遠門。

先在鎮上大路邊等通縣城的大巴車,兩個人帶的東西不多,一個手提包裏裝了點現金、一袋油餅、兩包榨菜、幾個橘子和一個裝滿溫水的大保溫杯。

元長江又檢查了檢查保溫杯有沒有擰緊,低頭擡頭的工夫忽然過來個陌生男人和林珍榮搭話。

問:“大妹子,元鶴儒是在這兒嗎?”

元長江先往前擋了一步,因為那人不問他倒問林珍榮,又聽見張口就叫元鶴儒名字,元長江生出些不快,說:“他是我爸,你有什麽事?”

男人很吃驚似的,皺著眉頭重覆了遍:“你是他兒子?”

這人說話不招人待見,元長江上下打量他一眼,只把林珍榮又擋了擋,倒沒從語氣裏表現出反感來,只又問一次:“有事嗎?”

一般來找元鶴儒的人都是問藥館怎麽走,想看病問診,可這個人卻不問路,反倒問起元鶴儒的名字是哪幾個字,又追問年齡生辰。

元長江見他不答只問,於是也不回答,僵持了會兒那人才松口,先說道:“我是來幫我爹尋人,他從前念書時有個同窗叫元鶴儒,網上的視頻裏只有一個側影,幾十年沒見,我爹拿不準到底是不是同一個人。他病著出不了門,我替他來問問。”

“仙鶴的鶴,儒雅的儒,”元長江說,“年齡生辰不好隨便往外說,我爸近幾天不在,你過段時間再來吧。要麽你留個名字電話,我聯系上之後替你問問。”

男人有點著急:“現在打個電話問問吧?我爹最近病得厲害,實在不敢等,拜托你了大哥。”

林珍榮在後面拽了拽元長江,說:“打個電話問問不妨事,而且爸不一定接。”

元鶴儒忙正事的時候不帶手機,元長江撥過去果然沒打通,於是點開電話簿說:“你留個號,是不是的我都給你回信。”

記完號碼男人說自己姓劉,元長江問:“你爹叫什麽?”

不知道名字沒法問,再簡單不過的道理,男人卻支吾,末了只說:“興華書院,我爹說了,說興華書院他肯定就知道是誰。”

大巴車已經駛近,元長江沒工夫和他墨跡,應了聲“行”就和林珍榮上了車。

車開出來一段還能看見男人站在原地,林珍榮問:“爸以前在那個學校念過書嗎?”

元長江說:“我也不知道,沒聽他提過。”

林珍榮點點頭:“說不定趕巧了重名。”

“嗯,不管了,等打通電話問一句算事。”

保險起見早走的,到縣城等了將近倆小時,坐上通新城的客車,在路上吃了油餅榨菜墊肚子,晃晃悠悠到車站的時候太陽已經西斜了。

上次來新城的時候還是元京墨大一開學,轉眼三年多,不聲不響就過去了。

當時包了個車直接從家送到校門口,十點多就到了。這次從車站下車就已經不早,再問著人坐公交,到學校的時候正好趕上晚飯點,偌大校園裏到處都是人。

元長江和林珍榮倒是還記得元京墨的宿舍,可林珍榮考慮得多,左思右想還是覺得給元京墨打電話說一聲的好,擔心直接到宿舍去找人對元京墨影響不好。

這次電話通了,但沒人接。

“走,去宿舍看看,”元長江做了決定,“穿得幹凈板正丟不了人,再說咱兒子也不是那虛榮攀比的小孩兒。”

進門沒碰到宿管,元長江和林珍榮不知道要登記,到三樓徑直往盡頭的301走。

敲了敲門裏面有個男生吆喝著“進就行啊”,元長江於是在前面推門進去。他知道謝一鳴和蔣烈出國了,倒不意外有陌生面孔,笑了笑說:“你好,我們找元京墨,他沒在宿舍嗎?”

“元京墨?”男生扯下耳機,“我們宿舍沒有叫元京墨的啊。”

林珍榮在後面沒有貿然往裏走,小聲說:“難道調宿舍了?”

元長江想了想,又問:“那喬植在這個宿舍嗎?”

“喬植在,那個是他桌子,”男生指了指,說,“他和我們不一個專業,最近好像課挺多可能得晚上回來,我打電話問問稍等哈。”

“不用麻煩了孩子——”

沒等元長江阻止,那邊電話已經通了。

喬植勺子“啪”地掉進碗裏:“元京墨爸媽來了?”

“啊,應該是,我問問。”

“等等等等等!”喬植覺得此時此刻自己的腦速能趕上比賽的時候解大題,“你別說話,我問你就說是不是就行。”

男生:“啊?”

“默契呢大哥?我明兒給你帶煎餅果子!”

“啊,好說,”男生轉頭和元長江林珍榮說,“叔叔阿姨你們進來坐,學校有個臨時通知喬植先和我說一下,馬上就好哈。”

“沒事沒事不著急,別耽誤你們事兒。”

喬植聽見聲音連身份都不用確認了,單手端著餐盤快步往回收處走:“你和他們說元京墨不在咱宿舍了?”

男生:“嗯。”

喬植深呼吸了口氣:“你說元京墨搬出去租房子了嗎?”

“我哪知——”男生卡在一半,為了煎餅果子的尊嚴急轉彎說:“沒。”

“傻了我,忘了你根本不認識元京墨。”

男生:“是。”

“滾蛋,”喬植讓開差點迎面撞上的人說了句不好意思,“你就說我馬上回宿舍,讓叔叔阿姨在宿舍坐會兒,別的什麽都說不知道就行。”

“得嘞,退下吧。”

喬植二話不說掛了。

接著飛速給元京墨打電話,結果電話語音視頻全沒人接,只能匆忙發了句語音消息說情況,然後打給秦孝。

好在自動掛斷的前一秒,秦孝接了。

“餵。”

“元京墨爸媽來了!”喬植劈裏啪啦一通說,“我不知道為什麽忽然來總之現在他們在我宿舍已經知道元京墨不在我現在宿舍住了,我臨時找個其他宿舍同學的床說元京墨調了寢也行但是沒法包不露餡,元京墨電話打不通你趕緊做決定,到底直說在外面租房子還是找個外援說調寢了?”

“你直接說我在外面租房子吧。”

喬植腳底一剎:“我靠,元京墨?”

“我手機不小心靜音了,”元京墨咽了咽口水,一邊慌一邊竭力壓著,說,“我枕頭是家裏做的,是不是我的床我爸媽一眼就能看出來。你幫忙拖他們一會兒,帶他們去食堂吃個飯也行,我現在趕緊回去收拾,有事發消息。”

掛了電話看著手機上彈出來的未接提醒,元京墨有一會兒沒動。

他心虛得厲害。

元長江和林珍榮不會無緣無故忽然來學校,就算要來也該明明白白和他說才對,昨天電話裏只是提了一句,根本沒有確定說要來。

會是因為什麽?

年初秀溪發了一段“我為家鄉代言”的視頻,元京墨何雨婷他們都有出鏡,中間因為雪滑元京墨差點摔跤,下意識喊“秦孝”的同時秦孝穩穩把他扶住了,鏡頭就順勢給了秦孝,讓他介紹一下秀溪,秦孝話少,沈默一會兒說了句“秀溪景好,人更好”。

後來那條視頻瀏覽量不斷上漲,很多評論說秀溪肯定是好地方,不然養不出那麽多好看的人。前幾天秀溪又出了一個長視頻合集,裏面有這段,下面新出來許多評論,說“嗑到了”、“發現CP”之類。

難道被爸媽看到了?

應該不至於才對,元京墨自己都是從網上搜過才知道是什麽意思,元長江和林珍榮應該不懂這些詞。

那是昨天打電話被發現了?哪裏露了馬腳?還是——

“元京墨。”

秦孝看著元京墨微微晃動的瞳仁,在他後背搓了搓,說:“我們先回去收拾,走一步看一步,別害怕。”

元京墨長長呼一口氣,快步和秦孝往回趕,不想其他。

燒烤店離房子不遠,店老板家裏有事沒法幹了,來收拾東西。店鋪今年的租期還剩兩個月,轉租不值當,直接關門又太虧,於是讓秦孝看情況能不能找幾個兼職幫忙頂段時間。

元京墨和秦孝商量著問問租金多少錢,合適的話他們可以續租一年,讓秦孝幹幹試試。

剛才問了租金,老板還特實誠地給他們看了流水,說進貨渠道這些都能直接轉給秦孝,讓他們盡快決定。

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商量就接到了喬植電話,這會兒更沒心思商量了。

唯一運氣比較好的就是房子的房東最近不在新城,並且因為要搬去另一個城市房間基本清空了,沒再上鎖。

顧不上其他,元京墨和秦孝手忙腳亂往空房間搬,兩層褥子分開,枕頭分開衣服分開,最後終於收拾出分別住兩個房間的樣子時,元京墨後背已經浸透了汗。

秦孝把元京墨黏在額頭的劉海撥開:“有事往我身上推,我沒顧忌。”

元京墨呼吸還沒平穩,胸膛起起伏伏的,嗓子也有點啞,但沒有半分猶豫就回答。

“我們一塊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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